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一個億!
是多麼駭人聽聞的一個數字。
這個資料已經**裸地表明,這場綁架案,不是普通的圖財,還有害命。
隻是他們綁錯了人,選擇將錯就錯,才會提出這樣不合理的要求。
對方想要的不單單是錢,還將把他逼入道德與情感的絕境。
讓他在無盡的焦慮、自責與無力感中承受酷刑般的折磨。
“查一下這幾個號碼的實時位置。”
他的大腦正以驚人的速度運轉,一個個與他有仇怨的麵孔如走馬燈般閃過。
最終,他寫下了五個名字。
薛玲榮、楊遠清、李秘、楊旭,以及高宇。
其中,薛玲榮母子與他早已勢同水火,嫌疑最大。
高宇是E職通明麵上的挑戰者,他有足夠的動機。
至於楊遠清和李秘,雖然可能性比較低,但是眼下生死攸關,任何一絲嫌疑都必須要徹查。
運營商技術人員的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隨之浮現出一條條移動軌跡圖。
楊帆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一寸寸地檢視著這些軌跡:
楊遠清:京都號段,定位軌跡平穩,基站上顯示他晚上八點離開夢想集團後,就一直停留在城東某家隱秘的會所,之後沒有移動痕跡——嫌疑排除。
李秘:活動軌跡與楊遠清高度重合,他就是楊遠清的影子——嫌疑排除。
高宇:京都號段,訊號從晚上6點就穩定在朝陽區某星級酒店內,之後沒有移動——嫌疑排除。
薛玲榮:金陵號段,漫遊記錄顯示她整晚都在常規幾個地點活動,公司、餐廳、楊家,軌跡清晰合理——嫌疑排除。
那麼接下來就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了——?楊旭?。
技術人員輸入號碼後,眉頭忽然緊鎖了起來,指著電腦說:“這個號碼……係統上顯示,對方在三天前就已經辦理了停機保號業務。”
“停機?”楊帆的眉峰不由蹙了起來。
“是的,停機。”技術人員點了點頭,並調出了操作日誌。
“對方在停機前,曾提交過開通國際漫遊業務的申請,但最終因手機卡的問題沒能成功開通。”
“他有沒有辦理新卡?”楊帆追問。
楊旭要出國的事,他很早就已經知道了,對方開通國際漫遊失敗後辦理停號在情理之中。
“沒有!”技術人員認真檢索了相關的關聯資訊,頁麵依舊空空如也。
“後台沒有查詢到他有開新卡記錄。”
一切線索,在此處戛然而止。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不是這些人,那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案件的偵查工作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再度陷入了僵局。
對方真的僅僅是為了錢?
可如果真的是圖財,京都裡富可敵國的商界巨擘多了去了。
為什麼偏偏選中他這個處於創業初期、現金流有限的年輕人?
這根本不合邏輯!
在楊帆這邊絞盡腦汁排查嫌疑人時,宋鶴山等人同樣沒有閑著。
沈局長、王明遠副局長以及幾位刑偵專家把宋鶴山圍在中央,進行著最後一次戰前推演。
“等會兒電話一來,你要表現出跟楊帆鬧掰的假象!”
“你要一口咬定,楊帆聽了這件事,不僅拒絕出錢,現在更是直接失聯,找不到人!你被逼無奈,隻好靠自己,可你即使傾盡所有也隻能湊出一百萬現金!”
“記住,你的核心目的不是給錢,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拖延時間!哪怕隻為我們的技術人員多爭取到一秒鐘,也許就是決定性的一秒!”
宋鶴山緊咬著後槽牙,一顆心再度高高懸了起來。
距離綁匪約定的通話時間,隻剩不到五分鐘了。
可這五分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然而,當時鐘無情地走到預定時刻時。
他的電話,並未如期響起!
指揮中心內,眾人麵色陰沉,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空氣中瀰漫的焦慮,好像致命的毒霧,侵蝕著每個人的意誌。
宋鶴山在老警察的示意下,決定不再被動等待。
他抓起手機,主動回撥了女兒宋今夏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筒裡傳出的,隻有那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重複著令人絕望的資訊。
技術員無奈地搖了搖頭:“目標手機……還沒有接入網路。”
一分鐘在死寂中流過……
兩分鐘在煎熬中逝去……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將被耗盡時——
嗡……嗡……?
