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是海嘯般的、近乎宣洩的、年輕人在聽到有人替自己說出心裏話後那種瘋狂的認可。
前排,薩默斯校長終於站起來鼓掌。
然後是米高·波特,然後是亨利·保爾森。
這些站在世界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此刻不得不承認:
台上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剛剛完成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級的情緒操控。
他丟掉了中規中矩的演講稿,丟擲了離經叛道的觀點,精準擊中了年輕人和時代間的痛點,為他們定製成功的路徑。
但唯有楊帆自己知道,他剛才的舉動究竟有多冒險。
即便是在崇尚“言論自由”和“思辨精神”的美國學界,也有可能被轟下台。
好在最後他成功了!
將話題拉了回來,將沉重的社會責任,拆分成個人在實現人生價值路上自然完成的東西。
主持人是甘迺迪學院的一位副院長,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重新走上台。
他試了幾次音,才讓現場稍微安靜下來。
“各位同學,各位來賓!”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楊帆先生的演講……我想,不需要我再用任何語言來評價了。”
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認同的笑聲和口哨聲。
“按照流程,接下來是二十分鐘的自由提問環節。”主持人看向台下,“現在進入提問環節。由於時間有限,我們隻能選取幾位觀眾提問。請舉手示意。”
話音剛落——
嘩啦。
就像退潮後突然湧起的巨浪,台下舉起了手。
不是幾十隻,不是幾百隻,是幾千隻。
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從坐席區到站著的台階。
手臂如林。
有人在喊:“選我!選我!”有人乾脆站起來揮舞手臂。
主持人看著眼前這瘋狂的場麵,苦笑道:“請大家保持秩序……我們隨機挑選。”
他主持過無數次哈佛講座,從諾貝爾獎得主到國家元首,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麵。
但他隨即發現,“隨機挑選”在這種狂熱中根本行不通。
前排的學生已經開始往前擠,後排的人在喊不公平。
楊帆喝完一口水,看著這混亂的場麵,也跟著笑了。
“呃……請、請大家保持秩序……”他有些結巴,“我們先請……左側第三排那位穿紅色毛衣的女生。”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邊,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金髮碧眼的女生。
女生愣了兩秒,然後在周圍人的推搡下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工作人員遞過無線話筒。
女生接過話筒,手在發抖。
她深呼吸,然後開口,問出的問題讓全場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噓聲和鬨笑:
“楊……楊帆先生,請問您有女朋友嗎?”
“哇哦——”
“什麼鬼問題!”
“換一個吧!”
現場噓聲四起。
第一排的教授們搖頭苦笑,這種八卦問題在這種場合問出來,簡直是浪費機會。
但楊帆沒有生氣。
他反而笑了,“這是個好問題。”他說,“但我更想反問一句,今天是什麼日子?”
台下有人喊:“情人節!”
“對,情人節。”楊帆點頭,“而我今天站在這裏,麵對一萬多名哈佛和MIT的同學,其中有很多女生,對吧?”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所以如果我說有女朋友,那我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廣場了。”他攤手,“如果我說沒有,那今晚我的郵箱可能會被塞爆。”
更大的笑聲。
“所以我的答案是——”他頓了頓,眨了眨眼,“這是個商業機密。”
全場爆笑。
那個提問的女生也笑了,雖然有些窘迫,但還是說了聲“謝謝”才坐下。
楊帆用幽默化解了尷尬,還順帶拉近了和年輕聽眾的距離。
主持人擦了擦汗,示意繼續,這一次選中的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一看就是理工科氣質的亞裔男生。
他的問題明顯有準備:“楊帆先生,我是計算機係的研究生。”
“剛才您提到,在華夏做網際網路比在美國更難,因為基礎設施落後、普及率低。但您忽略了美國市場的另一個維度。”
“這裏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和巨頭壟斷。您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中,讓Ttalk在美國生存下去?畢竟Friendster已經做了三年,MSN有微軟的全力支援,而您……一個華夏公司,憑什麼?”
