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帆踏進趙家院子那一刻起。
不管承不承認,他已經抱上了趙家的大腿。
體製內很多訊息靈通的人,都在羨慕他,羨慕他從此一馬平川。
但隻有楊帆自己清楚,那座看似堅固的趙家院牆,更像個透明的玻璃罩。
外麵的人忌憚趙家的勢力,不敢再對他下黑手。
可他也被框在規矩裡,別想輕易借趙家的名頭撈半點好處。
跟喬老談判時,趙長征看似替他出頭,詢問他的意見,實則高抬輕放。
一個個義正辭嚴地說觸犯了紅線,但結果隻是一個平調就化解了所有矛盾。
那些違法的,亂紀的……一個板子都沒捱到。
高建國還是高建國,高宇還是那個高宇。
一年的時間足夠高家抹掉所有痕跡,等高宇畢業想要從政。
楊帆一介商賈能攔嗎?敢攔嗎?
所以,他這個初次登門的外孫,在趙長征心中究竟有多重?
楊帆不敢賭,所以他才會當眾說出自己的意見,而不是那句“一切由姥爺做主”。
趙長征能在中組部位置待這麼久,連自己親閨女都可以三十多年不聯絡。
兩個親兒子為了避嫌被他丟到外省,怎麼可能會為他這個外姓人壞了規矩。
離開趙家那天的場景,還清晰地刻在他腦子裏。
趙長征背對著正午的陽光,坐在四合院的藤椅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希望你記住,我不會給你提供一分錢、一句話、一張條子。”
當時他有種要逃走的衝動,因為這個家,並不是他期待中的那個家。
可他還是笑著點頭,甚至微微鞠躬,彷彿領受的不是禁令,而是勳章。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誰的關係活命。
貼吧鬥百度、E職通扛人大、農場戰騰訊,哪次不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
可該死的是,認了親,就繞不開一個現實的難題:公職人員直係親屬不得經商。
他必須在一個月內,把“直係親屬”這個隱患拆成零件,否則Ttalk還沒上線,就先被政審掐死。
“楊總,該開會了,大家都到齊了。”行政部的小姑娘輕輕敲了敲辦公室門,打斷了他的思緒。
楊帆收起雜念,起身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蘇琪、李元勛、杜高飛、張濤已經圍坐在長桌旁。
桌上攤著厚厚一摞報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熬夜後的疲憊,卻眼神發亮。
這一週跟騰訊的死磕,沒磨掉他們的銳氣,反而越打越精神。
“楊總,這是最新的使用者資料。”杜高飛率先遞過一份報表。
“騰訊的彈窗投訴量又漲了,昨天一天,接到的QQ使用者投訴裡,60%都是說『彈窗關不掉』『Q幣兌換了三天沒到賬』,還有人直接舉報騰訊『誘導消費』。”
桌上還並排放著兩張截圖:左邊是剛從深大美院那邊買到的《開心林場》優化稿,右邊是《開心農場》的現有介麵。
眾人湊過去一看,都皺起了眉。
林場的櫻桃樹葉子紋理,跟農場的隻差兩個畫素。
“好友澆水”的互動按鈕,連顏色漸變的引數都幾乎一樣。
“這算哪門子優化,分明是照抄啊!”張濤第一個炸了。
“深大美院這是窮瘋了?連咱們農場裏小豬的腮紅位置都抄,就不能改改?”
“不止圖示。”李元勛推了推眼鏡,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一段程式碼對比圖。
“技術組監測到,林場新開發的『好友澆水提醒』功能,程式碼邏輯跟咱們的『偷菜預警』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把變數名從『steal』改成了『pick』,連註釋都沒刪乾淨。”
杜高飛皺著眉補充:“幸好咱們的2.0版本已經開發完了,他們就算抄了現在的版本,也跟不上咱們的節奏。”
這一週來,開心農場和開心林場可謂打得不可開交。
有一次,騰訊險些翻盤,又被農場死死按住。
蘇琪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咱們為什麼不直接上線2.0?”
她這句話,也問出了在座幾位心中的疑問。
明明有手段能直接將開心林場碾死,為什麼他們要一直跟騰訊僵持呢?
楊帆坐在主位,拿起報表翻了翻,慢悠悠開口:“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把報表推到眾人麵前,“你們看,騰訊每天彈三次彈窗,可Q幣的實際兌換率不足10%,有使用者投訴等了五天還沒到賬。”
“這說明他們的活動是虛的,使用者已經開始反感了。還有網咖的資料,他們逼全國網咖下架咱們的快捷方式,結果上週京都網咖的營業額平均降了23%,有兩家已經偷偷把農場的圖示加回來了。”
“網咖要賺錢,使用者要好玩,騰訊的強製手段,正在把自己的優勢變成劣勢。”
“可咱們在燒錢啊!”蘇琪的聲音裏帶著擔憂。
“這一週,伺服器擴容、水軍推廣、明星語音授權,已經燒了快300萬了,再耗下去,融資的錢都要見底了。”
“燒錢換回來的東西,可比錢值錢多了。”楊帆抬眼,掃過眾人。
“第一,經過這一週的死磕,咱們團隊從客服到技術,都扛住了騰訊的壓力。”
“之前無論是技術、市場、以及客服在應對騰訊的競爭,都會手忙腳亂,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這種團隊的抗壓經歷,是用錢買不來的。”
“第二,你們看投行的最新報價。”他拿起另一份檔案,“咱們現在的估值已經破3億了,比A輪融資時翻了兩倍還多。為什麼?”
