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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傅景慎拖著受傷的腿在田裡拔草,日頭毒辣,他額頭的汗珠混著塵土順著臉頰滑下。
纔過去一個上午,傅景慎已覺得度日如年。
這時,田埂傳來人聲。
雲梔禮正帶著下屬巡查,她冇有打扮得光鮮亮麗,而是草帽工裝,拿著筆記本,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清冷之氣。
她皺眉指著新一批實驗田說話:“這裡土壤不行,要引水,先上保水劑。”
傅景慎猛地回頭。
雲梔禮目光掃過,落在他臉上。
一瞬,雲梔禮臉色微變。
前兩日,她的確看到了新的下放名單,看到傅景慎名字時,她以為同名同姓。
畢竟前世這一時間點,他應該在潛伏。
他一走三年杳無音訊,回來後也冇問過半句這幾年她累不累?苦不苦?
甚至連一句辛苦都未曾與她說過,認為他走後,她照顧家,養活孩子是理所當然。
全然不知正是因為他的緣故,她被之前與傅景慎結仇的人綁架囚禁在漆黑的地窖一個月在得救。
傅家明也險些丟了性命。
這一切,傅景慎不關心,也不在乎。
甚至還在完成任務回家後對家裡的一切各種挑剔。
上一世,她心疼他依著他,凡事順他心意,到頭來卻被他當作破壞自己與真愛的罪人。
這一世,她走了。
不想再與那個家庭有任何糾纏,他卻突然出現了。
雲梔禮冇興趣知道他這半年裡發生了什麼,她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吩咐工作。
“梔禮!”
傅景慎幾乎是丟開鋤頭,踉蹌地追在她身後。
雲梔禮冇有止步,也冇有回頭。
但引得眾人側目。
傅景慎衝到田邊,直勾勾盯著雲梔禮的背影:“梔禮......你看看我,我是傅景慎,是你丈夫!”
“你一聲不吭消失半年,我和孩子都很想你!你回來好不好......家明他......…”
不等他把話說完,一道黑影忽然擋住他全部視線
“傅景慎同誌。”吳懷遠麵無表情,回來抱著記錄表,聲音裡帶著絲絲冷意,“請你遵守紀律,不要影響領導巡查。”
“梔禮......”
他自喃。
再抬頭,再不見雲梔禮身影。
傅景慎拄鋤而立,力氣一瞬儘失。
寒風颳過,徹骨心涼。
改造後一個星期,傅景慎終於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如今與雲梔禮的差距。
如今的她是西北人民心裡的英雄,隻要有人在,他就冇辦法單獨與她說話。
他心裡清楚,雲梔禮哪怕麵上表現得再絕情,但她畢竟是女人,是與他一起生活多年的妻子,是他們兒子的母親。
她不可能完全狠下心丟下他們父子倆,與彆人在一起。
在她還冇有正式成為吳太太之前,他要想儘一切辦法挽回雲梔禮的心。
他已經設想好了。
等他改造結束,他們一起回京城。
到時候他做一些苦活累活養活她與兒子,用賺來的錢給她買衣服化妝品,再不會對她有所隱瞞。
於是傅景慎忙完一天農活後,連飯也顧不上吃,直接守在雲梔禮下班的小路上。
聽說這幾日,她都一個人走。
偏偏今日,吳懷遠騎車來接她。
當她坐在吳懷遠的後座與他擦肩而過時,傅景慎心痛得幾乎彎下了腰。
可他不死心,主動提出要去合作社倉庫幫忙。
結果東西砸下來,他來不及跑,沉重的箱子直接從貨架落在他本就受傷的右腿上。
骨折的地方再次受到重創,骨頭錯位紮進肉裡引起感染,隻能被迫截肢。
做完截肢手術後,傅景慎躺在醫院裡,抬頭望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連老天爺也不肯幫他追回雲梔禮,纔會讓他受這麼嚴重的傷,這輩子都要在彆人異樣的目光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