尖銳,專業,直擊要害。
全場一時安靜了下來,眾人將目光看向楊帆。
楊帆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講台邊,倚靠著,姿態很放鬆。
“首先,我要糾正一個概念。”他說,“Ttalk不是華夏公司在美國,Ttalk是一個誕生於網際網路時代的全球性社交平台,恰好在華夏起步。”
這個定位的微妙轉變,契合Ttalk全球化的策略。
“其次,你提到Friendster做了三年,MSN有微軟支援,這是事實。”
“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Friendster做了三年,使用者還是隻有幾百萬?為什麼MSN擁有Windows係統的天然優勢,卻依然隻是即時通訊工具?”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因為他們都陷入了同一個誤區,把社交理解為功能。”
“Friendster覺得社交就是讓陌生人認識,所以它做了個人主頁、留言板。MSN覺得社交就是讓朋友聊天,所以它做了群聊、檔案傳輸。”
“但社交的本質是什麼?”
楊帆看向台下那些計算機係的學生:“是關係的數碼化呈現。”
“Ttalk從第一天起,就不是在做功能,而是在構建關係圖譜。每個使用者不是孤立的賬戶,而是龐大關係網中的一個節點。”
“你的朋友、同學、同事、家人——所有這些真實世界的關係,在Ttalk上被數碼化、視覺化、可操作化。”
他走向舞台中央,張開手臂:“這是一個根本性的差異。”
“在美國,你想認識一個陌生人,可能需要參加派對、加入俱樂部、或者通過朋友介紹。”
“但在Ttalk上,你隻需要看到你們有三位共同好友,信任問題天然解決一半。”
“這就是為什麼Ttalk在華夏不到半年做到一億使用者的核心原因,我們不是在創造新關係,我們是在遷移和增強已有關係。”
台下,計算機係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理論的角度很新穎,也確實解釋了為什麼Ttalk在華夏的增長曲線如此陡峭。
“至於如何在美國生存……”楊帆笑了,“我剛剛演講裡不是說了嗎?被大公司忽略的角落。”
“微軟在關注企業市場,在關注作業係統和辦公軟體,eBay在關注電商交易,穀歌在關注搜尋廣告。”
“而社交圖譜的底層構建,這個看似不賺錢的基礎設施建設,就是巨頭們暫時無暇顧及的角落。”
“所以我的答案是,Ttalk不需要擊敗誰,我們隻需要在我們選擇的賽道上,跑得足夠快。”
掌聲響起,這次是技術上的認可。
那個亞裔男生點頭,說了聲“謝謝,期待看到您的產品”,然後坐下。
第三個問題來自一個坐在中間區域、穿著哈佛深紅色圍巾的女生。
她的問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楊帆先生,我是《哈佛深紅報》的記者。您剛纔在演講中提到,您創立的E基金正在幫助貧困學生。”
“但根據我們的調查,E基金的資金來源完全是您個人和揚帆科技的利潤,這意味著它本質上是一個企業慈善專案,而非真正的公益基金。”
“您如何回應這種批評?以及,E基金是否考慮在美國開展專案?”
問題很專業,說明對方在此之前認真瞭解過揚帆科技的產品。
“首先,感謝你的調查。”他說,“但我要澄清一點。”
“E基金從一開始就不是企業慈善,它是一個獨立的非營利組織,有自己的理事會、章程和審計體係。揚帆科技隻是捐贈方之一,雖然目前是最大的捐贈方。”
“E基金最大的資金來源……主要是來自平台產生的交易,目前E職通已經完全實現了自給自足,良性運轉。”
說著他看向全場:“E基金成立以來,已經在華夏中西部資助了超過五萬名貧困學生。我們不僅提供學費,還提供住宿、餐食、學習用品,甚至為偏遠地區學校建設圖書館和計算機室。”
“這五萬名學生中,有的是孤兒,有的來自單親家庭,還有的是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們是真正的弱勢群體。”
“如果你認為這樣的專案不夠公益,那我隻能說,我們對公益的理解不同。”
台下響起掌聲。
楊帆繼續說:“至於是否在美國開展專案……事實上,我們已經在接洽相關合作方。”
他看向台下前排的薩默斯校長:“今天,我感受到了哈佛和麻省理工同學們的熱情。”
“所以我想在這裏宣佈,E基金將啟動『北美精英夥伴計劃』,首批將在這兩所學校落地,並設立專項獎學金,資助來自低收入家庭、但在STEM領域有潛力的學生。”
“具體細節,我的團隊會與校方溝通。”
這個突如其來的宣佈,讓全場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第一排,薩默斯校長明顯有些意外,但隨即點頭微笑。
這是一個雙贏的提議,哈佛獲得了資助,楊帆獲得了聲譽。
記者區的記者們瘋狂記錄。
這絕對是明天的頭條:《華夏企業家在哈佛宣佈設立獎學金》。
第四個問題,來自一個坐在後排、戴著棒球帽的捲髮男生。
他的問題讓全場再次安靜:
“楊帆先生,我是MIT電腦科學專業的大二學生。剛纔在來的路上,我在Ttalk上看到預告,說今天下午揚帆科技有重要產品釋出。能透露一下是什麼嗎?畢竟,今天是情人節,您總不能是來釋出一款新的MP3播放器吧?”
