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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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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王府,書房。

燈火如炬,燭火跳躍著,將滿室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股沉鬱的壓抑。那壓抑沉甸甸的,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楚雄端坐書案後,麵前攤著那封從京城加急傳來的密信。信紙早已被他反覆摩挲得邊角捲毛,字跡也模糊了幾處,可他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些字,指節攥得發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如蜿蜒的虯龍。

那是蘇震的親筆信。詳細介紹了楚驍在京城遇到的情況,還有心情十分低落。並猜測楚驍可能會被朝廷問罪。

楚雄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那個小子——聖山腳下,麵對兀烈台的刀光劍影,麵不改色;萬軍之中,盔甲染血,卻衝殺自如,所向披靡。那樣一個頂天立地、從不認輸的孩子,竟會在深夜裏,獨自對著月光神傷,對著空寂的天空,輕聲喊著“想回家”。

楚雄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望向身旁的王妃。

王妃端坐椅中,雙手緊緊交握,指尖冰涼。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楚雄,看著他那張鐵打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那樣複雜的表情——有心疼,有驕傲,有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讓人心碎的脆弱。

“王爺,”她終於開口,聲音哽咽得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我這心,像被揪著一樣疼……”

楚雄看著她,沒有說話。

王妃繼續道,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這孩子,自從從馬上摔下來那回,就跟換了個人一樣。如今他懂事了,有出息了,可受了委屈從不肯說,什麼苦都自己嚥下去。如今在京城孤身一人,要扛多少壓力啊……”

她頓了頓,用帕子按住眼角,聲音更低了:

“王爺,你說,朝廷會不會真的問罪於他?”

楚雄沒有回答。

可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話音未落,坐在下首的楚清猛地站起身。

她腳步虎虎生風,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裙擺帶起一陣風。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和楚驍有七分相似的眼睛裏,壓抑著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

“殺幾個東瀛畜生怎麼了?!”她猛地頓住,聲音尖利卻帶著滾燙的心疼,像一簇被壓抑太久的火,終於噴發出來,“那些狗東西屠了咱們大乾二十萬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老人、女人、孩子,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殺得還少嗎?!”

她越說越氣,抬腳狠狠踢翻了身旁的綉墩。“哐當”一聲脆響,綉墩滾出去老遠,震得滿室寂靜。

可她沒有停。

“弟弟替百姓討回公道,替那二十萬冤魂報仇,有什麼錯?!憑什麼要問罪?憑什麼?!”

她轉向書案後的楚雄,眼眶通紅,聲音卻更大了:

“我就不信,朝廷敢真的怪罪他!他要是真出了事,我就……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

不是沒話說,是話太多,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王妃嚇壞了,連忙站起來拉住她:“清兒,你小聲些,這話能亂說嗎?”

楚清掙開母親的手,梗著脖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亂說!我就是心疼弟弟!我就是不服氣!”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哭腔:

“他那麼好的一個人,憑什麼受這種委屈?”

滿室寂靜。

隻有燭火還在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角落裏,柳映雪始終靜默佇立。

她一身素衣,青絲簡簡單單挽著,脂粉未施,眉眼間滿是化不開的愁緒與牽掛。自打那封密信送來,她就一直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信上的每一個字,她都刻進了心裏。

蘇震說,王爺深夜獨坐窗前,眼底是從未示人的疲憊與孤獨。

蘇震說,王爺對著楚州的方向,輕聲喊出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她多想立刻插上翅膀,飛越千裡,飛到他身邊。

哪怕什麼都不說,隻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哪怕什麼都做不了,隻是替他拂去肩頭的疲憊,陪他熬過那些無人問津的深夜。

可她不能。

她隻能守在這千裡之外的楚州王府,對著幾行冰冷的字跡,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一遍又一遍地思念。把所有的擔憂與牽掛,都咽進心底,化作眉間那抹化不開的愁。

她忽然想起他臨走前的那個晚上。

他站在院子裏,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發亮。她走過去,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笑了笑,說“很快”。她又問,會不會有危險。他想了想,說“你夫君這麼厲害,能有什麼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可那羽毛底下,是沉甸甸的重量,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讓滿室的喧囂瞬間沉寂下來。

