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境的戰場在戰後顯得格外寂靜，隻有破損機甲的金屬殘骸在風裏發出“吱呀”的輕響，像在低聲訴說剛才的激烈。洛籍從銀灰色機甲裡爬出來時，膝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剛才操縱機甲時，神經同步的高強度讓他的四肢都泛著痠麻，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機甲的左肩被能量彈擊中，留下個拳頭大的凹痕，淡藍色的能量護盾早已熄滅，隻剩下外殼上還沾著未乾的機甲潤滑油，泛著油膩的光澤。
“你怎麼樣？”陳昕也扶著深藍色機甲的邊緣慢慢下來，她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落在沾滿灰塵的防護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剛才擋指揮機甲的攻擊時，你的機甲震得很厲害，沒受傷吧？”
洛籍搖搖頭，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沒事，就是神經同步的勁兒還沒過去，有點麻。你的機甲能量還剩多少？我的小助手顯示，剛才自動觸發了‘應急能量補充’，現在恢復到20%了，雖然不多，但夠應急。”
陳昕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小助手，螢幕上果然跳出一行淡藍色的字：【應急能量補充已完成，當前能量：18%（由共同體公民生命保障部提供臨時能源）】。她皺了皺眉，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過，卻找不到任何關於“共同體”的解釋：“這小助手……到底是什麼來頭？之前從來沒見過這些功能，剛才還自動遮蔽了那些人的探查訊號，地球的技術根本做不到這個程度。”
臧備蹲在一台報廢的機械人旁邊，正用扳手試圖拆開它的能量核心——這台機械人剛才為了擋住能量彈，胸口被炸開個大洞，銀色外殼下的線路板暴露在外，還在偶爾閃過微弱的火花。“別拆了，”洛籍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機械人的核心是加密的，我們拆不開，而且小助手說了，損壞的機械衛隊會自動回收，不用我們管。”
臧備抬頭，眼裏帶著點疑惑：“自動回收？怎麼回收啊？它們都碎成這樣了……”
他的話音剛落，報廢機械人的殘骸突然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暈，接著像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慢慢縮成個拳頭大的光球，然後“嗖”地一下鑽進洛籍的小助手螢幕裡，消失不見。螢幕上同時跳出提示：【損壞機械單元已回收，可在商城兌換新單元（消耗0共同體幣）】。
“這……這也太神了吧！”臧備張大了嘴，手裏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就像變魔術一樣！洛籍哥，你的小助手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啊？”
林曉媽媽抱著林曉從安全艙裡走出來，安全艙的透明罩緩緩收起，露出小姑娘好奇的小臉。林曉的頭髮有點亂，卻還是緊緊攥著之前撿的星髓花花瓣，花瓣上的藍光還沒完全褪去。“別糾結這個了，”林曉媽媽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討論，她指著遠處防禦工事的核心室方向，“星髓晶還沒送進去，剛才的戰鬥耽誤了太多時間，屏障能量還在下降，再晚就來不及了。”
眾人這纔想起正事，洛籍趕緊從地上抱起裝星髓晶的盒子——盒子剛纔在戰鬥中被踢到一邊，幸好外殼結實，裏麵的星髓晶完好無損，透過透明的盒蓋，能看到晶體泛著柔和的藍光。“走！去核心室！”他把盒子抱在懷裏，像抱著件稀世珍寶，“路上小心點，剛才的戰鬥肯定還有殘留的敵人，別大意。”
南邊境的防禦工事是由混凝土和鋼板搭建的，剛才的戰鬥讓很多地方都塌了，需要繞著走。路上偶爾能看到地球士兵的遺體，蓋著藍色的軍毯，旁邊放著他們的武器，洛籍他們經過時，都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心裏沉甸甸的。
“前麵有動靜！”陳昕突然停下腳步，手指著前麵拐角處——那裏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拖動重物。她掏出乾擾槍，對準拐角，洛籍則把星髓晶盒子遞給臧備，讓他躲在後麵，自己和陳昕慢慢靠過去。
拐角後麵的景象讓他們鬆了口氣——不是殘留的敵人，而是兩個地球士兵正拖著一台破損的重機槍，試圖把它搬到防禦工事的製高點。士兵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滲著血，卻還是咬著牙使勁拽，重機槍的輪子卡在碎石縫裏，怎麼也拉不動。
“我們來幫你們！”洛籍跑過去，和士兵一起抓住重機槍的槍管，用力往上抬。陳昕也過來幫忙，四個人一起使勁，終於把重機槍從碎石縫裏拽了出來，搬到旁邊的高台上。
“謝謝你們！”其中一個士兵擦了擦汗，他的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眼神卻很亮，“剛才你們的機甲太厲害了，那些冒充三體人的傢夥，平時欺負我們慣了，今天總算吃了虧！”
