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揚帆科技(華夏)總部。
一場事先沒有任何預告的新聞釋出會,在這裏悄然舉行。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甚至沒有邀請太多媒體。
隻有三家被業內稱為“風向標”的主流財經媒體接到了通知,每家僅允許派一名記者入場。
但訊息傳出後,整個華夏科技圈都震動了。
因為站在台上的那個人,是李元勛。
揚帆科技聯合創始人,也是公司實際上的三號人物。
“今天邀請各位來,是為了宣佈兩件事。”他沒有廢話,開門見山。
身後的投影幕布亮起:
第一件事:揚帆科技(華夏)正式成立前沿硬體實驗室
研究方向:PC、智慧手機、智慧家居、可穿戴裝置
首期投入資金:20億人民幣
核心團隊:由原英特爾亞太研發中心首席科學家領銜,已簽約國內外頂尖硬體工程師47人
薪資待遇:行業平均水平的2-3倍,核心成員另加期權激勵
科研自由度:實驗室擁有獨立選題權、獨立預算權、獨立技術路線決策權
第二件事:揚帆科技(華夏)聯合IDG資本、中創投,共同發起傳統產業數碼化升級基金
基金規模:10億美元
投資方向:麵向傳統製造業的數碼化轉型、智慧化升級、供應鏈重構
首期專案:已與國內三家頭部製造企業達成戰略合作,共同推進“數字工廠”建設
台下,記者們瘋狂記錄,閃光燈亮成一片。
但真正讓懂行的人心驚肉跳的,不是這些震撼的數字,而是這兩件事背後透露出的訊號。
楊帆要動真格的了。
前沿硬體實驗室,瞄準的是PC、手機這些夢想集團的核心賽道。
傳統產業數碼化升級基金,瞄準的是夢想集團賴以生存的製造與供應鏈。
一個從產品端碾壓,一個從產業端收割。
這不是競爭,是釜底抽薪。
訊息釋出的同時,揚帆科技官網同步更新了招聘頁麵。
47個硬體工程師崗位全部開放申請。
薪資待遇一欄,寫著一行讓整個行業窒息的話:
【薪酬無上限,憑能力麵議。】
不到一小時,揚帆科技人事部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而夢想集團人事部那邊,接到了本週第17封核心工程師的辭職信。
……
上午十點三十分,夢想集團P1專案研發中心。
陳康凱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剛剛彈出的新聞,久久沒有動彈。
他是P1專案的核心硬體負責人,在夢想集團幹了十二年。
從一個小小的技術員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夢想集團對他有知遇之恩,老爺子住院前,還特意找他談過話,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陳,P1就拜託你了。”
可現在……
他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全家福,又瞥向螢幕上那行“薪酬無上限,憑能力麵議”。
十二載的感情,終究抵不過現實的殘酷。
老婆剛查出甲狀腺結節,急需手術。
女兒明年要上初中,想進重點學校得備一筆不菲的贊助費。
他自己的房貸,還有十年沒還完。
如果夢想集團垮了,他一個四十五歲的中年工程師,去哪找這麼好的待遇?
如果夢想集團沒垮……可它還能撐下去嗎?
他緩緩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人事部的號碼。
“喂,老陳?”人事經理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我……”老陳猶豫了幾秒,“我想問一下,我的辭職信……上麵批了沒有?”
“批了。”人事經理的聲音很輕,“你……保重。”
老陳放下電話,看著螢幕上的辭職信確認頁麵,終於按下了“確認傳送”按鈕。
十二年的職業生涯,就此落幕。
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還在ICU裡的楊守業,但他知道,他得活下去。
……
下午兩點,夢想集團採購部。
趙經理正在接電話,那頭是他合作了八年的老朋友。
一家台灣PC元件供應商的銷售總監。
“老趙,不是我不幫忙,”台灣腔的普通話裡滿是為難。
“上頭剛下的通知,所有夢想集團的訂單,付款條件改成‘款到發貨’。我也是沒辦法……”
“什麼?!”趙經理猛地站起來,“款到發貨?我們合作八年了!八年!你跟我說款到發貨?”
“我知道,我知道……”對方的聲音有些尷尬。
“但你們現在的狀況……你也清楚。格勞克斯那份報告,我們總部看了,說你們資產負債率已經超過警戒線,現金流隨時可能斷裂。我們不是針對你們,是風控要求……”
“那漲價呢?”趙經理咬著牙問。
“你們給戴爾什麼價,給我們什麼價?怎麼忽然就漲了30%?”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老趙,我隻能告訴你,”對方壓低聲音,“有人跟我們總部打過招呼。”
“誰打的,我不能說。但你想想,誰能讓一家台灣上市公司,對八年老客戶這麼絕情?”