“父王。”

楚雄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個兒媳,素來溫婉沉靜,可此刻,她的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沒有讓一滴眼淚落下。那雙眼睛裏,是與溫婉不符的堅定,還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柳映雪迎著楚雄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他一個人在京城,太難了。”

就這一句話。

像一把鈍刀,狠狠紮在每個人心上。

楚清猛地停下腳步,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了。那些怒火,那些不平,那些想說的話,在這一刻,全化作了難以言說的心疼。

王妃再也忍不住,淚水簌簌滾落,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濕痕。

楚雄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什麼也沒說,可那雙鐵血半生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那是不輕易示人的動容。

那是一個父親,最深的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戰鼓,撞在每個人心上。

門被猛地推開。

孫猛、張誠、劉莽三人魚貫而入。

三人皆是頂盔貫甲,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塵土,周身還帶著戰場上的凜冽殺氣,一進門,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孫猛走在最前麵。他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嘶吼起來,聲音震得屋頂都微微發顫:

“王爺!京城的事,末將們都聽說了!您就下令吧!我帶人去接應。”

楚雄端坐不動,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

“下什麼令?楚州與京城之間,還隔著一個淮州。”

“淮州又如何?!”張誠緊隨其後,猛地單膝跪地,抱拳朗聲,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殺氣,“王爺,末將懇請您,發信給淮州,讓他們借道!若他們不肯——”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如炬:

“末將請戰!給末將五萬人,末將立軍令狀,半個月之內,必打穿淮州,直逼京都,護王爺安危!”

劉莽也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鬆,聲如洪鐘,震得滿室迴響:

“王爺,末將也願往!咱們楚州的鐵騎,早就憋著一股勁了!東瀛狗賊欺我百姓,朝廷軟蛋護著外敵,正好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楚州虎狼之師!什麼叫鎮南王麾下的鐵血兒郎!”

他頓了頓,聲音更大了:

“五萬人不夠?那就十萬!二十萬!咱們楚州二十萬大軍,誰怕誰?!”

“對!打過去!”楚清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語氣決絕,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那雙眼睛裏,已經燃起了新的火,“怕什麼淮州?我就不信,他們敢攔咱們楚州的兵馬!誰敢攔,就踏平誰!”

王妃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拉住楚清的衣袖,聲音發顫:

“清兒,不可胡言!沒有朝廷旨意,私自興兵,攻打淮州,那就是謀反啊……咱們不能再給驍兒添亂了!”

“謀反就謀反!”

楚清猛地掙開母親的手,梗著脖子,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依舊倔強地嘶吼。那聲音裡,有憤怒,有心痛,有不顧一切:

“他們欺負我弟弟,讓他在京城受委屈,讓他在深夜裏一個人難受!我比掉腦袋還難受!哪怕真的謀反,我也要護著他!”

孫猛聽得熱血沸騰,拍著胸脯,聲如驚雷:

“郡主說得對!王爺,您就下令吧!末將保證,半個月之內,踏平淮州,直搗京城!把王爺平平安安接回來!讓誠王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張誠也附和道:

“王爺,機不可失!咱們楚州二十萬大軍,兵強馬壯,怕誰?無論是淮州兵馬還是京城禁軍再或是中州兵馬,讓他們來跟咱們楚州鐵騎硬碰硬試試!”

三人越說越激動,渾身的殺氣幾乎要將書房撐破。那眼神,那架勢,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出書房,跨上戰馬,揮師北上,殺向京城。

楚清站在一旁,眼底燃著怒火與期盼。她看著這三個願意為弟弟赴湯蹈火的將領,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動。

王妃則滿心焦灼,卻無能為力,隻能緊緊攥著楚雄的衣袖,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雄坐在書案後,始終沉默著。

他就那樣靜靜聽著,看著這三個嗷嗷叫、願為楚驍赴湯蹈火的將領,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憤怒與心疼的臉,看著妻子與兒媳眼中的擔憂與期盼。

