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氣氛凝如實質。
李臻與佐藤一郎對峙在場中。兩人相距三丈,誰也沒有先動。
李臻雙手握著一柄長刀,刀身狹長,刃口泛著冷冽的寒光。此刀形似青龍偃月,卻又略有不同——刀桿更長,刀身略窄,刀背上刻著一道血槽,是他李家祖傳的“斬月刀”,到他這一代,已經傳了數輩。刀重四十二斤,尋常人連提都提不動,可在李臻手中,卻輕若無物。他的呼吸平穩,目光如炬,周身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氣。
佐藤一郎站在對麵,右手按在腰間的長刀刀柄上,左手自然下垂。他穿著東瀛武士常穿的和服,腳下踩著木屐,可站在那裏,卻穩得像一塊磐石,彷彿和大地連為一體。那雙狹長的眼睛裏,閃爍著陰冷的光芒,像毒蛇盯住獵物,又像禿鷲盤旋在將死之人上空。
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瑤光公主坐在席間,她看著場中那個禦林軍副統領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崇和帝坐在禦座上,麵無表情,可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安王和端王依舊麵無表情,目光卻緊緊盯著場中,眼中閃過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
源賴朝麵帶微笑,輕輕搖著手裏的摺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身後那三個東瀛武士,個個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彷彿在看一場必輸的賭局。
“開始吧。”
崇和帝的聲音低沉,打破了殿裏的死寂,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話音剛落,李臻動了。
腳下青磚“哢嚓”裂了道縫,人如離弦箭般衝出去,內息沉在丹田,手臂一送,斬月刀自下往上撩,刀鋒割得空氣“嗤嗤”響,直逼佐藤咽喉!這一刀沒半點試探,快得隻剩一道寒光,盡顯李家刀法的剛猛,是沙場裏用來奪命的招。
佐藤一郎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第一次有了凝重,身子往下一蹲,右手閃電般抽刀,“唰”的一聲,長刀出鞘,硬生生架住了斬月刀。
“鐺——!”
金鐵相撞的巨響震得人耳朵發疼,火星濺得滿地都是,落在兩人衣袍上。交擊處的力道掀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李臻眼神一冷,沒等力道散了,手腕一翻,斬月刀順著佐藤的刀身滑下去,刀鋒貼著刀刃,直削他握刀的手指!
佐藤一郎臉色微變,反應卻極快,手腕一抖,抽刀退了半步,同時刀鋒一轉,反削李臻的手腕,刀快得像鬼魅,後發先至,李臻隻能倉促收刀格擋。
“鐺!”
又是一聲脆響,火星濺起一尺多高,兩人手臂都麻了,李臻藉著反作用力退了半步,佐藤也被震得晃了晃身子。
沒等喘口氣,兩人同時發力,刀鋒再次頂在一起,死死咬著,發出“咯咯”的摩擦聲,刺耳得很。。
李臻咬著牙,牙關咯咯作響,渾身肌肉綳得像鐵塊,額頭上青筋暴起來,他雙臂青筋虯結,力道一股勁往刀上灌,雙腳死死釘在地上,腳下的青磚裂紋越來越大。
佐藤一郎眯著眼,臉上依舊沉穩,可手臂上也暴起了青筋,額頭滲著細汗,順著下巴往下滴。他盯著李臻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個中原武將,力氣竟然這麼大,能跟他正麵硬拚不落下風?