“你們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來頭嗎？”陳昕忍不住問，“他們的機甲標誌很奇怪，既不是三體的，也不是PDC的。”
士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困惑：“不知道，隻知道他們半個月前突然出現，說自己是三體艦隊的先遣隊，要我們交出星紋相關的一切東西，不交就打。我們總部分析，他們的技術比三體人落後不少，但比我們強，沒想到今天你們一來，就把他們打跑了。”
洛籍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我們還有事要去核心室，你們自己小心點，要是再遇到那些人，就躲起來，別硬拚。”
告別士兵，眾人繼續朝著核心室走去。核心室在防禦工事的最深處，是個半地下的建築，門口有兩個地球士兵守衛，看到洛籍他們，立刻迎上來：“是送星髓晶的吧？裏麵的技術人員都等急了，屏障能量隻剩30%了，再不來，就撐不住艦隊的下一波攻擊了。”
守衛推開厚重的鋼門，裏麵的熱氣撲麵而來——核心室裡擠滿了技術人員，每個人都在忙碌，螢幕上全是屏障的實時資料，紅色的“能量預警”字樣在中央螢幕上格外醒目。一個戴眼鏡的技術人員看到洛籍懷裏的盒子，立刻跑過來：“星髓晶來了？快！放在那邊的注入平台上，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注入程式，隻要晶體放上去，十分鐘就能完成融合。”
洛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平台上，技術人員開啟盒蓋，用特製的鑷子夾起星髓晶，輕輕放在注入槽裡。晶體剛接觸槽底，平台就亮起柔和的白光，一道纖細的藍色光束從槽底射向晶體，晶體表麵的藍光瞬間變得強烈，像要融化一樣。
“注入開始了！”技術人員興奮地喊道，螢幕上的屏障能量值開始緩慢上升，31%、32%、33%……“你們放心，隻要晶體完全融合，屏障能量能恢復到80%以上，就算艦隊的星紋共振彈來了，也能擋住至少兩次！”
眾人鬆了口氣，靠在旁邊的牆壁上休息。林曉好奇地湊到螢幕前，看著不斷上升的能量值，小聲問：“叔叔，這個藍色的線是不是就是屏障啊？它真的能擋住那些壞人的大炮嗎？”
技術人員笑著點點頭，摸了摸林曉的頭：“當然能！等這條線升到80%，屏障就會變得像鋼鐵一樣結實，那些壞人的大炮再厲害，也打不破它。”
就在這時，洛籍的小助手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藍光，螢幕上跳出一行隻有他能看到的提示：【檢測到未知探查訊號，來源：柯伊伯帶方向，強度：低，已自動啟動遮蔽程式，並反射虛假屏障能量資料（顯示當前能量20%）】。
洛籍心裏一緊，不動聲色地走到角落，壓低聲音問小助手：“什麼探查訊號？是剛才那些人的本體艦隊嗎？他們能看到我們的真實資料嗎？”
小助手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探查訊號來自未知文明艦隊，非三體艦隊；已完全遮蔽真實資料，反射的虛假資料會讓對方誤以為屏障能量即將耗盡，降低其警惕性；兒童版小助手內建超維遮蔽模組，無需手動操作】。
“超維遮蔽模組……”洛籍小聲重複，這個詞他從未聽過，更無法理解——怎麼能在對方的探查下，既遮蔽真實資訊，又反射虛假的？地球的技術連簡單的訊號偽裝都做不到這麼精準，可小助手卻能自動完成，而且還說是“兒童版”，那完整版又該有多厲害？
他抬頭看向陳昕，發現陳昕的小助手也在微微發光，顯然也檢測到了探查訊號，隻是陳昕還沒察覺。洛籍沒有立刻告訴她——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超出認知的技術，而且小助手提示“無需手動操作”，或許保持現狀更好。
過了大概十分鐘，注入平台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螢幕上的能量值停止上升，穩定在85%，旁邊跳出綠色的“注入完成”字樣。“成功了！”技術人員歡呼起來，“屏障能量已恢復85%，星髓核心的訊號也同步過來了，現在的屏障比之前結實三倍！”
眾人都露出了笑容，臧備甚至興奮地跳了起來：“太好了！這樣我們就不怕那些人的艦隊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洛籍卻沒完全放鬆，他的小助手又彈出新的提示：【檢測到未知文明艦隊加速前進，預計到達時間從24小時縮短至20小時；艦隊中檢測到“星紋乾擾彈”訊號，可暫時切斷星髓核心與屏障的連線，需提前在覈心室部署反乾擾裝置】。
“還有新的問題，”洛籍走到眾人麵前，臉色嚴肅，“那些人的艦隊加速了，還有20小時就到，而且他們有能切斷星髓核心和屏障連線的武器，我們得在覈心室部署反乾擾裝置，不然屏障還是會被攻破。”
技術人員的笑容瞬間凝固，他趕緊調出核心室的裝置清單：“我們這裏隻有基礎的訊號增強裝置，沒有反乾擾裝置啊！而且離艦隊到達隻有20小時，去哪裏找反乾擾裝置啊？”
陳昕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小助手：“說不定……我們的小助手能幫忙？剛才它自動遮蔽了探查訊號，說不定也能生成反乾擾程式？”
洛籍眼前一亮，趕緊問小助手：【能否生成反乾擾程式，部署在覈心室裝置上，抵禦星紋乾擾彈？】
小助手很快回復：【可生成基礎反乾擾程式，需連線核心室的主控電腦；兒童版程式覆蓋範圍有限，僅能保護核心室500米內的裝置，需在艦隊到達前1小時完成部署】。