終於,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如臘月寒冰,瞬間澆滅了滿室的喧囂。那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還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沉重:

“胡鬧。”

孫猛愣住了。

張誠愣住了。

劉莽也愣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嚴厲,如此平靜,卻又如此令人心悸。那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在他們心口,讓他們滿腔的熱血,瞬間涼了半截。

楚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楚雄那雙如刀似劍的目光,所有的話,都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的眼眶,紅得更厲害了。

楚雄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頭去。

他一步步走到孫猛麵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在孫猛麵前站定,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那目光裡,有審視,有失望,還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一字一句,他問道:

“五萬人?打穿淮州?半個月?”

孫猛被看得渾身發毛,後背沁出冷汗。他跟隨王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王爺這樣的眼神。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躬身道:

“王爺,末將有把握……”

“把握?”

楚雄猛地打斷他。

那兩個字,像驚雷炸響。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如冬日悶雷,震得人耳膜發疼,心頭狂跳:

“你這一打,就是謀反!”

孫猛渾身一震。

楚雄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他心上:

“你可知,驍兒為什麼去京城?他就是覺得時機不夠,為了給咱們爭取時間!現在青州、徐州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控。他現在本就被人盯著,很可能被人彈劾,被人架在火上烤!你這邊一開戰,他就真成了亂臣賊子,成了叛軍之首!你讓他怎麼辦?你讓天下人怎麼看他?”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帶著刺骨的痛惜:

“你這不是救他,是害他!是要把他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孫猛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滿心的熱血,瞬間被愧疚與悔恨取代。

楚雄轉向張誠,語氣依舊冰冷,卻比剛才更加沉重:

“還有你。立軍令狀?軍令狀能換回洗清他身上的髒水嗎?能讓那些非議他、算計他的人閉嘴嗎?”

張誠羞愧地低下頭,渾身僵硬,不敢再吭一聲。

楚雄又看向劉莽。劉莽被他看得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

“你們三個,”楚雄的聲音緩了下來,卻依舊沉重如山,“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將。你們的心,我懂。可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辦的。”

他轉過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

那背影,在燈火下顯得有些疲憊,可那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父王!”

楚清再也忍不住,衝到楚雄麵前死死盯著父親,聲音嘶啞:

“那您說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在京城被人欺負、被人冤枉嗎?難道我們就什麼都做不了嗎?”

楚雄看著女兒焦急的樣子。

那張臉上,有憤怒,有心痛,有不顧一切,也有深深的無力。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柔軟。

楚雄的目光裡,褪去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疼惜,幾分無奈,還有幾分楚清看不懂的深沉。

他緩緩開口,聲音緩和了些許,卻依舊沉重:

“急,有用嗎?”

楚清被他一句話堵住。

她知道父王說得對。

可她就是心疼。

就是不甘心。

王妃走過來,輕輕拉住楚雄的衣袖,聲音哽咽:

“王爺,清兒也是心疼驍兒……”

楚雄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抬眼,目光銳利如鷹,落在劉莽身上。

“劉莽。”

劉莽渾身一震,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

“末將在!”

楚雄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你不是一直說,你新練的那批精銳,想讓本王檢閱嗎?”

劉莽一愣。

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點頭:

“是!王爺!那批兵是南蠻一戰後挑選的好苗子,日夜加緊訓練,個個以一當十!早就等著王爺檢閱,等著為王爺效力了!”

楚雄緩緩點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卻讓劉莽心頭一凜,又莫名熱血沸騰。

“好。”楚雄說。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片刻寧靜:

“你立即帶著那批精銳,再抽調五萬人馬,去楚淮邊界。”

劉莽愣住了。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楚雄繼續道,聲音越來越沉,越來越有力:

“給我紮營,給我練兵,給我喊!”

