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關起來!關進一個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就把你那些爛事都捅出來!你猥褻幼童……”
錄音器裡,宋今夏那夾雜著哭腔卻又字字清晰的控訴。
像一把帶了毒的刀子,反覆鑿刺著楊帆的耳膜與神經。
這兩句話,特別是“猥褻幼童”這個特定的、指向性極強的詞。
一下就勾出了楊帆幾個月前的那段記憶——
金陵,距離高考僅剩幾天時間。
薛玲榮買通房東對他栽贓嫁禍,誣陷他猥褻幼童。
後來他被黑警關到了清江看守所,之後為了徹底斷送他的念想,又把他轉移到了一處隱蔽的地下室。
而那一次的經歷,跟一線幹警傳回的訊息對上了。
同樣是在初始綁架現場完成後,迅速進行了地點轉移!
難道宋今夏是想通過這件事提醒他,綁匪要轉移地點嗎?
可如果隻是為了傳遞轉移這個資訊,有必要再重複一遍猥褻幼童嗎?
除非……宋今夏是想告訴他更核心的真相。
幕後真兇,就是當初製造“猥褻幼童”案的人。
就是薛玲榮母子!
她在用這重複的方式,將兇手的名字,釘在他的腦海裡!
想到這裏,他立刻來到技術人員身旁,讓他調出了薛玲榮以及楊旭近十天詳細的漫遊記錄。
在運營商的漫遊記錄下,薛玲榮的行動規律平平無奇:
高檔住宅區、高階餐廳、政府單位、私宅以及各大商場和美容院,所有活動都符合她豪門貴婦的身份和社交需求,沒有任何明顯異常。
而楊旭的軌跡……卻有些奇怪。
那條軌跡,在四天前。
也就是他的手機號停用的前一天,曾出現在城西一帶,有過一次短暫但異常的停留。
位置……離西山區域並不算太遠!
雖然這遠非直接證據,但這異常的巧合,足以讓他心中的警報提升到最高階別!
自從上次在宿舍樓下被楊帆痛揍,從看守所出來之後,他的活動軌跡呈現出兩個極端。
前期,他大多數時間都龜縮在家裏,幾乎一動不動。
後期頻繁出入京都各大娛樂場所,之後便長時間沉寂在某個特定的酒吧,一呆就是一整天。
然而,其中有一條記錄,卻是十分顯眼——他曾出現在人民大學學校!
人大?
楊帆腦中快速回憶那一天發生的事!
那一天,正是在他參加《焦點訪談》錄製後的第三天。
楊遠清為了給楊旭討要金陵城市負責人的職位,專門來公司堵他,被他拒絕。
當天下午,他去找趙清越,送交那份關於刺激消費的專題文章。
在樓下,他遇到了江初月,兩人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按照楊旭的路線軌跡還原,那天下午,他和江初月談話的全程。
楊旭十有**就躲在某個角落,全都看見了!
親眼目睹自己曾經的心上人與“仇人”楊帆求愛被拒,他會怎麼想?
這也解釋了楊旭之後為什麼會自暴自棄,日夜泡在酒吧,甚至會大鬧E職通現場。
為了進一步確認,楊帆請求技術人員調取江初月的行動軌跡,想做交叉比對。
但遺憾的是,江初月使用的是京都本地號段,後台沒有任何定位記錄。
僅能確認,她目前與高宇同在市區一家高階酒店。
楊帆的目光重新聚焦於楊旭那個異常的城西停留點。
那裏是京都搖滾青年的聚集地,但緊鄰其側的,正是京都規模最大、魚龍混雜的二手車交易市場之一!
這一切,難道僅僅是巧合?
楊帆絕不相信!
楊旭在全國歌手大賽抄襲曝光後,他根本就沒有臉去參加什麼音樂聚會。
他在圈子裏的名聲早就爛了,一個馬上要出國的人何必要去自取其辱。
宋今夏的對話、楊旭的行動軌跡、二手車市場的地理位置。
這幾條看似獨立的線索,如同幾塊破碎的拚圖,最終拚接在一起指向了楊旭。
既然鎖定了他,那麼接下來隻要能找出楊旭的號碼,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後台查不到楊旭的實名手機號,並不代表薛玲榮沒跟楊旭聯絡過。
何況馬上就要出國,所以他身上一定還有一部手機。
技術人員調出了薛玲榮最近三天的通話記錄,楊帆很快鎖定了一個001開頭的美國國家程式碼號段。
楊帆試圖讓技術人員定位該手機位置時,技術人員無奈地搖了搖頭。
因為即便在漫遊環境下,國外手機的使用者資料和鑒權資訊是由其?歸屬國的運營商?管理的。
國內運營商隻是提供一個通道,讓手機能打電話和上網,但對其核心控製權極其有限。
“艸。”楊帆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號碼有了,卻沒辦法定位!
