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在京都忙著樂隊排練和公司籌備時,金陵的網路聲浪還在瘋漲。
張濤被金陵宣傳部喊去談話後,就停了水軍的動作。
本以為沒了推波助瀾,輿論會慢慢降溫,可誰也沒料到。
當一批知道內情的人主動下場,這場風波徹底脫離了控製。
原本還帶著仇富情緒的謾罵,漸漸擰成了一股更鋒利的聲討。
有人曬出自己苦讀三年卻落榜的成績單,有人提起偏遠地區學子「拚盡全力才夠到錄取線」的不易。
輿論的矛頭,從楊家個人,直指「特權破壞教育公平」的核心。
薛家不是沒試過補救。
他們買了娛樂八卦通稿,想把視線引到明星緋聞上,可剛發出去就被「楊靜姝320分進戲校」的討論壓下去。
楊旭那邊,靠著鈔能力早早買通了被霸淩者的家庭,連診斷書都收了回去,篡改高考分數的事本就沒實錘,漸漸沒了聲響。
反倒是楊靜姝,她走內蒙古定向委培進滬市戲劇學院的事,被網友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320分——這個連金陵本地專科線都夠不上的分數,卻能進滬市戲劇學院的蒙古班。
要知道,當年蒙古班的錄取線是450分,更別提楊靜姝從小學到高中,全在金陵就讀,連內蒙古的草原都沒見過,怎麼就成了「內蒙古定向委培生」?
證據像雪花一樣砸在網上。
有人扒出楊靜姝的戶口,是高考前三個月才從金陵遷到內蒙古的。
滬市戲劇學院招生辦主任的名字被曬出來,去年他還參加過楊家贊助的慈善晚宴。
新聞照片裡,兩人舉著酒杯笑得親熱,背景板上「楊家捐贈百萬助學」的字樣清晰可見。
「把國家定向委培政策當楊家後花園?320分進戲校,對得起那些熬夜刷題的學生嗎?」
「楊旭改分,楊靜姝遷戶口走後門,楊家這是把『特權』刻進骨子裏了吧!」
「強烈要求教育局徹查!不能讓特權佔了普通人的活路!」
論壇裡的聲討帖刷得飛快,連官媒都下場轉發了「教育公平」的評論,楊家和薛家的合作徹底涼了。
合作夥伴直接發了公函,暫停了和薛氏集團聯手的「城東商業綜合體」專案,理由寫得直白:「鑒於合作方近期負麵輿情過多,為規避風險,決定暫緩專案推進。」
楊家大宅的客廳裡,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水晶燈的光落在楊遠清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他指尖捏著皺巴巴的人脈名單,兩天來跑遍了各級部門,卻連一點水花也沒濺起來。
2001年的網際網路剛起步,沒有成熟的監管機製,硬壓隻會招來更凶的反彈,他第一次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
薛玲榮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滬市戲劇學院的公函,紙邊被她掐得發皺。
公函上的字像針一樣紮眼:「鑒於楊靜姝同學錄取過程存在爭議,我校將啟動調查,在此期間暫停其入學資格。」
「看看你教的好兒子!好女兒!」楊遠清揉著發脹的眉心,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憤怒。
「一個考250分,一個考320分!這就是你說的『讓我放心』?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孩子』!」
薛玲榮猛地轉過身,眼底滿是不甘和委屈,「最好的學校,最貴的家教老師,我什麼沒給他們?」
「楊遠清,我對得起你,對得起楊家!要怪就怪你那個野種兒子!如果不是他煽風點火,怎麼會有今天的事!」
「現在怪他有什麼用?」楊遠清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唯一的辦法,是讓靜姝出來認錯,平息眾怒。」
薛玲榮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發顫。
「認錯?怎麼認?她以後還怎麼做人?她可是要進戲校當演員的!」
「開除總比拖垮整個楊家好!」楊遠清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她要是懂事,就該知道為家裏犧牲。」
二樓的臥室裡,楊靜姝正趴在電腦前,眼淚砸在鍵盤上,暈開一片水漬。
螢幕上是鋪天蓋地的罵聲:校園帖子裏,有人發了她穿禮服的照片,配文「特權小公主,戲校的門是你家開的吧」
戲校班級名單裡,輔導員已經將她除名。
那些曾經在校園交好的朋友,一個個銷聲匿跡,跟她劃清了界限。
她看著那些帖子裏那些刺眼的字,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一切都是楊帆害的!如果不是他讓水軍爆楊家的黑料。
