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少女的探問
熱騰騰的兩碗米粉端上桌時，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林勁低頭看著碗裏，青白的菜葉，醬色的肉泥鋪在白色米粉上麵，讓人很有食慾。
甄辰對灶台後的女人點頭致謝，才問端來米粉並自顧自坐下的少女：“什麼事？”
陳芳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母親，確定她沒留意這邊，才低聲說：“甄辰姐，我媽媽看到你媽媽了。”
甄辰一抖，筷子掉在桌上了，林勁不動聲色的給她再拿來一雙筷子，分開，刮擦去毛刺。
甄辰無意識的接過筷子，問：“什麼時候？哪兒？”
“前天下午。就在小區裡。我媽說，她把車停在對麵，打扮很時尚，戴著帽子和口罩、穿著風衣走進小區，好像帶著深深的懷念，瞅著你們住的房子盯了好久。她還和當年一樣年輕，所以我媽一眼認出了她。”陳芳田說道。
孫美娟帶著懷念在看她家？可能嗎？甄辰嗤之以鼻。不過，她肯定被奶奶看到了，所以奶奶追出門去了，才導致了老人家的走失。真是掃把星，一來就沒好事。
沉下眼，甄辰問：“劉姨昨天到我家送餛飩，怎麼完全沒提？”
“我媽很猶豫，不知該不該告訴你爸爸。去你家時，正好看到有外人在，她就沒提了。”陳芳田道。
外人？前夜在她家的不就是自己嗎？正在吃米粉的林勁差點被這詞給噎死了。
圓臉小姑娘冒汗了，她擦了一下額頭，繼續說道：“唉，我媽就是那種怯懦溫吞的性子。當年她就覺得虧欠了你們父女。現在一看你媽出現，她退縮得更厲害了，完全不敢和你家的事有任何瓜葛，生怕做什麼都是錯，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
“那你怎麼會告訴我？”甄辰一邊攪動米粉，一邊問。
“我媽的心思瞞不住我，我一問就都問出來了。結果，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我也睡不著。”陳芳田道，“我就不喜歡她這種縮頭烏龜行徑，要死也得是個明白，所以我直接問你了。”
甄辰示意她繼續。
陳芳田問：“如果你媽媽找你們，是想重回家庭，你會接納嗎？”
這下，甄辰和林勁才明白，劉阿姨和甄爸相互照顧幾年時間了，不是年輕人的轟轟烈烈，但是還是有細水長流的情分在的。然而，消失的前妻重新出現了，又是甄辰親媽，劉姨自慚形穢了。她不敢再做什麼，反倒是由她女兒將這份不安問出了口。
看著陳芳田不斷冒汗的緊張模樣，甄辰搖搖頭：“不會。她不行。”
林勁低頭吃著粉條，眼都沒抬一下，但是他在深思，甄辰這情況有點不對勁。
不過單純的陳芳田得到了明確的答案，咧嘴笑了，她終於放下心了，甄辰姐至少不會成為阻礙她們父母在一起的因素。
二十分鐘後，林勁微信掃了二十二塊錢作為兩碗米粉錢，覺得米粉真是好吃不貴。
即將走出小店時，林勁頓住了步子，轉身對正在擦桌子的陳芳田說：“小陳妹妹，你經常出汗、經常晚上睡不著嗎？”
“是啊。我可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高中生，做夢都是班主任的唸叨，真的睡不好。”
“你可能不完全是因為學習壓力。最好去看一下醫生，掛內科中的內分泌科。”
劉姨這時抬頭了，驚詫的看著他們：“什麼？芳田怎麼了？”
“我不是醫生，隻是覺得看著有些像。需要去醫院檢查後，才能排除甲亢的可能性。”林勁頓了一下，道，“即使得了也不要有負擔的，現在的治療效果都很好的。”——再次走進濛濛小雨中時，兩人緩步走向公交站。
甄辰心思還在那個小插曲裡，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沒確定呢。確診自然要去醫院。不過她還是很明顯的。”
“哪方麵？”
“容易激動、汗多、失眠，還有點眼突。”
“近視也眼睛突出吧？”
“那要高度近視才會明顯改變眼球形狀。我瞄了一下她的眼鏡片屈光程度，不像很高度的近視。”
“……你真仔細。”
“最重要的，她的脖子有點粗。而且我知道，青年女性的甲亢發病率很高的。”
“……甲亢？唉，我怎麼覺得，自從遇到你以後，周圍的人都生病了……”甄辰道。
“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林勁不予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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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是唐氏綜合征，芳田可能是甲亢，奶奶得了阿爾茲海默症……”
林勁敲了一下甄辰的頭，正色的說道：“辰辰，你沒發現嗎？不管你是不是遇到我，不管你是不是學醫，他們的疾病已經客觀存在了，隻因為你學醫，對親人朋友的疾病更清楚罷了。我們吃著五穀雜糧、承受各種壓力，哪能完全不得病呢？你學醫，才能更多的照顧好親友們。”
“也對。”甄辰想了想，問：“芳田的脖子……”
“怎麼？”
脖子粗嗎？她怎麼看不出來？甄辰挑眉，道：“師兄，你還注意人家小姑孃的脖子？”
林勁心中一緊，立刻笑道：“不小心看到的！不小心！”——甄辰並沒糾結於林勁是否過度注意其他女生這個事情上。
坐上公交車後，她一直獃獃的看著前方。
林勁看了一眼車裏，不是工作日，車裏人很少。幾排座位前，隻有一對母女排排坐，大概是週末送去學習班的，媽媽抱著她的小書包，七八歲模樣的小姑娘正在氣嘟嘟的不肯吃三明治。
甄辰心底是在懷念她的母親嗎？她隻是嘴上倔？林勁輕輕的握住了甄辰的手，發現她的小手冰涼，於是握得更緊些。
甄辰沒有掙開，反而用力握住林勁的手，彷彿想從他手心汲取更多的溫暖。
“辰辰，任何事情，你想說，我就聽。”林勁看著甄辰，認認真真的說道：“不想說也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甄辰皺著眉頭，看著林勁，自嘲的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怪異？不支援自己的親媽，反而支援外頭的女人？”
林勁搖搖頭，等著她說。
“其實當年，我們小區裡是有很多傳言的。說劉姨和我爸關係不清不楚，所以把我媽逼走了。我怎麼能支援小三呢？”甄辰苦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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