問題帶著調侃,但透露出關鍵資訊:楊帆還有後手。
台下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楊帆笑了,那笑容裡有種“你終於問到這個了”的狡黠。
“情人節……你說得對。”他說,“所以我決定,在這裏送給全美的女性一份禮物。”
他停頓,讓懸念發酵:
“今天下午13:14分,揚帆科技將同時釋出三款產品。”
“第一款,是Ttalk的美國正式版,和華夏版不同,我們針對美國使用者的習慣做了大量優化,包括更簡潔的介麵、以及……一些驚喜的功能。”
“第二款,是開心農場的英文版,是的,就是那個在華夏讓八百萬人熬夜偷菜的社交遊戲。我們做了本地化改造,加入了美國農場元素。”
台下響起興奮的議論聲。
很多學生已經在華夏朋友的Ttalk上見過這個遊戲,早就好奇了。
“至於第三款……”楊帆拖長了聲音,“它關係到全美的女性,甚至關係到每一個人如何度過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
“具體是什麼,請允許我賣個關子,如果你非要問,我隻能說揚帆科技這一次拿出了幾千萬美金出來,送給大家。”
“再等一個小時,答案就會揭曉。”
全場“哦——”聲一片,夾雜著笑聲和口哨。
提問環節繼續,但氣氛已經不同。
後麵的問題變得相對溫和:有人問創業團隊管理,有人問華夏市場特點,有人問對網際網路泡沫的看法。楊帆一一作答,金句頻出:
“創業不是找一群天才,是找一群願意和你一起在黑暗中摸索的普通人。”
“華夏市場的核心邏輯不是低價,是高價效比,使用者要的不是最便宜,是要覺得值。”
“網際網路泡沫破滅不是行業的終結,是行業的成年禮。以後不會再有人因為有個網址就給你投錢了,這是好事。”
每回答一個問題,掌聲就熱烈一分。
當主持人終於宣佈提問結束時,全場爆發出不情願的“啊——”聲。
楊帆鞠躬致謝,走下講台。
但他沒能離開。
學生們湧上來,要求籤名、合影、繼續提問。
警察和安保人員艱難地維持著秩序,但人群像潮水般無法阻擋。
林晚擠到他身邊,低聲說:“車在側門,但出去需要至少二十分鐘。”
楊帆點頭,繼續微笑著和學生合影。
喧囂的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臉上長著些許雀斑、頭髮微卷的白人少年,僵在原地。
他叫馬克·紮克伯格,哈佛大學心理學係二年級學生。
就在不久前,他和他的室友,正在宿舍裡搗鼓一個名為“Facemash”的網站原型,那是一個基於照片對比評分的小玩意。
而他們有一些尚未付諸實踐的創意中,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關於一個連線哈佛學生的線上花名冊,或者更進一步的……社交目錄。
楊帆剛才說的“關係到全美女性”、“連線、表達、分享”……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
怎麼可能??
那個方向……那個模糊的、他甚至還沒完全理清的念頭……?
難道這個來自華夏的楊帆,已經把它做出來了?還做成了一個重量級產品??
他原本隻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這個被吹上天的華夏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現在,他隻覺得口乾舌燥。
他猛地轉身,擠開還在議論的人群,朝著宿舍方向狂奔而去。
他必須立刻、馬上看到一小時後,揚帆科技究竟會釋出什麼。
那個名字……
那個概念……
絕對不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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