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科技海外總部。
那棟極具現代感的小樓,此刻比以往更加忙碌。
百萬校花慶典和一係列重磅釋出的後勁正在持續發酵。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夾雜著多國語言的討論聲充斥著開放辦公區。
董事長辦公室外的會客區,老管家陳伯正襟危坐。
他穿著那身漿洗得筆挺,但款式過時的深灰色中山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與周圍充滿矽穀隨意、活力氣息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他微微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打量著這裏的一切。
簡潔的線條、充滿未來感的裝飾、行色匆匆但精神抖擻的年輕員工,以及無處不在的那個藍色帆船標誌。
這一切,都屬於那個他記憶裡瘦弱、沉默、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少爺——楊帆。
可如今,那個少年已是身價數千億、攪動全球科技風雲的巨頭,完成了楊家幾代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成就。
他飛躍萬裡。
來到這陌生的國度,隻為求見楊帆,求一個渺茫的希望。
將國內的情況跟這裏對比,陳伯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辦公室的門無聲滑開,董事長助理林晚走了出來。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態度禮貌:“陳老先生,楊董請您進去。”
“有勞。”陳伯站起身,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辦公室很大,視野開闊。
落地窗外是帕洛阿爾托寧靜的街景,和遠處史丹福大學的紅瓦屋頂。
裝修風格極簡,一張寬大的弧形白色辦公桌,幾把造型現代的椅子。
牆上除了一個巨大的顯示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楊帆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打電話,用的是英語。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褲,袖子隨意挽到小臂,身姿挺拔。
陳伯看著那個背影,恍惚間與記憶中那個躲在金陵楊家老宅閣樓上的沉默少年重疊,又迅速撕裂開,變成眼前這個散發著強大氣場的青年。
如果要是……
唉……
他心裏嘆了口氣,默默地走到辦公桌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垂首,姿態放得很低。
很快,楊帆結束了通話,轉過身來。
陽光從他背後透入,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讓他年輕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清澈、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陳伯,坐。”楊帆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謝……謝謝少爺。”陳伯依言坐下,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
楊帆沒有糾正這個稱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奔主題的意味明顯。
陳伯深吸一口氣,知道任何迂迴都是徒勞。
他直接切入核心,語氣沉重:“少爺,國內……出事了。”
“老爺他……在公司董事會上突然吐血昏迷,現在在ICU至今未醒。醫院方麵……診斷結果很不好,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他邊說邊仔細觀察楊帆的表情,但楊帆的臉上,至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就連眼神都沒有一絲閃動,彷彿聽到的是一個陌生人的訊息。
陳伯心裏一沉,繼續說道:“老爺昏迷後集團大亂。”
“楊遠清……他以最大股東的身份,強行接管了集團,繞過了上次股東大會的決議,成立了一個『危機應對特別委員會』,自任會長。”
“現在集團股價一瀉千裡,銀行逼債,供應商堵門,內部人心惶惶……”
說到這,他語氣變得有些痛心:“少爺,老爺看得很清楚,楊遠清他……根本就沒有能力,也沒有真心想救活夢想集團!”
“他隻想趁著亂局攫取利益,甚至可能……是想掏空集團!”
“夢想集團是楊家幾代人,是老爺畢生的心血,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毀在他手裏啊!”
陳伯這段話,真假參半。
難為他一大把年紀,隱去了那麼多關鍵資訊,還能把話圓回來。
“所以,”楊帆終於開口,“陳伯,你萬裡迢迢來找我,是想讓我回去救夢想集團?救楊家?”
“是!”陳伯抬起頭,眼中閃著光,“少爺,現在國內的局麵,隻有您能破!隻要您願意回去,哪怕隻是露個麵,以您如今的聲望和實力,夢想集團的危機就能穩住大半!”
“楊遠清他……絕不敢在您麵前胡來!老爺……老爺如果知道您肯出手,一定會……”
“陳伯,”楊帆打斷了他,語氣卻多了一分譏誚,“你好像沒告訴我實情。”
“楊守業為什麼突然在董事會上吐血昏迷的?是勞累過度,還是……舊疾複發?”
