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碾過舊機場外圍的碎石路時,車輪捲起的塵土在車後形成一道灰黃色的霧帶,像條疲憊的尾巴,拖在顛簸的路麵上。陳昕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玻璃上的劃痕——這是上次從舊電台撤離時,被PDC的子彈擦到留下的痕跡,現在看過去,劃痕像道細小的閃電,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還有十分鐘到舊機場正門,”老周的聲音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前麵的路更難走,全是坑,得開慢點,別把車胎紮破了。”
洛籍靠在副駕駛座上,正低頭研究小楊手繪的機場地圖,紙上用藍色馬克筆標著廢棄飛機庫的位置,旁邊畫著個小小的五角星,下麵寫著“地下控製室入口:飛機庫B區角落,有鐵格柵”。“小楊,探測器能掃到地下控製室的訊號嗎?”他抬起頭,指了指地圖上的五角星,“別等下進去了才發現信標不在裏麵,白跑一趟。”
小楊坐在旁邊,正給穿牆探測器裝抗乾擾模組,金屬介麵對接時發出“哢嗒”一聲輕響:“能掃到,但訊號很弱,地下有遮蔽層,得靠近到三十米內才能確定信標的具體位置。不過剛才科學院發了訊息,說信標啟動時會發出1.9Hz的強訊號,我們隻要跟著訊號走,肯定能找到。”
林曉坐在陳昕懷裏,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顯然是困了。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陳昕的衣角,上麵還沾著山路上的泥土,偶爾會輕輕蹭一下陳昕的手臂,像隻撒嬌的小貓。“陳昕姐,”她小聲嘟囔,聲音帶著點鼻音,“飛機庫……是不是像動畫片裡那樣,有很大很大的飛機?”
陳昕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得溫柔:“是呀,有很大的飛機,不過現在都舊了,不能飛了。等我們做完事,要是時間夠,就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林曉立刻睜開眼睛,睏意全沒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說話算話!我要看看飛機的翅膀,是不是比我們學校的操場還大!”
林曉媽媽坐在最後排,手裏拿著塊乾淨的布,正幫臧備擦臉上的灰塵——剛才從巷子裏撤離時,臧備不小心摔了一跤,臉上沾了不少泥。“別光顧著看飛機,”她笑著說,“那個飛機庫以前出過事,聽說有架飛機在裏麵著火了,後來就廢棄了,裏麵有很多燒焦的零件,別碰,小心割到手。”
臧備點點頭,把臉湊過去讓林曉媽媽擦,像個聽話的孩子:“知道了林阿姨,我不碰,就看看。對了,飛機庫的門是不是很大?得用很多人才能推開那種?”
“是電動門,”林曉媽媽回憶道,“上次跟你叔叔來送零件,看到過那個門,上麵有個控製麵板,不過早就沒電了,得從旁邊的小側門進去,側門是鐵的,有點銹,推的時候得用勁。”
麵包車在舊機場的正門附近停了下來。這裏的景象比想像中更荒涼——銹跡斑斑的圍欄倒了一半,上麵掛著的“禁止入內”牌子已經褪色,風一吹,牌子就“嘩啦”作響,像是在低聲嘆息。遠處的跑道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幾架廢棄的飛機殘骸趴在草叢裏,機身銹得發黑,翅膀也斷了一半,像被遺棄的巨大鋼鐵鳥。
“我們從圍欄的缺口進去,”洛籍指著前麵一道被撞倒的圍欄,“那裏的草被踩過,應該是PDC的人走的路,我們跟著腳印走,能省點時間。小楊,你跟在我後麵,用探測器掃周圍,別踩到陷阱。”
小楊點點頭,握緊探測器,螢幕上的綠色掃描線緩緩移動,在密密麻麻的訊號點裏穿梭。“前麵五十米有個金屬訊號,像是個地雷,”她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左邊的草叢,“別往那邊走,繞右邊,右邊安全。”
眾人跟著小楊繞到右邊,腳下的野草長得更高,幾乎能沒過林曉的頭頂。洛籍走在最前麵,用軍用匕首撥開擋路的草莖,刀刃劃過草葉時,發出“哢嚓”的輕響,在安靜的機場裏格外清晰。林曉被陳昕抱在懷裏,小手緊緊抓著陳昕的衣領,眼睛好奇地四處看,偶爾會指著遠處的飛機殘骸問:“陳昕姐,那個飛機是不是以前能飛很高很高,能摸到雲呀?”
