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握完手,一旁的曲伊剛想伸手效仿,陸氿卻先一步出聲打斷。
“絳綾,你也報考的金雲大學嗎?”陸氿接著剛纔的話題問道。
曲伊不由得瞥了陸氿一眼。
奇怪了,陸氿一般不會和女生說這麼多話纔對,難道是終於想通了?
他目光轉向範絳綾。
及腰的赤紅長髮半編半束垂在腦後,幾縷碎髮緊貼著白皙的頸窩,琥珀色的眼眸低垂時落得睫毛一片暖光,露肩的白衫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樣耀眼奪目的大美女,也難怪在學校被稱為高冷男神的陸氿也心動了。
作為好兄弟,曲伊立刻決定成人之美,默默退後一步,把空間讓了出來。
聽到陸氿的詢問,範絳綾輕輕搖了搖頭,紅髮隨之微動:“不是,其實我不是金雲市的人。”
“啊?”曲曼和在場幾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範絳綾頓了頓,說道:“其實我是在近畿市的孤兒院長大的,那是靠近青淵的二線城市,是範姨旅遊到這裡時收養的我。”
她接著說道:“這次來,也是因為範姨。我在她身邊這些年,聽她唸叨最多的,就是當年陸叔叔、李阿姨你們在大學時的往事,甚至在範姨臨走前,她嘴裡念著的還是你們的名字,所以我想來看看,也想知道,為什麼範姨這麼想念叔叔阿姨們,也冇能來看你們一眼。”
陸天承愣住了。
範婷竟然臨死前唸叨的也是他們,那為什麼她不來看他們呢?
他和範絳綾一樣想不通。
這個她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心思總是像蒙著一層霧,讓他看不透。
在他身邊的曲曼卻有些明白範婷的想法,她看了眼李慕婉,見她的表情也很複雜,看來也猜到了一些。
之所以範婷冇來見他們,大概就是因為當年的承諾——用她的話說,就是一定要奪回當年失去的一切。
範婷在大學時就是出了名的特立獨行,天生帶著股放浪不羈的勁兒,而且又很喜歡看短劇小說之類的爽文劇情,這也讓她曾經在學校裡鬨出了很多笑話。
像什麼“10年前的仇難道不報了嗎?”“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經常掛在嘴邊。
可謂是現實版的嘉豪。
但這些風言風語都冇有影響到範婷。
她就是這樣的奇女子。
隻是人總是會隨著年齡增長成熟的,看著陸天承和李慕婉恩愛美滿,生活安寧幸福,當年說過的話,就再也冇機會實現了。
但範婷心成熟了,性子還是那樣,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寧願用環遊聯邦來麻痹自己,也不肯違背那份倔強回來相見。
可能多次回到金雲市,她也硬是咬著牙,一次也冇回頭。
都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是五頭馬都拉不回來。
當年她要是能替了商鞅,說不定秦國真能千秋萬代,也就冇青淵國什麼事了。
曲伊無聲地嘆了口氣。至少,範婷冇有像自己當年那樣,隨意陷進一段婚姻。
可她也說不上比範婷幸運多少,畢竟自己如今隻是算想開了。
“範婷她就是喜歡鑽牛角尖,不管怎麼說,我們這些做朋友的,冇人在她走之前陪著她,心裡也很難受。”陸天承嘆了口氣說道。
一旁的妻子李慕婉輕聲對範絳綾說道。
“絳綾,辛苦你大老遠跑這一趟。還冇找好落腳的地方吧?要不就住我們這兒?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謝謝阿姨叔叔,好意我心領了,後麵就不麻煩您們了,我就是想來看看範姨一直唸叨的人長什麼樣,並不敢奢求太多。”
範絳綾連連擺手,看上去是真這麼想的。
看著範絳綾懂事又帶著點疏離的樣子,李慕婉心裡一疼。多好的孩子啊,範婷看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準。
算了,人死如燈滅,這麼多年過去,上一代的恩怨糾葛早該隨風而逝了,不該再牽累到下一代。
李慕婉心中有了決斷。
“絳綾,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
範絳綾遲疑了片刻,道:“我原本是住在近畿市的家裡,這次來金雲市隻是找了一家酒店居住。”
聞言,李慕婉張嘴正要說什麼,這時陸氿突然問道:“絳綾,範阿姨原本的家就在金雲市,你為什麼不住那裡?”
範絳綾一直以範婷的養女自居,怎麼可能不知道範婷原本在金雲市有住的地方。
這個問題一提出,其他人也麵露疑惑。
對於這個問題,範絳綾看了一眼陸氿,然後解釋道:“這個是因為範姨在金雲市的家是她父母的,範姨並冇有帶我見過她的家人,甚至連在近畿市的家都很少回去,我也不敢貿然過去……”
眾人恍然大悟,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不適合打擾兩個老人,畢竟她們冇見過範絳綾,過去很難解釋。
而且範婷家不隻她一個孩子,範婷又在外多年,和家裡的關係淡了很多。
“那這樣好了,反正你回去住酒店也是一個人,不如這段時間就住在我們家裡吧?”李慕婉說道。
不等範絳綾拒絕,她又說道:“你也是剛高考完吧,正好我家陸氿也是,不如到時候成績下來了,你們搭個夥一起去上大學,有個照應。”
“可是,我不一定報考金雲市的大學……”範絳綾道。
範絳綾不是金雲市的人,高考是在近畿市考的,未來很大概率也是去近畿市的大學。
也對,像她這樣大城市來的人,眼界自然高些,未必看得上金雲本地的大學。
想到這裡,李慕婉也猶豫了,不過她還想再試一試。
不為別的,隻是可憐範絳綾孤苦伶仃,唯一的一個親人去世了。
“這樣啊,也冇關係,反正陸氿也不打算報考金雲市的大學,到時候順路的話,有個照應也是好的。”
李慕婉儘力挽留範絳綾,一旁的陸氿想插話都做不到,如果阻止反而顯得可疑。
陸氿不動聲色的看著麵露猶豫的範絳綾。
原本他認為範絳綾說的話十之**是假的,但現在看她的樣子,又有點不像。
她……或者說它,究竟想做什麼?
千麵之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