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九城的收購案,因百度的橫插一腳,價格被生生抬到了一千萬。
會議室內,百度方麵的負責人林國瑞,臉上是勝券在握的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揚帆科技的周凱,等待著對方在壓力下繼續跟價,踏入百度預設的陷阱。
然而,劇本並未按他預想的方向上演。
周凱在收到一條短訊後,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動作沒有一絲遲疑。
“百度既然這麼看好九城,那我們揚帆科技選擇退出。”周凱的語氣平靜。
彷彿放棄的並非一樁重要收購,而是在購買一件可有可無的商品。
“恭喜朱總,也恭喜林總,祝你們合作愉快。”
說罷,他竟真的收起檔案,帶著助理。
在百度一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這下,輪到百度的人慌了神。
空氣瞬間凝固。
他們麵麵相覷,劇本完全寫歪了。
本該是雙方你來我往、不斷抬價的拉鋸戰。
怎麼揚帆科技才抬了一次價,就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林國瑞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此行接到的核心指令是攪局,不讓楊帆順利收購九城,或者想辦法摻和進來,坐上揚帆科技的順風車。
可現在……
揚帆科技抽身得如此乾脆,這燙手山芋,結結實實砸回了百度自己手裏。
“林總,您看這……”九城的朱儁看向林國瑞,眼中帶著笑意。
從八百萬到一千萬,九城平白多拿了兩百萬,對方還是百度願意給自己導流。
這麼好的買賣,機會實在難得。
林國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朱總,這個價格……我們還需要內部再評估一下……”
“什麼意思?”朱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纔可是你們自己白紙黑字喊的價!現在揚帆科技的人被你們擠兌走了,你們自己又想反悔?”
朱儁猛地拍了下桌子,“耍我玩呢?!”
門外聽到動靜的九城員工,立刻圍了上來,堵住了會議室的門。
“今天不把這意向書籤了,你們就別想輕易離開!”
朱儁是真的動了肝火,“揚帆科技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把生意攪和黃了,自己又不願意接盤?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百度一方知道自己理虧,但又不願真的收購九城這個前景不明的“爛攤子”。
這一千萬如果花出去,極大概率血本無歸,這責任,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背不起。
京都那邊的張啟明得知訊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萬萬沒想到,揚帆團隊會這麼果決,說放棄就放棄。
“蘇總,您看……”他趕忙找到蘇琪,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百度願意拿錢出來,跟揚帆科技一起,聯合收購九城……”
“我們出大頭,股份跟揚帆科技平分,控股權也讓給你們。”
“不必了。”蘇琪直接打斷他,“揚帆科技不會做這種權責不清的聯合收購。”
她顯然還記得昨天,張啟明試圖用一個億趁火打劫收購揚帆科技的事。
這人,心思不正,手段蔫壞。
連九城這種與百度主業八竿子打不著的公司都要橫插一腳。
“蘇總,你再考慮考慮,實在不行我來跟楊總溝通。”
“張總,我勸您最好不要去聯絡楊總,否則……”
她故意頓了頓,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我會把百度今天如何熱心幫忙,將價格抬到一千萬的義舉,原原本本地告知楊總。”
張啟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如果真的讓楊帆知道百度在此事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以楊帆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後續的報復絕對是他無法承受的。
“……”張啟明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
這個啞巴虧,百度是吃定了。
最終,在九城公司的強硬態度下,百度團隊現場賠了幾十萬,才得以狼狽脫身。
經此一鬧,當九城公司隻能硬著頭皮聯絡揚帆科技。
得到的回復卻讓他們心涼了半截。
“原先八百萬的報價已經作廢了。”周凱在電話裡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考慮到貴公司引入不確定因素導致的交易風險,我們現在隻能出價六百萬。你們自己考慮。”
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不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朱儁拿著話筒,聽著裏麵傳來的冰冷忙音,臉色鐵青。
他猛地將話筒狠狠摔在桌上,“媽的!全是百度乾的好事!”