“是呀,”陳昕笑著點頭,“以前它能飛得很高,還能帶著人去很遠的地方,不過現在老了,飛不動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看到了飛機庫的輪廓——巨大的灰白色建築,屋頂塌了一半,露出裏麵發黑的鋼樑,像個張開嘴的巨獸。飛機庫的電動門緊閉著,上麵佈滿了銹跡和塗鴉,旁邊的小側門果然開著一道縫,像是有人故意留的。
“探測器有反應嗎?”洛籍蹲在側門旁邊,用匕首輕輕撥開縫,往裏看了看——裏麵黑漆漆的,隻能看到隱約的飛機零件輪廓,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塑料味和黴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小楊把探測器湊近側門,螢幕上的1.9Hz訊號突然變得強烈,像一道綠色的波浪,直指飛機庫的B區方向:“有反應!信標就在B區,地下控製室的入口應該也在那附近,我們快進去,信標啟動進度已經到25%了,還有一個半小時。”
眾人依次鑽進側門,裏麵比外麵更暗,隻有幾道陽光從屋頂的破洞鑽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漂浮的灰塵。地麵上散落著各種飛機零件——生鏽的螺旋槳、斷裂的起落架、破碎的駕駛艙玻璃,走的時候得格外小心,避免被零件絆倒。
“跟著我,別走散了,”洛籍開啟強光手電筒,光柱在前麵晃動,“B區在飛機庫的最裏麵,要經過幾架廢棄的飛機,那些飛機的機翼很低,得彎腰過去。”
眾人跟著洛籍往前走,經過一架廢棄的客機時,林曉突然指著駕駛艙的窗戶,小聲說:“陳昕姐,你看!裏麵好像有個東西在閃!是不是燈呀?”
陳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駕駛艙的窗戶破了個洞,裏麵果然有個紅色的光點在閃爍,像是指示燈。“不是燈,”洛籍走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是PDC的監控攝像頭,他們在這裏裝了監控,我們得小心,別被拍到。”
小楊立刻掏出乾擾槍,對準攝像頭按下扳機,一道微弱的藍光射過去,攝像頭的紅光瞬間滅了:“搞定了,乾擾了它的訊號,拍不到我們了。不過前麵可能還有,我們得注意點。”
繼續往前走,又遇到了兩個監控攝像頭,都被小楊用乾擾槍乾擾了。終於到了B區,這裏的零件更多,幾乎堆成了小山,在中間的角落裏,果然有個方形的鐵格柵,上麵佈滿了銹跡,旁邊還放著個破舊的工具箱,像是被人故意擋在這裏。
“就是這裏,”林曉媽媽走過去,用手搬開工具箱,“下麵就是地下控製室的入口,樓梯有點陡,還很滑,下去的時候慢點。”
洛籍用匕首撬開鐵格柵,裏麵傳來一陣陰冷的風,帶著股潮濕的氣息。他用手電筒照了照,下麵是一段狹窄的樓梯,台階上佈滿了灰塵和青苔,看起來很久沒人走了。“我先下去,”他說,“陳昕,你抱著林曉跟在我後麵,林阿姨和小楊、臧備斷後,注意腳下,別滑倒。”
洛籍率先走下樓梯,台階很滑,他隻能扶著旁邊的牆壁慢慢走,牆壁上的石灰已經剝落,露出裏麵的紅磚,摸上去濕漉漉的。陳昕抱著林曉跟在後麵,林曉緊緊閉上眼睛,把臉埋在陳昕的脖子裏,小聲說:“陳昕姐,我有點怕黑……”
“不怕,”陳昕輕輕拍著她的背,“很快就到了,到了下麵我們就能看到信標,破壞了信標我們就可以去吃草莓蛋糕了。”
