第4章 孤燭------------------------------------------,燈花劈啪爆開一聲,在空曠的新房裡顯得格外清晰。,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新婦的侷促不安。珠冠早已被她隨手擱在妝台上,烏黑長髮順著肩頭垂落,襯得那張清冷的麵龐愈發動人。桃花眼眼尾微揚,天生帶著幾分惑人的弧度,可此刻垂眸望著地麵燭影,眼神淡靜無波,隻剩一片漠然疏離。,輕叩門扉,想進來為她卸去嫁衣、鋪床侍寢,都被她溫聲卻堅定地攔了回去。,也不想等人。,自拜堂禮成丟下一句“送侯夫人入新房”後,便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彷彿這樁婚事、這間新房、乃至她這個人,都不過是一件隨手安置的物件,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更無半分怨懟。,於她而言,反倒是一種清淨。,指尖落在嫁衣繁複的盤扣上,動作不急不緩,一點點解開束縛。高挑清瘦的身形在燭光裡落下修長的影子,肩平腰細,身姿挺拔如青竹,即便一身大紅嫁衣,也掩不住骨子裡的清冷。厚重衣料滑落肩頭,她起身換上素白裡衣,動作從容利落,從頭到尾,神色都平靜得近乎淡漠。,望見滿室喜慶隻剩一人孤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新婚之夜,侯爺竟連麵都不露,自家小姐這般模樣,實在讓人心疼。“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歇息吧。”,桃花眼依舊清淡,不見半分委屈:“放下便可,你也累了,下去歇著,不必守著。”,聽不出絲毫情緒,彷彿獨守空房這件事,本就不值一提。,隻得應聲退下,輕輕合上房門。,隻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許清沅走到桌邊,抬手吹熄了紅燭。,清輝滿地,寒涼如水。
她和衣躺上床榻,閉眼便靜,一夜無夢,亦無輾轉。
而侯府最深處的書房,卻整夜沉在黑暗之中,連一盞燈都未曾燃起。
謝硯辭孤身坐在案前,玄色常服裹著清瘦挺拔的身形,周身寒氣比夜色更重。他一動不動坐了一整夜,指尖始終死死攥著那片蓮花燈殘片,指節泛白,幾乎要將那薄脆的碎片嵌進掌心肉裡。
他冇有去新房,並非冷落,亦非不屑。
隻是在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靜靜看著他圈回來的人,是否安分。
沈辭守在門外,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從天黑到天明,半步不敢離開。這位侯爺的心思陰鷙難測,新婚之夜獨坐書房,任誰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黑暗裡終於響起一聲低沉冷硬的嗓音,冇有半分溫度,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夜如何。”
不是問句,是陳述,是確認。
沈辭立刻躬身,低聲回話:“回侯爺,侯夫人一夜安穩,未曾起身,也未曾差人尋過您。”
屋內陷入漫長的沉默,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過枝葉的聲響。
片刻後,謝硯辭緩緩抬眼,黑眸在微亮的天光裡深不見底,冷得像覆了一層寒冰。他指尖依舊緊攥著那片殘片,力道未曾減半分,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冷硬偏執,卻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安分便好。”
“若有半分異動——”
他頓住,冇有繼續說下去,可週身驟然沉下的氣壓,已足夠讓人膽寒。
不必威脅,不必狠話。
他有的是辦法,讓一個人徹底斷了念想,困在這座侯府裡,一輩子都逃不出去。
他從不在乎她是否委屈,是否孤寂,是否願意。
他隻要她在這裡。
在他的視線之內,在他的掌控之中,插翅難飛。
天光漸亮,書房裡的寒意依舊未散。
謝硯辭終於緩緩鬆開手,看著掌心被攥出淺痕的蓮花殘片,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佔有慾。
跑不了的。
從她踏入侯府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