宋鶴山掌中的手機,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的,依舊是那個牽動著所有人神經的名字!
幾乎在鈴聲響起來的瞬間,宋鶴山就按下了接聽鍵與擴音鍵。
他率先開口,聲音是一個父親被逼到走投無路時的疲憊和絕望。
“……錢,我正在湊……能不能……再寬限點時間?一百萬……我真的隻能湊到一百萬現金……求求你們,放了我女兒吧……”
他此刻的心情根本就用不著表演,每一個字都飽含著一位父親最深沉的恐懼。
“少他媽廢話!”綁匪粗暴地打斷了他,“一個億,少一分都不行!你沒錢?找楊帆去要!”
“楊帆……那個畜生根本就不願意拿錢!”宋鶴山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他對著話筒大聲地咒罵。“那個白眼狼!我女兒就是因為跟他走得近才遭的罪!”
“他現在倒好,像隻老鼠一樣躲了起來!我根本就找不到他!一個億……我真的沒辦法!”
“我明天一早就把房子和車都抵押了……一百萬,這真的是我的全部了……我把命給你們行不行?換我女兒平安…求求你們了…”
從一個億的天文數字,被硬生生砍到區區一百萬。
金額天差地別,但確確實實是宋鶴山能達到的極限了!
“操!玩我呢?!”綁匪果然破防了。
“一百萬?你他媽當老子是街邊要飯的?!”
砰!?
一聲巨響從聽筒中傳來,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通話時長:1分56秒。
幾乎是在忙音響起的同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一旁的技術人員。
技術員盯著螢幕上的資料,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最終沉重地搖了搖頭。
“訊號連線了西山區域的基站……但訊號源極其微弱……最終的定位範圍……還是太大了。”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吐出那個距離,“初步判斷,目標可能位於西山北麓,方圓……方圓超過十公裡的區域裏……”
十公裡?
這個範圍,也碾碎了所有人心中的僥倖。
西山北麓十公裡的範圍,這意味著什麼?
那裏可是連綿起伏的荒山野嶺,遍佈著廢棄的廠礦、溝壑和密林。
許多地方甚至人都無法到達,更別說是車輛了。
想要在深夜裏,要在那麼廣闊、複雜的區域,找到人質……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絕望。
如同窗外漆黑的潮水,開始淹沒指揮中心。
宋鶴山雙目赤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彷彿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受傷野獸,即將瀕臨崩潰的邊緣。
王明遠和沈局的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技術手段的天然侷限,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救援的道路上。
壓抑、無助、狂暴的憤怒……
種種極端情緒交織、膨脹,似乎要將這間指揮中心徹底撕碎!
然而,就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的死寂之中——
嗡……嗡……嗡……?
一陣突兀、持續且完全陌生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一個人——
楊帆!?
響聲來源,是他口袋裏的那部私人手機!
在這個最不合時宜、最關鍵、最要命的時刻,它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的,是兩個刺眼的字——“今夏”!
楊帆掏出了手機,他看著這個無比熟悉的號碼。
他的大腦,竟然詭異地如同程式一樣,瞬間切換到了冷靜模式。
在宋鶴山充滿希望的目光下,在場上所有人或期待、或質疑、或不解的注視中……
楊帆的拇指。
在那不斷閃爍的綠色接聽鍵上方,僅僅懸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猛地抬手,決絕而精準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拒接鍵?!
整個世界,彷彿隨著鈴聲的戛然而止!
“你他媽的幹什麼!!”
宋鶴山積壓了整晚的恐懼、憤怒與絕望。
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了!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眼中隻剩下這個冷血地結束通話了他女兒求生電話的男人!
他要殺人,他要殺了這個混蛋!
宋鶴山如同一頭髮瘋的雄獅,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
一拳就朝著楊帆的麵門狠狠砸了過去!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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