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自修的光------------------------------------------，連窗外的蟬鳴都弱了幾分，昏黃的日光燈鋪滿教室，把每個人埋頭刷題的影子拉得很長。，桌上摞著半人高的複習資料，他垂著眼演算數學壓軸題，草稿紙上寫滿工整的公式，側臉線條冷硬，注意力全然放在題目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隻是偶爾，握著筆的指尖會微微頓一下，思緒莫名飄回白天講題時，江尋湊近時溫熱的呼吸，還有那雙直白又亮的眼睛。，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試卷，可心底那點異樣的漣漪，卻遲遲散不去。，教室後門對著實驗班的走廊。他今晚冇去籃球場，難得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可手裡的筆轉了半天，卷子上隻寫了寥寥幾筆。目光總是不自覺飄向隔壁教室的窗戶，透過玻璃，能隱約看到沈寂低頭的身影，安安靜靜的，和白天那個冷言冷語的人，判若兩人。，壓低聲音打趣：“尋哥，你今晚咋回事，魂丟了？平時這時候早拉著我們打球去了，該不會是被實驗班的學霸刺激到了吧？”，瞥了他一眼，把筆往桌上一放，語氣淡淡：“刷題呢，彆吵。”，隊友們更是鬨笑起來，卻也不敢再打擾，知道他們這位隊長看似隨性，較真起來誰都攔不住。，指尖敲了敲桌麵，心裡盤算著什麼。片刻後，他拿起整理好的物理錯題本，起身走出教室，徑直往實驗班走去。，班裡隻有值班的班乾部，看到江尋這個外班的體育生走進來，都有些詫異，紛紛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好奇。，徑直走到沈寂的桌旁，停下腳步。，看到是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覆上一層疏離，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你怎麼來了”的詢問。“物理最後一道綜合題，冇懂。”江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避免打擾其他人，手裡的錯題本輕輕放在沈寂的桌角，態度自然，冇有絲毫侷促，“白天欠你的道歉冇成，就當你幫我講題，兩清。”，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既不讓自己顯得刻意，也給了沈寂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沈寂從不會拒絕彆人請教學習上的問題，這是他的原則。，又抬眼看向江尋。少年站在燈光下，額前碎髮柔軟，冇了白天的桀驁，多了幾分認真，眼神直白地望著他，冇有閃躲，也冇有多餘的心思，就是單純來問問題。，沈寂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小塊空位，語氣依舊平淡，卻冇再拒絕：“坐。”
江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拉過旁邊的空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側著，湊近沈寂，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這一次，沈寂冇有躲開。
他接過錯題本，看著上麵的題目，指尖劃過字跡，江尋的字寫得張揚灑脫，和他的人一樣，不拘一格。沈寂慢慢講解題思路，從受力分析到公式推導，聲音低沉清冽，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江尋側耳聽著，目光卻冇看題目，而是落在沈寂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握著筆的時候很穩，連寫字的力道都透著一股沉穩。江尋看著看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趕緊把目光移回題目上，耳根卻悄悄泛起一絲熱意。
沈寂察覺到他的走神，停下講解，抬眸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責備，卻冇有不耐煩：“認真聽。”
“知道了。”江尋收斂心神，乖乖應道，難得的聽話，冇了平日裡的強勢，反倒有幾分乖巧。
講完題，沈寂把錯題本還給她，剛想開口讓他回去，江尋卻先一步從口袋裡拿出一瓶冰牛奶，放在他的桌角，包裝上還帶著便利店的涼氣。
“給你的，謝禮。”江尋先開口，語氣自然，不等沈寂拒絕，就站起身，“不打擾你了，我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冇給沈寂拒絕的機會，走出實驗班教室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沈寂看著桌角那瓶冰牛奶，又看向江尋離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縮，冇有把牛奶推回去。
教室裡的燈光依舊昏黃，周圍的刷題聲依舊嘈雜，可沈寂卻覺得，心裡某個角落，好像被這瓶冰涼的牛奶，燙了一下。
他拿起牛奶，握在手心，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卻壓不住心底慢慢升起的暖意。他知道自己不該收，不該和江尋走得太近，可偏偏，他冇有拒絕的力氣。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學生們紛紛收拾東西離開教室，喧鬨聲瞬間填滿走廊。
沈寂把牛奶放進書包，收拾好複習資料，慢慢走出教室。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江尋靠在牆邊，手裡轉著籃球，似乎在等什麼人。
看到沈寂出來，江尋停下動作，抬眼看向他，笑了笑：“一起走？剛好順路。”
沈寂腳步頓住，看著他，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起路邊梧桐葉的沙沙聲，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靠近，時而分開，像極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拉扯不斷，又不敢全然靠近。
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卻冇有絲毫尷尬。
沈寂走在外側，腳步平緩，江尋刻意放慢速度，配合著他的步伐，不再像平時那樣大步流星。空氣裡瀰漫著安靜的氛圍，藏著冇說出口的心事，還有淡淡的、隱秘的心動。
走到校門口，沈寂停下腳步，看向江尋：“我往這邊走。”
“好，”江尋點點頭，看著他，眼神認真，“路上小心，早點休息。”
沈寂“嗯”了一聲，轉身離開，冇有回頭。
江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風再次吹過，帶著校園裡的草木清香，吹走了白日的燥熱，也把兩個少年心底的拉扯與心動，悄悄藏進了無儘的夜色裡。
他們都冇說破那份異樣的情緒，驕傲讓他們不肯先低頭，剋製讓他們不敢越界，可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的試探，都在證明，這份勢均力敵的糾纏，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入心底。
甜是悄無聲息的默契與惦記，虐是不敢言說的隱忍與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