兩人同時大喝一聲,丹田內息猛湧,渾身力氣都使了出來,猛地把對方震開!“噔噔噔”,兩人各退三步,腳下的青磚被踩得粉碎,才勉強穩住身形。李臻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內息,可眼神卻更利了,像剛淬過火的刀。
沒等停頓,李臻再次衝上去,這一次,他不再試探,把李家的斬月十三式,一股腦全施展開來。
第一式,劈山斷嶽。
斬月刀高高舉過頭頂,刀身映著殿裏的燈火,晃得人眼睛發花。李臻大喝一聲,手臂發力,長刀自上而下劈下去,勢大力沉,風聲呼嘯,直砸佐藤頭頂!這一刀的力道,能把千斤巨石劈成兩半,刀風颳得佐藤臉頰生疼。
佐藤一郎臉色大變,不敢硬接,身子猛地往左邊一閃,刀鋒擦著他肩膀過去,“轟”的一聲砸在地上!青磚瞬間裂了道半尺寬的口子,碎屑濺得滿地都是,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看著都嚇人。
沒等他站穩,李臻的第二刀就到了——開山斷流。
斬月刀橫著掃出去,快得像流星,帶著破空的銳響,直砍佐藤腰間!刀勢太猛,沒什麼閃避的餘地,佐藤趕緊蹲下身子,刀鋒從他頭頂掃過,削斷了幾根頭髮,那幾根髮絲飄在地上,立馬被刀風捲到了殿角。
第三式,撩雲撥霧。
李臻手腕一翻,斬月刀自下往上撩,刀鋒貼著地麵,帶著一股狠勁,直逼佐藤下巴!這一刀角度太刁,佐藤避無可避,雙腳猛地蹬地,往後跳了三尺遠,刀鋒擦著他臉過去,差一點就劃到他的臉。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狼狽相。
三刀過後,李臻的攻勢越來越猛,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斬月十三式招招致命,刀光裹著風聲,把佐藤逼得連連後退。他的刀法沉穩厚重,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像猛虎下山,每一擊都讓佐藤喘不過氣。
佐藤一郎被逼得退了又退,隻能狼狽地格擋閃避,手裏的長刀舞得密不透風。
殿裏的大臣們看得心都提了起來,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喊:“好!打得好!”
“李統領加油!”
禦林軍將士們攥著拳頭,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衝上去幫忙,眼裏全是敬佩。
源賴朝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眉頭皺了起來,死死盯著場中的佐藤,眼裏帶著不滿——這個佐藤,竟然被一個中原武將逼到這份上,簡直丟東瀛的臉。
佐藤一郎邊退邊擋,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陰鷙也越來越濃。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禦林軍副統領,刀法竟然這麼厲害,能把他逼到這種地步。
佐藤一郎眯起眼,心裏冷笑:有點意思,那就陪你玩玩。
他忽然停下後退的腳步,雙腳穩穩紮在地上,手裏的長刀微微下垂,周身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淩厲起來。
李臻的刀正好劈過來,帶著千鈞之力,直砸他頭顱,佐藤一郎猛地橫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殿裏的燭火都晃了晃。李臻正要抽刀再劈,佐藤一郎忽然發力,勁力猛湧,一刀把他震退半步。
緊接著,佐藤一郎反守為攻,手裏的長刀像狂風暴雨似的劈了過來!他是劍聖親傳弟子,此刻全力出手,刀光織成一片,一刀接一刀,沒半點間隙,每一刀都奔著李臻的要害,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李臻斬月刀舞得虎虎生風,跟他正麵硬拚。刀光交錯,人影晃動,殿裏隻剩下金鐵相撞的脆響和刀鋒割破空氣的銳嘯。
“鐺鐺鐺鐺鐺——!”
撞擊聲密得像下雨,震得人耳朵發疼,兩人周圍的地上,全是深淺不一的刀痕,一片狼藉。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一轉眼,兩人已經鬥了四十多回合,還是分不出勝負。
李臻的刀法,沉厚剛猛,大開大合,每一刀都藏著十年的苦修,藏著大乾武將的血性,刀勢沉得像泰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佐藤一郎的刀法,輕靈刁鑽,快得像鬼魅,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像毒蛇吐信,防不勝防。
兩人各有各的本事,你來我往,誰也拿不下誰。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臻的力氣漸漸不支了,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呼吸也粗了,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半點沒退。
殿裏的大臣們看得眼花繚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都沒感覺;有人張著嘴,忘了呼吸;有人額頭上冒冷汗,順著臉往下淌,也顧不上擦。
安王和端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這個李臻,沒想到武功這麼高,遠超他們預料。
源賴朝臉上的笑徹底沒了,眉頭皺得緊緊的,手裏的摺扇也不搖了,眼底滿是凝重。
佐藤一郎越打越煩躁,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額發,呼吸也越來越急。他是來中原揚名的,是來拿五郡的,不是來跟一個中原武將耗時間的!