“可以！”洛籍興奮地說，“我的小助手能生成反乾擾程式，隻要連線主控電腦就行！技術人員，能把主控電腦借我們用一下嗎？”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小助手怎麼能生成反乾擾程式，但現在沒有其他辦法，隻能點頭：“可以！主控電腦在那邊，我這就幫你們連線！”
眾人跟著技術人員走到主控電腦前，洛籍將小助手通過資料線連線到電腦上。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個半透明的視窗，裏麵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寫入電腦的係統裡。技術人員看得目瞪口呆，嘴裏喃喃自語：“這……這程式碼邏輯，根本不是地球的程式設計體係，太先進了……”
林曉趴在旁邊，看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好奇地問：“陳昕姐，這些五顏六色的字是什麼呀？是不是小助手在和電腦說話呀？”
“差不多吧，”陳昕笑著點頭，心裏卻和洛籍一樣，對小助手的來歷充滿了疑惑——這些超出認知的技術，到底來自哪裏？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們的小助手裏麵？
程式碼寫入進行到一半時，核心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地球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我們在防禦工事外圍發現了幾個奇怪的裝置，像是訊號發射器，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留下的！”
洛籍心裏一緊，對小助手說：【檢測那些裝置是否為危險裝置，是否會影響反乾擾程式？】
小助手很快回復：【檢測到3個未知訊號發射器，位於核心室外圍1000米處，功能：收集屏障能量資料（已被遮蔽），無直接危險性；不影響反乾擾程式部署，但建議拆除，避免被對方發現資料異常】。
“我們去拆除那些發射器！”洛籍站起來，對陳昕和臧備說，“你們留在這裏，盯著程式碼寫入，我和林阿姨去拆，很快就回來！”
林曉媽媽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撬棍：“走吧，外麵的天色快黑了，得抓緊時間，別等下visibility低了，不好找。”
兩人走出核心室，外麵的天果然已經擦黑，夕陽的餘暉在遠處的山頭上泛著淡淡的橙紅。防禦工事外圍的草叢裏，三個黑色的訊號發射器藏在裏麵，像三塊不起眼的石頭，隻有頂端的紅色指示燈在閃爍，證明它們還在工作。
“就是這些東西，”洛籍蹲下來，用小助手對準發射器，螢幕上顯示【訊號已遮蔽，可直接拆除】，“用撬棍把它們撬開，裏麵的核心毀了就行。”
林曉媽媽拿起撬棍，對準第一個發射器的外殼，用力一撬，“哢嚓”一聲，外殼裂開一道縫。洛籍伸手進去，掏出裏麵的電路板，用力掰斷，紅色指示燈瞬間熄滅。兩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三個發射器都拆毀了，電路板被扔進旁邊的水坑裏，濺起一陣水花。
“搞定了，”洛籍拍了拍手，剛想轉身回核心室，他的小助手突然彈出一條緊急提示：【檢測到未知文明艦隊釋放先遣探測器，數量：5個，正朝著南邊境飛來，預計1小時後到達；探測器攜帶微型能量彈，可對防禦工事造成小規模破壞】。
他趕緊掏出對講機，對著裏麵喊：“陳昕！臧備！艦隊釋放了5個先遣探測器，1小時後到，攜帶微型能量彈，你們趕緊通知核心室的技術人員，做好防禦準備！我們馬上回來！”
對講機裡傳來陳昕的聲音，帶著點急促：“收到！我們已經通知了，技術人員正在調整屏障的區域效能量，準備攔截探測器！你們快點回來！”
洛籍和林曉媽媽加快腳步，朝著核心室跑去。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南邊境的風變得更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遠處的天空中，幾顆明亮的星星已經開始閃爍，卻不知道在那片漆黑的宇宙深處，正有5個帶著危險的探測器，朝著他們快速飛來。
核心室裡，程式碼寫入已經完成，螢幕上顯示【反乾擾程式部署完成，等待啟用】。技術人員正在調整屏障的引數，將區域效能量提升到90%，準備攔截即將到來的探測器。陳昕抱著林曉，站在螢幕前，看著不斷靠近的探測器訊號，心裏默默祈禱：一定要攔住，一定要為加固屏障爭取更多時間。
而在柯伊伯帶方向的未知文明艦隊旗艦上，艦長看著螢幕上反射的虛假資料——屏障能量20%，核心室訊號微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對著通訊器說：“探測器到達後，先摧毀他們的防禦工事外圍，讓他們以為我們隻是小規模試探，等他們放鬆警惕，再發動總攻！”
通訊器裡傳來整齊的回應：“收到！探測器預計1小時後到達目標區域，準備執行摧毀任務！”
漆黑的宇宙中，5個小型探測器像5顆黑色的流星，朝著南邊境的方向快速飛來，它們的外殼上，印著和之前指揮機甲一樣的扭曲星紋圖案，在星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一場新的小規模戰鬥，即將在南邊境的夜色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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