陳伯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攥緊。
楊帆不想兜圈子,“又或者,和十六年前,我母親宋清歡女士的意外離世,有什麼……相似的地方?”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陳伯耳邊炸響!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帆,臉色有些蒼白!
少爺他……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多少?!
楊帆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看來,陳伯你也並不是完全不知情。”
“那麼,我很好奇,這一次,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是像十六年前那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為了大局繼續隱瞞?還是……終於敢拿起電話,報警了?”
陳伯身子開始忍不住顫抖,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少爺……少爺,其實……其實……”他試圖解釋,但千頭萬緒無從說起。
十六年前的秘密,少爺不僅知道!
而且聽他的語氣,知道的遠比想像中更深!
那麼他來這裏,豈不是……
楊帆靠回椅背,“所以,陳伯,你覺得,我會回去救一個害死我母親、甚至可能參與掩蓋罪惡的家族企業?”
“會去幫一個對我童年被拐賣不聞不問、找回後也隻當我是透明人的所謂家族?”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夢想集團?現在市值有一百億人民幣嗎?還是個缺乏核心技術、靠組裝和渠道吃飯的產業。”
“你知道揚帆科技現在估值多少嗎?超過300億美元,換算成人民幣,兩千多億。如果我想,隨時可以收購十幾個夢想集團。”
“至於楊遠清和楊守業,還有楊家其他人之間的狗咬狗……”
楊帆輕笑一聲,“我倒是很樂意在太平洋這邊,泡杯咖啡,當個看客。”
“看看這出由貪婪、背叛和謀殺組成的家庭倫理劇,最後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楊帆的拒絕乾脆、絕情,甚至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讓陳伯的心徹底沉入冰窟,他半天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辦公室內陷入死寂,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陳伯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背脊佝僂下去。
他內心極度掙紮,最後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少爺……我知道,楊家對不起您,老爺……當年也有他的不得已。我更知道,您對楊家沒有感情。”
“但是……您難道……就不想為您母親報仇嗎?!”
“那個害死您母親的真兇,那個對您爺爺下毒的畜生。”
“現在正戴著偽善的麵具,坐在您爺爺用血汗打拚出來的基業上,肆意妄為,甚至可能徹底毀了它!”
“您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難道就不想……親手奪走他最在意的東西,讓他也嘗嘗一無所有、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的滋味嗎?!”
“看他失去一切,在絕望中掙紮,不是……更解恨嗎?!”
陳伯盯著楊帆,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原以為需要聊一會才丟擲來,沒想到楊帆少爺沒有任何遮掩。
憑他對楊帆性格的瞭解,尤其是上次股東大會楊帆對楊遠清毫不留情的打壓。
仇恨,是他最後的賭注。
果然,一直平靜無波的楊帆,在聽到“報仇、奪走他最在意的東西”這幾個詞時,眼神深處,倏地掠過一道銳利的寒芒。
他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楊帆緩緩抬眼,重新看向陳伯,那目光多了一層審視。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陳伯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端,京城協和醫院ICU。
深夜的監護室內,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呼吸機輕柔的嘶嘶聲。
病床上,楊守業渾身插滿管子,臉色灰敗,毫無生氣。
然而,就在某一刻,連線在他右手手指上的精密神經監測電極。
其示波器螢幕上,原本平穩的曲線,突然毫無徵兆地、連續波動了數秒。
負責夜間特護的護士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被儀器的提示音驚醒。
她揉了揉眼睛,湊近螢幕,仔細檢視記錄。
特護記錄:03:17,患者右手指尖監測到持續約5秒的未命名輕微肌電訊號,幅度微弱,疑為無意識神經反射。
已記錄,待明日交班時向主治醫生彙報。
護士打了個哈欠,並未特別在意。
昏迷病人出現無意識的神經反射或肌肉顫動,並不算特別罕見。
她重新坐回椅子,繼續著她的夜間看護。
全然不知,這微弱到幾乎被忽略的波動,在預示著……
床上的老人,或許正在掙紮著,試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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