李臻把所有的怒火和責任感,都壓成了一股冷靜的戰意,他調整著內息,把十年的功夫,一點點都施展開來。他不能敗,絕對不能敗!
他是禦林軍副統領。
是大乾的武將。
他身後是大乾的臉麵,是滿殿大臣的期望。
他一敗,那些盯著大乾國土的蠻夷,隻會更囂張!
他不能敗,絕不!
又鬥了十個回合,兩人還是僵持著,刀法都施到了極致,誰也壓不住誰。
“不能再耗了。”佐藤一郎心裏一狠,眼底閃過一絲陰毒——他輸不起,今天必須贏!
就在兩人刀鋒再次頂在一起、力道相持的瞬間,佐藤一郎的左手飛快地往腰間一摸,一把寸許長的短刀,一下子就握在了手裏!是專破內息、專刺要害的神兵,平日裏藏在腰間,從不輕易拿出來,這纔是他的底牌!
李臻瞳孔猛地一縮,此刻他全力出刀,勁力全灌在斬月刀上,根本來不及收招閃避!
“噗——!”
短刀像毒蛇似的,狠狠紮進李臻的左腹,刀尖從後背透了出來,滾燙的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袍,染紅了斬月刀,也染紅了腳下的青磚。
李臻悶哼一聲,身子一僵,踉蹌著退了兩步,手裏的斬月刀“鐺”的一聲掉在地上,聲音沉悶。他下意識地捂住腹部,血從指縫裏往外冒,順著指尖滴在地上,積成一灘,刺得人眼睛疼。
“卑鄙!”禦林軍中有人忍不住吼了出來,聲音裡滿是憤怒和不甘,“暗箭傷人,太無恥了!”
“你們東瀛人就這麼沒臉沒皮?比武還玩陰的!”
禦林軍將士們氣得渾身發抖,個個攥著刀柄,眼裏冒著火。
源賴朝慢悠悠地搖起摺扇,臉上又露出了輕佻的笑,語氣輕慢:“比武就是比武,一把長刀一把短刀,本就是我這武士的本事,怎麼能叫卑鄙?你們大乾自己不知道他是二刀流,能怪誰?”
他頓了頓,笑得分外刺眼:“再說了,比武前也沒說不許用兩把兵器,你們自己沒問,反倒怪我們,這就是大乾的氣度?”
瑤光公主臉色慘白。
崇和帝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安王和端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李臻沒倒。
他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了,用盡全身力氣,彎腰撿起斬月刀,用刀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往起站。腹部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在青磚上拖出長長的紅痕,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微弱又急促,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佐藤,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有一股軍人的韌勁,一股寧死不折的傲氣。
那是中原人的骨氣,是刻在骨子裏的忠勇。
佐藤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了殘忍的笑:“哦?這樣都能站起來?倒是有點骨氣,可惜,還是個廢物。”
話音剛落,他揮刀就沖了上去,長刀劈頭蓋臉砸下來,短刀同時刺向李臻心口,二刀配合得嚴絲合縫,刀光淩厲,招招致命,不給李臻半點喘息的機會。
李臻拚盡全力,側身躲過長刀,可短刀太快,根本躲不開,“噗”的一聲,短刀劃過他的左臂,深可見骨,血一下子濺了出來,濺在佐藤臉上。佐藤毫不在意,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越發猙獰。
李臻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一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可他還是死死攥著斬月刀,沒鬆手。左臂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腹部的傷口也因為動作太大,流得更凶了,可他的眼神,依舊死死盯著佐藤,半點沒屈服。
佐藤一郎窮追不捨,長刀短刀交替著攻,長刀劈、短刀刺,長刀削、短刀撩,二刀流的招式被他施到了極致,刀光跟著人影轉,緊緊纏著李臻,不給李臻半點調整內息、喘口氣的機會。