他頓了頓,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彷彿變了。不再是那個坐在書案後的老王爺,而是那個曾經威震天下的鎮南王,那個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統帥。

他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戶。

風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高大如山。

他望著北方,望著京城的方向,望著那個此刻正在深夜裏獨自神傷的兒子所在的地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出征前的戰鼓,震徹整個書房,帶著鐵血王爺的滔天威勢:

“喊殺聲要大!要震徹雲霄,要讓淮州那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日夜難安!軍威要盛!要讓他們隔著幾十裡地,都能感受到我楚州鐵騎的殺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屋中每一個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與護子的滾燙深情:

“給我狠狠練,往死裡練!練得地動山搖,練得淮州守將睡不著覺,連夜向京城告急!練得天下人都知道,我楚州鐵騎,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劉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叩首,聲如雷霆:

“末將遵令!我馬上安排,五萬大軍,即刻開赴楚淮邊界!定讓淮州守將,徹夜難眠!定讓天下人,都聽見我楚州鐵騎的聲威!”

孫猛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單膝跪地,聲震屋瓦:

“王爺英明!”

張誠也連忙跪地,朗聲道:

“末將願往!願為王爺驅策,願為並肩王保駕護航!”

劉莽再次叩首,聲音鏗鏘:

“末將這就去點兵!定不辱使命!”

這是王爺的謀略。

不動聲色的威懾。

鐵血護子的手腕。

在自家地盤練兵,名正言順。朝廷縱有不滿,也挑不出半點錯處。可那震天的喊殺聲,那衝天的殺氣,比任何奏摺,都要有力十倍、百倍。

它在告訴所有人——

誰敢動楚驍一根汗毛,楚州二十萬鐵騎,隨時可以踏平一切。

楚清看著父親的背影,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淚,有笑,有心疼,也有欣慰。

這就是她的父親。

這就是曾經威震天下的鎮南王。

自己家的孩子,怎麼罵、怎麼罰,都是自家的事。

可外人,不行。

三人領命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卻依舊帶著未散的殺氣與熱血。書房裏,終於恢復了寂靜。

隻剩下燈火跳動的聲音。

還有幾人壓抑的呼吸。

楚雄依舊站在窗前,望著北方沉沉的夜空,久久沒有動。

他的背影挺拔如鬆,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佝僂。

那是半生征戰的疲憊。

是牽掛兒子的沉重。

王妃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雙手,粗糙、有力,佈滿了老繭。那是握了一輩子刀、守了一輩子楚州的手。

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楚雄沒有說話。他隻是任由她握著,眼底的堅定,漸漸被溫柔與疼惜取代。

“驍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王妃靠在他的肩上,聲音輕輕的,淚水無聲滑落,“我比誰都疼他。可我知道,你比我更疼他。你隻是不說,把所有的疼,都藏在心裏。”

楚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脆弱與疼惜:

“那小子,小時候紈絝得不行,整天遊手好閒,鬥雞走狗,沒少給我丟人。我以為,我楚州一脈,到他手裏,就算廢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很暖。

“後來,他長大了。”

“他不要命地來救咱們,一個人衝進二十萬敵軍。他成了天下第一,成了並肩王,能獨當一麵,能護一方百姓。我以為,他什麼都不怕了。以為他再也不會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

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可蘇震信裡說,他一個人在深夜裏,對著月光,喊著映雪的名字……”

他的聲音哽住了。

良久,他才繼續說下去,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喊著想回家。”

“臭小子,還是沒長大。”

王妃緊緊握住他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像得到。

那個在人前頂天立地的兒子,在深夜裏,獨自一人,承受著所有的委屈、疲憊與孤獨。

那種滋味,比殺了她還難受。

楚清走過來,站在楚雄的另一邊。

她紅著眼眶,卻努力擠出兇狠的樣子,聲音哽咽:

“父王,等弟弟回來,我非得好好罵他一頓不可!讓他什麼事都自己扛,讓他不跟家裏說,讓他讓咱們這麼擔心……”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看他下次還敢不敢!”

柳映雪一直站在角落裏,默默看著這一切。

看著楚雄的隱忍,看著王妃的淚水,看著楚清強裝的兇狠。

她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悶又疼。

她忽然走上前。

腳步很輕,卻像踩在每個人心上。

她在楚雄麵前站定,輕聲喚道:

“父王。”

楚雄轉過身,看著她。

柳映雪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依舊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兒媳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楚雄的聲音,緩和了許多。

柳映雪抬起頭,目光裡滿是期盼與牽掛:

“蘇震那邊,能不能給兒媳帶一封信?”