“因為咱們能跟騰訊僵持住,這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連騰訊都打不垮的公司,投資人能不搶著投嗎?隻要騰訊跟公司的新聞掛一天,公司的估值就會水漲船高。”
“第三——”楊帆頓了頓,目光落在桌角一份寫著“Ttalk開發進度表”的檔案上,聲音壓低了些。
“咱們的核心業務是社交,隨聽、貼吧、農場,都是在鋪墊社交生態。但騰訊不一樣,《開心林場》對他們來說,隻是QQ的生態補充,是加分項。”
“可現在他們為了贏,把資源全砸在了林場身上,甚至不惜透支QQ使用者的好感,這就是在給咱們機會。”
眾人都愣住了,蘇琪率先反應過來:“您是說……用農場拖住騰訊,為Ttalk爭取時間?”
“差不多。”楊帆笑了笑,起身在白板上寫下“騰訊四選一”。
“現在騰訊隻有四條路可走:一,硬耗,接著抄咱們的功能,跟咱們對壘;二,主動談合作,把農場併入他們的生態。”
“三,花錢挖人,把咱們的核心團隊挖走;四,告咱們抄襲,從法律上逼停農場。”
他把筆一放,語氣篤定:“咱們現在跟他們耗,耗到他們露出破綻。他們越急,越容易犯錯。”
“等Ttalk上線,咱們就能從即時通訊領域,跟QQ正麵抗衡,到時候,農場這場仗的輸贏,就沒那麼重要了。”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低低的驚嘆。
李元勛撓了撓頭,笑著說:“楊總,您這佈局也太狠了,我們還在想怎麼打贏農場,您已經在琢磨怎麼端騰訊的老巢了!”
楊帆笑了笑,對公司來說,僵持就是勝利,何況他們還佔了上風。
與此同時,深市騰訊總部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幕布上並排放著兩張圖:左邊是優化後的《開心林場》介麵,深大美院設計的作物動畫確實比之前精緻了十倍,“好友合種”的功能介麵也做得花裡胡哨。
右邊是《開心農場》的現有介麵,兩者的相似度高達80%。
馬化騰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沒說話,臉色卻不太好看。
“真的要上嗎?”有人小聲問,聲音裏帶著猶豫。
“剛才法務部的人來說,如果揚帆科技舉報咱們抄襲,咱們敗訴的可能性超過70%,他們有開發日誌、使用者反饋,還有技術專利,證據鏈太完整了。”
“不上怎麼辦?”關磊急得站起來,指著螢幕上的資料。
“《開心農場》的線上人數穩定在300萬,咱們隻有80萬!再不上優化版,使用者都要跑光了!之前發的Q幣、送的樹苗,都是在燒錢留客!”
技術總監推了推眼鏡,試圖打圓場:“要不……再改改細節?把『偷』改成『搶』,提示語換成『你搶到了XX的作物』,作物圖示再微調一下?這樣能降低抄襲的風險。”
“來不及了!”關磊搖了搖頭,“使用者已經等了一週,再改,連最後這點期待感都沒了!現在上線,至少能留住一部分使用者,再拖下去,就真的沒機會了!”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馬化騰身上。
馬化騰沉思了足足五分鐘,才緩緩開口。
“上線。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把彈窗改了,別再搞全屏強製推送,改成右下角小彈窗,加上『關閉後24小時不推送』的選項。”
“第二,法務部立刻準備應對方案,一旦對方起訴,馬上反訴他們惡意競爭。”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現在隻能賭,賭楊帆不敢跟咱們打持久戰。”
“他們是初創公司,耗不起法律糾紛,而咱們,至少還有QQ的使用者底子。”
下午4點,京都某寫字樓的格子間裏。
程式設計師劉洋剛開啟QQ,一個小小的彈窗跳了出來。
沒有之前刺眼的明黃色,也沒有佔半個螢幕的霸道,隻是在右下角縮成一個小方框。上麵寫著:“全新《開心林場》18:00即將上線,點選關閉可24小時內不再推送。”
王磊愣了一下。
這還是騰訊第一次這麼“客氣”。
他隨手點了關閉,彈窗立刻消失,沒有再彈出來。
他開啟同事群,發現群裡已經炸了:
“臥槽!騰訊這是服軟了?彈窗居然能關了!”
“林場要優化上線了?別又是抄農場的吧,上次抄得太明顯了!”
“等6點看看,要是還是那副糙樣,我繼續玩農場,畢竟能偷明星的菜,還能換現金!”
劉洋笑著打字:“ 1,農場的天氣同步太香了,今天京都颳風,我的農場裏還飄落葉呢,林場肯定做不到。”
同一時間,揚帆科技的臨時辦公區裡,杜高飛盯著後台監測資訊,突然笑出聲。
“楊總,騰訊的彈窗真改了!改成小框了,還能關閉!”
張濤湊過來看了一眼,樂了:“他們這是慌了啊!之前那麼橫,現在連彈窗都不敢強製了,看來是真怕使用者投訴了!”
楊帆坐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騰訊的彈窗訊息,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來騰訊已經選擇了“硬耗”這條路,而且為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從預熱上線到正式推送,隻留了2小時的間隔。
“按照計劃,啟動2.0版本的預熱。”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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