李臻隻能被動格擋,一步一步往後退,斬月刀揮得越來越慢,手臂的麻木和傷口的劇痛,快把他壓垮了,可他還是在撐,每一次格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次閃避,都可能喪命。
地上的血痕越來越長,越來越寬,那是李臻不屈的印記,是大乾武將的忠勇。
又一刀劈來,佐藤一郎的長刀橫著掃過來,李臻沒躲開,刀鋒狠狠劃過他的胸口,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一下子噴了出來,染紅了他的前胸。他再也撐不住了,身子晃了晃,搖搖欲墜。
佐藤一郎眼裏閃過一絲狠勁,一腳狠狠踹在李臻胸口,“嘭”的一聲,李臻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又滑出去一丈多遠,撞在殿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斬月刀也掉在了一旁,刀身上沾滿了血,狼狽不堪。
他想爬起來,可剛撐起半個身子,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青磚,身子一軟,又倒了下去。
佐藤一郎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全是輕蔑和殘忍。
佐藤一郎看著他,忽然“呸”了一聲,一口濃痰狠狠吐在地上,語氣輕蔑到了極點:“不過如此,中原武功,也隻是些花架子,不堪一擊。”
殿裏一下子靜得可怕,死一般的寂靜。
禦林軍將士們攥著刀柄,指節都泛了白。
瑤光公主身子開始微微發抖。
崇和帝猛地站起身,而後又緩緩坐下。
源賴朝站起身,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傳遍了整個紫宸殿:“我東瀛勝了!我東瀛武功,看來是比你們中原強了!”
他走到場中,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李臻,又轉頭看向禦座上的崇和帝,笑得一臉得意,語氣裏帶著挑釁:“陛下,看來你們中原武功,也不過如此啊。”
西番的赤桑贊附和,“什麼中原武功博大精深,全是吹的!我看我們剩下兩家也別打了。”
北境的耶律烈也哈哈大笑。
三人一唱一和,笑聲刺耳得很,全是對大乾的嘲諷和輕視,狠狠紮在在場每個大乾人的心上。
源賴朝搖著摺扇,慢悠悠走到禦座下方,盯著崇和帝,笑得一臉得意:“陛下,按照之前的賭約,那五郡,咱們是不是該談談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臉上露齣戲謔的笑,故意提高聲音:“對了,你們大乾不是有個並肩王嗎?聽說很厲害,還自封天下第一?今天怎麼沒來?是怕了,還是躲起來了?”
赤桑贊語氣尖酸:“怕是知道打不過你們東瀛武士,躲起來不敢見人了!”
耶律烈笑得更大聲了:“什麼天下第一,我看是縮頭第一還差不多!連出麵的勇氣都沒有,也配叫天下第一?”
三人又一陣大笑,笑聲裡的嘲諷和挑釁,壓得人喘不過氣。
源賴朝看著崇和帝,笑得更得意了:“陛下,怎麼樣?那五郡……”
話還沒說完,一個清脆卻滿是怒火的聲音,猛地在殿裏炸開,震得人耳朵發疼:“放你孃的狗屁!”
眾人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阿茹娜猛地從席間站起來,一張俏臉氣得通紅,胸脯劇烈起伏,眼裏燃著怒火,幾乎要把人吞了。她的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彎刀上,渾身都透著草原兒女的剛烈和霸氣。
她死死盯著源賴朝,一字一句,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怒火和堅定:“今日是你們東瀛和大乾比武,我本不該插手。可你們敢辱我草原認定的王爺,敢辱我阿茹娜的未婚夫!你們再敢說並肩王半個字,我今天就讓你們所有人,都走不出這紫宸殿!”
話音未落,她身後隨行的數十名草原勇士齊刷刷拍案而起,身形挺拔如鬆,手按腰間彎刀,眼神如刀似火,齊刷刷怒視著源賴朝一行東瀛人,周身的悍烈之氣席捲全場,殿內的空氣瞬間又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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