楚雄愣了一下。

柳映雪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底掏出來的:

“兒媳知道,軍情緊急,不該給您添亂。可兒媳想讓他知道——”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滾燙:

“家裏有人在等他,有人在念他,有人在為他祈禱。想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無論他在京城受了多少委屈,無論發生什麼事,家裏永遠是他的退路。我們永遠在等他平安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可那羽毛底下,是沉甸甸的深情。

是她對他,所有的牽掛與思念。

楚雄看著她,看著這個溫婉卻堅韌的兒媳,眼底泛起一絲暖意。

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

“我也要寫!我也要給弟弟寫信!”

楚清立刻衝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我要告訴他,家裏一切都好,讓他別擔心!我們都在等他,等他回來,我請他吃他最愛的點心!”

王妃也連忙擦了擦眼淚,走過來,聲音溫柔卻堅定:

“王爺,妾身也想寫幾句。就說,娘在家裏等他,給他燉了他最愛喝的湯。讓他別掛念家裏,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平安回來。”

楚雄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

看著她們眼中的期盼、牽掛與溫柔。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驅散了些許沉重與冰冷。

他再次點了點頭,聲音溫柔了許多:

“好。都寫。把你們想說的,都寫下來。我讓蘇震,親手交給驍兒。”

柳映雪坐在書案前,緩緩鋪開信紙,提起毛筆。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想說的話太多太多。

想說她想他。

想說她擔心他。

想說她每天夜裏都對著月亮發獃,想著他那邊是不是也能看見同一輪明月。

想說她夢見他了。夢見他一身盔甲,笑著站在王府門口,對她說“映雪,我回來了”。

想說無論他變成什麼樣,無論他遭遇什麼,她都會一直等他,等他回家。

可這些話,都太輕了。

輕到不足以表達她心底的牽掛與深情。

她沉默了很久。

終於,她落筆。

楚清的信寫得最長。

她先是罵了他一頓,罵他不讓人省心,罵他什麼事都自己扛。然後誇了他一頓,誇他殺得好,誇他解氣,誇他是她見過最厲害的弟弟。最後又叮囑他,別怕,家裏給他撐腰,父王已經在邊界布了五萬大軍,誰敢動他,就踏平淮州。

寫完,她看了看,覺得太凶了,又加了一句:

“等你回來,姐請你吃最愛的點心。我親手做的,不好吃也得吃。”

她看著這句話,自己也笑了。

那笑容裡,有淚,也有暖。

王妃的信最短。

隻有六個字:

“兒,娘等你回家。”

寫完之後,她的眼淚滴在紙上,把字跡暈開了一點。

她想重寫,可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眼淚,也是她想說的話。

信,被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小小的竹筒裡,牢牢綁在金翎鷹的腿上。

那隻通體金黃的金翎鷹,振翅而起,在王府的夜空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清越的鷹鳴。

那鷹鳴劃破了沉沉的夜色,彷彿在傳遞著楚州的牽掛與期盼。

然後,它朝著北方,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柳映雪站在院子裏,望著那道金影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起她的衣袂,吹亂了她的髮絲,她渾然不覺。

她就那樣站著,望著北方,望著那個千裡之外、藏著她夫君的方向。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夜空,輕聲呢喃。

像是在對那隻金翎鷹說。

又像是在對千裡之外的他說:

“夫君,我聽見了。我聽見你喊我的名字了……”

“我等你。等你平安回來,等你回家。”

楚清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的手,都很涼。可握在一起,卻有了些溫度。

楚清的眼眶也是紅的,卻努力擠出笑容,輕聲安慰:

“放心吧,映雪。弟弟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平平安安回來。一定會的。”

柳映雪點了點頭。

目光依舊望著北方。

夜色深沉。

牽掛綿長。

可那漫漫長夜裏,有一個人在等。

有一個人在盼。

有一個人,在千裡之外,為另一個人,亮著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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