九城此刻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滿腔的怒火與憋屈,隻能全部傾瀉到始作俑者百度身上。
為了能夠成功出讓公司,解決燃眉之急。
朱儁不得已,親自帶人飛往京都,放低姿態,希望與揚帆科技當麵洽談。
這次,沒了攪局者,事情總算艱難談妥。
事後,蘇琪還好心地為他們介紹了專業的法律團隊。
“你們或許可以考慮起訴百度公司,就這次收購中,因他們惡意抬價、最終違約所導致的差價損失,進行索賠。”
……
然而,九城那邊發生的波折,楊帆並不清楚。
或者說,對如今的揚帆科技而言。
已經不再需要所有事務,都需要他這位掌舵人親力親為的階段了。
公司的管理體係正在逐步完善,他也在適當放權,專註於更核心的戰略。
下午六點整,楊帆拎著早已準備好的禮物,趕往蘇省駐京辦。
宋鶴來京都進修這段時間,一直都住在這裏。
2001年,正值各地駐京辦遍地開花的鼎盛時期。
從省級到縣級,乃至鄉鎮級政府和各大企業。
在京都設立的駐京辦超過萬家,儼然一個獨特的生態圈。
別看這些駐京辦的門頭大多樸素不顯眼,但往往內裡別有洞天,承擔著接待、聯絡、資訊收集等多重職能。
楊帆在門口報了資訊,經過指引,找到了宋鶴山居住的房間。
是兩室一廳的套房,陳設簡潔卻功能齊全,各種傢具家電一應俱全,甚至還帶有一個可以開火的小廚房,透著一種家的溫馨。
楊帆到的時候,沈姨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
鍋裡炒著菜,飄出誘人的香氣,讓整個房間都變得暖和了起來。
“小楊來了?”沈姨聽到動靜,回頭熱情地招呼他。
“你先坐一會,菜馬上就好。從食堂端了兩個現成的,我再炒兩個咱們就開飯。”
宋鶴山見到楊帆,招手讓他過來坐在自己身邊,陪自己說說話。
宋今夏站在一旁,悄悄沖楊帆聳了聳肩,遞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無奈眼神。
示意父親可能有正事要談,她也愛莫能助。
楊帆在茶台前坐下,熟練地開始燒水、溫杯、洗茶、泡茶。
他在等待宋鶴山的下文。
宋鶴山端起楊帆斟好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道:
“再過三天,我就要離開京都了。”
楊帆端著茶壺正準備續水的手,微微一頓。
他心知,按照正常的進修安排,宋鶴山這兩天就該動身返回金陵。
隻是因為突發的綁架案,纔不得不耽擱了行程。
“組織部已經正式找我談過話了,要求儘快結束在京事務,回金陵報到。”
這下,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宋鶴山這一走,意味著楊帆在京都少了一位重量級的盟友和支援者。
他一個體製外的人,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去影響體製內針對楊旭案的決策。
無疑是人微言輕,困難重重。
“那案件的審理……”楊帆試探性地問道。
“綁架案的立案和前期取證工作都已完成,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地審查起訴和法院審判階段。”
宋鶴山顯然明白楊帆內心的顧慮,“如果算上一審、二審以及可能的流程時間,全部走完,至少要拖到明年了。”
“這麼長的時間……”楊帆的手指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足夠他們動用關係上下活動了。”
原想著趁宋鶴山在京都,讓整個案件來個快刀斬亂麻。
宋鶴山這一走……
除非……
除非他動用外公那邊的關係。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宋鶴山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楊帆腦海中翻騰的念頭,對他緩緩搖了搖頭。
“還沒到需要亮出底牌那一步。”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地繼續說道:
“再說了,此案受害者是公安係統內部人員的直係親屬,這本身就觸動了整個公檢法體係的敏感神經和底線。”
“從嚴、從重、從快處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這是潛規則,也是一種不成文的行規。”
“有用?”楊帆有些不相信。
“當然。”宋鶴山肯定道,“就算他們想動用關係活動,在這個案子上,也難如登天。體係內的憤怒,有時候比外部壓力更有效。”
就在這時,沈姨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飯菜的暖意:
“飯做好了,老宋,小楊,別聊了,快來吃飯。”
飯桌上,氣氛緩和了許多。
令楊帆受寵若驚的是,宋鶴山竟親自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酒。
“宋叔,這……使不得。”楊帆連忙起身,有些惶恐不安。
沈姨在聽說了綁架案中楊帆不顧自身安危、冷靜果斷的救援表現後,現在是越看楊帆越覺得滿意,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連連招呼他多吃菜。
一頓家常便飯,吃到了晚上八點多,氣氛融洽溫馨。
楊帆告辭離開,回到了自己位於市區的高檔公寓。
夜色已深,小區裡燈火闌珊,一片寧靜。
然而,他剛從電梯出來,腳步便猛地頓住——
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是薛玲榮。
她獨自一人,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麵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妝都沒心思去化,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與狼狽。
沒等楊帆開口詢問,甚至沒等他走近。
薛玲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下了某種決然的決心。
竟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楊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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