趙經理愣住了。
等他想再追問,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剛列印好的P1核心配件採購清單,手腳冰涼。
30%的溢價,再加“款到發貨”,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P1的成本將飆升30%以上,可售價卻不敢漲。
一旦漲價,本就脆弱的市場競爭力將徹底歸零;
意味著夢想集團必須提前墊付上億資金,才能拿到這批配件。
可現在的夢想集團,上哪去弄上億資金?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財務部的電話。
“喂,老趙?”財務經理的聲音比他還絕望。
“咱們賬上……還有多少錢?”
……
下午三點十五分,夢想集團大客戶部。
“陳總,我們的訂單……”
“取消。”
“什麼?!”
“是的,取消。”電話那頭,是國內某大型國企採購負責人的聲音。
“我們剛接到集團通知,所有硬體採購專案需重新評估安全風險。”
“因為夢想集團的PC產品,不符合最新的資訊保安標準。抱歉。”
“陳總!我們合作五年了!五年來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安全問題!這個最新標準是什麼時候出的?是誰定的?”
“……”
對方沉默了幾秒,沒有回答。
但張經理心裏清楚答案,昨天,揚帆雲服務釋出了一則“安全審計建議”。
建議其所有企業客戶審慎使用,來自夢想集團等未通過最新安全標準認證的硬體。
而揚帆雲服務的客戶,涵蓋國內上百家頭部網際網路公司、金融機構和大型國企;
那份“最新安全標準”,恰好是揚帆科技牽頭製定的行業白皮書裡提出的。
“陳總……”
“對不起,我也是奉命行事。”對方嘆了口氣,“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私下跟你說一句:別撐了。你們鬥不過他的。”
電話結束通話。
張經理坐在椅子上,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忽然想笑。
鬥不過。
是啊,怎麼鬥?
兩個月前,楊帆還隻是那個“在海外闖蕩的愣頭青”。
兩個月後,他已經擊敗微軟,站到了製定遊戲規則的位置上。
你想採購配件?他讓供應商漲價、款到發貨;
你想維繫客戶?他讓客戶不敢買、直接退單;
你想申請貸款?銀行全都在“收緊對傳統PC製造業的信貸”;
就連你想賣身給戴爾,也被一紙授權書攔死。
每一步,都被算死;每一個出口,都被堵上。
……
下午五點,夢想集團總部,楊遠清的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從落地窗照進來,將整個辦公室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紅。
楊遠清坐在寬大的皮椅上,一動不動。他麵前攤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揚帆科技剛釋出的“前沿硬體實驗室”和“產業升級基金”新聞稿;
第二份,是採購部送來的緊急報告:P1核心配件漲價30%,供應商要求款到發貨;
第三份,是大客戶部送來的客戶流失清單:今天一天,7家長期合作的大客戶取消訂單,總金額超1.2億。
他盯著這三份檔案,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陽西沉,久到辦公室裡隻剩一盞昏暗的枱燈。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破碎,像瀕死野獸最後的喘息。
他費盡心機,聯合董事會逼宮,才重新坐進這間辦公室。
他曾以為,夢想集團終於回到了自己手裏;曾以為,楊帆再厲害,也掀不翻他楊家的基業。
現在他才知道,那個孽種,真的能把夢想集團怎麼樣。
不是能怎麼樣,是連正眼看他都不屑。
他以為奪回夢想集團,就有了對抗楊帆的籌碼。
畢竟夢想集團是國內PC龍頭。
可楊帆根本不需要和他正麵抗衡,隻需要挖他的人、斷他的貨、搶他的客戶、卡他的資金。
他從頭到尾,就沒被楊帆當成過對手。
從來都不是。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刺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秘書。
“楊董,”李秘書的聲音發顫。
“剛才券商那邊又打電話了……說明天下午五點前如果還補不上保證金,他們就要啟動全麵強平程式。”
“到時候所有質押股票都會被強製賣出,您個人欠券商的債務……可能會超過三個億。”
楊遠清沒有說話。
“楊董,咱們……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
楊遠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出兩條路。
第一條,跑。
趁還沒被限製出境,帶著能帶走的錢,消失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東南亞、歐洲、美洲……隨便哪裏。
但跑了,就什麼都沒了:名聲、地位、家人、朋友,還有那些年拚命攢下的一切。
而且,楊帆會讓他跑嗎?
第二條,求。
跪在楊帆麵前,求他手下留情,放自己一條生路。
但求了,就能活嗎?楊帆會放過他嗎?
他想起十六年前宋清歡的死,想起楊帆被找回楊家後那六年的冷遇,想起自己這些年對這個兒子的冷漠、忽視,甚至刻意打壓。
換做他是楊帆,他會放過自己嗎?
不會。
絕對不會。
所以,兩條路,都是死路。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漸漸沉入夜色的城市,看著那些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這間辦公室,他奮鬥了二十多年;可現在,這一切都將不屬於他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楊帆……”他喃喃自語,“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我是你爹啊!我是你親爹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