她現在還是戲校的學生,穿著漂亮的戲服,被人圍著誇「有天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全世界當成笑話。
她顫抖著手指,一遍又一遍撥楊帆的電話,聽筒裡的忙音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直到第五次,電話終於被接通。
「哪位?」楊帆的聲音冷靜得像冰,沒有一絲起伏,反而讓楊靜姝的怒火更盛。
「楊帆!你現在滿意了吧!」
她對著電話尖叫,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要不是你,我會被學校暫停入學嗎?楊旭會被網友罵嗎?我們楊家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楊帆靠在京都工作室的辦公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楊靜姝,你先搞清楚——楊旭改成績,你遷戶口走後門,是你們自己做的,不是我逼的。」
「網友罵你們,是因為你們破壞了規則,不是因為我。」
「少跟我扯這些大道理!」楊靜姝打斷他。
她聲音裏帶著一絲瘋狂的祈求,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楊帆,我知道你恨我們家,可我們畢竟是姐弟!我求求你,救救我!你現在站出來,就說網上那些都是傳言,是你胡編亂造的,這樣大家就不會盯著我了,我以後還認你這個弟弟!」
楊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楊靜姝,楊遠清我都沒放在眼裏,你覺得我會在乎你認不認我?」
「楊帆!你別糊塗!」楊靜姝更急了,語氣裏帶著虛偽的關切。
「隻有這樣才能緩和你跟楊家的關係,爸媽才會重新接納你!難道你打算一輩子不回楊家,當個沒人管的野種嗎?我是為你好!」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補充:「你要是甘願把入學人大的機會讓出來,小旭也會既往不咎!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還能像以前一樣,你要什麼爸媽都會給你!」
楊帆的手指停住了,語氣裡的嘲諷更濃。
「楊靜姝,你腦子裏裝的是水嗎?你沒看清現在的局勢?你去問問薛玲榮,問問楊遠清,我現在把人大的名額讓出來,他們敢接嗎?接了,隻會讓『楊家靠特權搶名額』的罵聲更凶。」
「那你幫楊旭拿全國歌手大賽的冠軍!」楊靜姝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卻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們樂隊不是很火嗎?你讓他們故意輸,讓楊旭拿冠軍!隻要他火了,楊家的名聲就能回來!楊帆,我求你了,就當是我欠你的,以後我一定還你!」
楊帆閉了閉眼,徹底沒了耐心。
這一家人,永遠隻想著用特權和算計解決問題,從來沒想過自己錯在哪裏。
「楊靜姝,你醒醒吧。」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徹底的疏離,「比賽靠的是實力,不是耍手段。」
「大學名額靠的是努力,不是特權。你和楊旭今天的下場,是你們自己造成的,跟我沒關係。」
「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們不是一家人,以前現在包括未來都不是。」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楊靜姝握著手機,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毯上,她卻沒力氣擦。
楊遠清要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薛玲榮沒反對,楊帆更是對她避如蛇蠍,她成了家裏第一個被放棄的人。
她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哭聲裡滿是絕望和怨毒。
窗外的夜色漫進房間,把電腦螢幕的光襯得更冷,她猛地抬起頭,眼裏閃著狠厲的光。
「楊帆,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也要毀了你的!」
夜色漸深,楊家大宅的燈一盞盞熄滅,隻有二樓臥室的光還亮著,像一雙藏在黑暗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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