走下樓梯,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的盡頭就是地下控製室的門,門是木製的,已經腐朽,輕輕一推就開了。裏麵的空間比想像中寬敞,大概有三十平米,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銀色信標發射器,上麵有很多按鈕和顯示屏,螢幕上顯示“終極定位信標啟動中:30%,訊號覆蓋範圍:800公裡”。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PDC技術人員,正盯著螢幕,手裏拿著個黑色的遙控器,像是在控製信標的啟動。
“就是他!”洛籍壓低聲音,掏出乾擾槍,“小楊,你用乾擾槍壓製他的遙控器,我去搶信標的電源開關;陳昕,你帶著林曉和林阿姨躲在旁邊的櫃子後麵,別出來;臧備,你幫我盯著門,別讓其他人進來。”
小楊點點頭,舉起乾擾槍,對準技術人員的遙控器按下扳機,一道藍光射過去,遙控器的螢幕瞬間黑了,技術人員愣了一下,剛想喊出聲,洛籍已經沖了上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遙控器,再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低聲說:“別出聲!再叫就把你綁起來!”
技術人員嚇得渾身發抖,趕緊點頭,洛籍才鬆開他,用繩子把他綁在椅子上,用布堵住他的嘴。陳昕和林曉媽媽、林曉從櫃子後麵走出來,林曉看到巨大的信標發射器,眼睛睜得大大的:“哇!這個東西好大呀!比我們家的冰箱還大!”
“別說話,”陳昕趕緊捂住她的嘴,“小心被外麵的人聽到。洛籍,找到電源開關了嗎?”
洛籍正在信標發射器後麵摸索,上麵佈滿了各種顏色的電纜線,紅色、藍色、綠色的線纏繞在一起,像一團亂麻。“找到了!”他突然喊道,指著一個紅色的按鈕,“就在這裏,紅色的,上麵寫著‘電源開關’,不過旁邊有個密碼鎖,需要輸入三位數的密碼才能按下去!”
眾人趕緊湊過去,密碼鎖是小型的數字鍵盤,上麵的數字已經磨損得看不清,隻能隱約看到“1”“2”“3”的輪廓。“怎麼辦?沒有密碼按不了!”臧備急得直跺腳,“信標啟動進度已經到35%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曉媽媽突然指著信標發射器側麵的一塊銘牌,上麵刻著一串數字:“你們看!這塊銘牌上的數字,‘’,是不是建造日期?如果是三位數的密碼,會不會是月份和日期,比如‘081’或者‘815’?”
洛籍趕緊試了“081”,密碼鎖發出“嘀”的一聲,紅色的指示燈亮了,顯然不對。他又試了“815”,這次密碼鎖發出“哢嗒”一聲輕響,綠色的指示燈亮了,紅色的電源開關終於可以按下去了。
“太好了!”洛籍激動地按下電源開關,信標發射器的螢幕瞬間黑了,上麵顯示“電源切斷,啟動終止”,啟動進度停在了35%,不再上升。
“成功了!”陳昕鬆了口氣,抱著林曉的手也鬆了些,“我們終於破壞了信標,PDC再也沒法定位艦隊了!”
就在這時,控製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三個穿深灰製服的PDC人員沖了進來,手裏拿著電擊棍和手槍,對著他們喊道:“不許動!把信標開啟,不然開槍了!”
“快!從通風管道走!”林曉媽媽突然指著控製室角落的一個小通風口,“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這個通風口通到機場外麵的樹林,我們從這裏走!”