他反覆推演一遍,確認邏輯鏈條完整後。
立刻找到了沈局、王明遠和老刑偵等人,斬釘截鐵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綁匪就是楊旭!他現在用的,是一個我們尚未掌握的新號碼!”
他條理清晰地向核心決策層闡述了自己的推斷:
從宋今夏如何利用“猥褻幼童”這一共同記憶進行絕境示警。
到楊旭行蹤中暴露出的、前往二手車市場進行準備的蛛絲馬跡。
再到其動機——出國前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打擊報復!
“……這肯定是楊旭,在臨出國前的打擊報復!”
然而,聽了楊帆的分析後。
幾位經驗豐富的警官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明遠眉頭緊鎖,緩緩開口:“楊帆,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邏輯上也說得通。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同樣期待答案的警員們,說出了那個殘酷的現實:
“這一切,目前都還隻是你的推測和間接旁證。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楊旭策劃並實施了這起綁架。”
“單憑這些,我們沒辦法開具對楊家直係子弟的拘捕令,更無法對他的可能藏身之處進行大規模搜查。”
現實的枷鎖,冰冷而堅固。
“那就這麼乾等著嗎?”楊帆臉色有些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點燒灼。
號碼的線索近在眼前,卻隔著技術的壁壘;真兇的身份幾乎呼之慾出,卻困於法律的程式。
接下來還能怎麼辦?
難道隻能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等著綁匪下一個指令嗎?
不行!
絕對不行!
楊帆猛地抬頭,目光恰好與一旁的宋鶴山撞上。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狠厲。
既然官方的手段暫時行不通,那就用私人的方式去確認!
隻要有一分希望,他們就願意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哪怕這努力遊走在規則的邊緣!
與此同時,天邊已經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但更殘酷的白晝已然來臨。
楊帆深吸一口氣,對宋鶴山低聲道:“宋叔,我們不能在這裏乾等。”
宋鶴山將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裡,“你想怎麼做?”
“我要去確認一件事。”楊帆看向窗外某個方向。
“我和你一起去。”宋鶴山沒有任何猶豫。
兩人不再多言,趁著指揮中心內眾人專註討論下一步方案時。
悄無聲息的離開,發動汽車,直奔那個可能藏著惡魔的巢穴。
車上,兩人一言不發。
壓抑的氣氛彷彿凝固成了實體。
宋鶴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車子悄然停在距離楊傢俬宅小區外。
宋鶴山留在車內,隨時準備接應。
楊帆則簡單理了理襯衫,調整麵部表情,試圖掩飾眼中的殺意。
他不知道進了這扇門又會增加什麼新的變數,可他和宋鶴山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
他獨自下車,走向那扇沉重的、象徵著權勢與隔絕的鐵門。
按下門鈴。
很快,對講器裡傳來傭人警惕的聲音:“誰啊?”
“我,楊帆。”
門開了。
傭人還想阻攔,卻被楊帆徑直繞過。
他快步穿過修剪整齊、卻透著一股冷清的庭院,直奔主樓。
他腳步很快,目標明確,朝著二樓楊旭的房間疾走。
傭人在身後有些焦急地低喊:“楊帆少爺,您不能這樣……楊董他不在家……”
楊帆充耳不聞,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來到那扇門前。
猛地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空蕩蕩的。
床鋪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彷彿很久無人睡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與香氛混合的氣息。
楊旭,果然不在!
這個確認,並沒有給出最終的答案。
他不在家裏,那麼,他現在會在哪裏?
是不是……就在關押宋今夏的現場?!
親自導演這場復仇狂歡?!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個冰冷、尖銳和刻薄的聲音:
“楊帆!你要幹什麼?!誰讓你來楊家!誰允許你上樓的!”
楊帆慢慢轉過身。
薛玲榮不知何時站在樓梯口。
她穿著一身絲質睡袍,一臉敵意。
隻一眼,楊帆第一時間就排除了薛玲榮的嫌疑。
這個女人恐怕做夢都不知道,她的那個寶貝兒子,揹著她幹了什麼事。
但是他現在需要,需要通過薛玲榮找到楊旭,或者知道楊旭現在什麼地方!
“我找的不是楊旭,是你。”
“找我?你找我有什麼事!”薛玲榮心中警鈴大作。
但下一刻楊帆說的話,頓時讓她心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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