洛籍趕緊撬開通風口的格柵,裏麵黑漆漆的,隻能容一個人爬進去。“陳昕,你抱著林曉先進去,”他說,“我和小楊、臧備斷後,林阿姨,你跟在陳昕後麵,小心裏麵的管道。”
陳昕抱著林曉鑽進通風管道,裏麵很窄,隻能匍匐前進,管道壁上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偶爾有小蟲子從身邊爬過,林曉嚇得緊緊閉上眼睛,不敢出聲。林曉媽媽跟在後麵,手裏拿著手電筒,照亮前麵的路。
洛籍、小楊和臧備在後麵抵擋PDC人員,小楊用乾擾槍壓製他們的手槍和電擊棍,洛籍和臧備則用旁邊的飛機零件砸他們,拖延時間。“快進去!我們斷後!”洛籍對著通風口喊道,同時撿起一個生鏽的零件,砸向一個PDC人員的腿,那人疼得叫了一聲,倒在地上。
小楊和臧備趁機鑽進通風管道,洛籍最後一個進去,他用匕首把通風口的格柵重新蓋好,擋住了PDC人員的路。管道裡,眾人爬得很快,前麵的陳昕已經看到了出口的光,那是機場外麵樹林的方向。
爬出通風口,外麵的陽光很刺眼,眾人一時睜不開眼睛。等適應了光線,才發現老周已經在樹林裏等著了,他看到眾人,趕緊跑過來:“你們可出來了!我在外麵等了快半小時,還以為你們出事了!PDC的人已經從機場裏追出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眾人跟著老周跑向樹林深處,身後的PDC人員還在追,喊叫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很快就被樹林裏的風聲掩蓋了。跑了大概半小時,終於甩掉了PDC的人,眾人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氣,每個人都累得渾身是汗,衣服也被樹枝劃破了好幾處,但臉上卻帶著勝利的笑容。
林曉從陳昕懷裏下來,拉著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說:“陳昕姐,我們贏了!是不是可以去吃草莓蛋糕了?我剛纔看到樹林外麵有個便利店,好像有賣蛋糕的!”
陳昕笑著點頭,摸了摸她的頭:“好,我們現在就去買草莓蛋糕,買最大的那種,上麵有好多草莓。”
洛籍掏出小助手,螢幕上顯示“PDC人員已撤離,未發現新的訊號源”,他鬆了口氣,對眾人說:“我們成功了,PDC再也沒有備用裝置了,三體艦隊也沒法定位雙日宇宙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眾人沿著樹林裏的小路往便利店走,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曉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手裏拿著陳昕給她摘的小野花,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麵。
就在這時,洛籍的小助手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螢幕上跳出一道緊急訊息,來自科學院:“檢測到三體艦隊發出的回應訊號,疑似已接收到部分坐標,正在調整航向,預計兩個月後到達雙日宇宙附近,需儘快前往雙日宇宙邊境,建立防禦屏障!”
眾人的笑容瞬間凝固,陳昕手裏的野花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螢幕:“艦隊……艦隊還是收到了部分坐標?我們不是已經破壞了所有裝置嗎?”
林曉媽媽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帶著堅定:“沒關係,我們還有時間,兩個月足夠我們建立防禦屏障了。而且我們有星紋金鑰,科學院可以用金鑰發出乾擾訊號,讓艦隊找不到準確的坐標,我們一定能守住雙日宇宙。”
洛籍握緊小助手,眼神堅定:“對,我們還有時間,現在就回科學院,和張教授一起製定防禦計劃,我們一定能守住我們的家。”
眾人重新振作起來,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走去,雖然還有新的危機在等著他們,但這次他們不再害怕,因為他們知道,隻要大家在一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林曉拉著陳昕的手,小聲說:“陳昕姐,就算要去建立防禦屏障,我們也能吃到草莓蛋糕,對不對?”
陳昕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對,就算再忙,我們也會吃到草莓蛋糕,而且以後,我們還能在雙日宇宙種很多很多的草莓,讓每個人都能吃到。”
林曉開心地笑了,拉著陳昕的手,快步朝著便利店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預示著未來的希望。而在遙遠的宇宙深處,三體艦隊正朝著雙日宇宙的方向駛來,一場新的戰爭即將打響,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迎接挑戰,守護自己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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