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
先進來的是風,帶著秋末的肅殺。
一個女人穿著黑色風衣、七分西褲,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心跳上。
她肩背挺拔,脖頸修長,沒有表情,卻比怒容更嚇人。
警笛的尾音還在窗外回蕩,室內卻靜得能聽見茶葉沉底的聲音。
她目光掃過周明遠、李院長,最後牢牢鎖在高宇臉上。
看到來人。
高宇的嘴角還揚著,卻像被凍住。
周明遠半起的屁股又坐回沙發。
李院長手裏的蓋碗“叮”一聲磕在茶幾上,濺出一圈水漬。
趙清越,國內最年輕的教授,也是——
部裡一級經濟顧問、國務院參事室特邀專家、反壟斷法草案執筆人之一。
她的課堂,連校長都繞後門聽;她的論文,被高院引用過上百次。
更重要的——
她姓趙,京都趙家。
父兄皆在高位。
父親是中組部部長兼黨校校長,負責全國省部級領導幹部的選拔、考覈與調配。
統籌幹部隊伍建設,包括製定幹部管理政策、監督幹部任用程式等。
體製內,人事權是最大、最核心的權力。
兩個月前,趙清越以經濟學專家身份,要進入人大教學。
人大一路綠燈,沒有人知道她來人大做什麼。
此刻她目光掃過屋內,像冰錐劃過玻璃,釘在高宇臉上。
“調動轄區警力,隨意封查企業——這事,你爸知道嗎?”
高宇下意識站直,喉結滾動:“趙、趙姨……我——”
“回答我!”趙清越走近一步。
此刻她身上的氣場,比他父親在部委開會時的威嚴,還要壓人。
“誰給你的權利,調動經偵支隊,為你個人謀取私利?”
“我、我隻是……”高宇慌亂地看向周明遠,“我隻是……隻是覺得楊帆擾亂辦公秩序,才請警察來維持秩序,沒有別的意思!”
“維持秩序?”趙清越上前一步,手指點在桌上的協議碎片上,語氣陡然轉厲。
“《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法》第十八條,明確規定『行政機關不得為私人利益濫用職權』;《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二條,嚴禁『非法乾預經濟糾紛』。”
“你一個學生,誰給你的膽量,敢知法犯法,把公權力當自己謀私利的工具?”
“是你爸教你這麼做的嗎?”她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鋒芒。
高宇的臉從紅變白,再變青,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爸沒說……是我自己……”
“啪——!”
清脆、乾脆、帶著迴響。
高宇被扇得偏過頭,金絲眼鏡飛出去,鏡片在地板上碎成星芒。
“知法犯法,嗯?”趙清越甩了甩手腕,像甩掉什麼髒東西。
“人大教了你四年,就教會你拿權力壓人?”
周明遠終於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趙教授,誤會!高宇年輕衝動,我們隻是想給E職通找個更穩妥的運營模式,畢竟關係到上萬學生——”
“閉嘴。”趙清越轉身,目光如刀。
“周副校長,人大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分贓大會。您一個副廳級幹部,聯手學生搶創業專案,傳出去好聽嗎?”
李院長試圖打圓場:“趙老師,話不能這麼說,學校也是出於公益考慮,楊帆畢竟才大一,運營經驗不足——”
“經驗不足就可以明搶?”趙清越嗤笑,“需不需要我跟紀委的同誌聊一聊這事?”
兩人瞬間啞火。
趙清越目光轉向兩人,像刀子一樣鋒利,“人大是人民大學,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你們謀政績、搶專案的工具!”
“一個校長,一個院長,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大一學生,逼著他交出自己創辦的公益專案,你們配得上人民這兩個字嗎?”
高宇捂著臉,不甘心地沒開口,“趙姨,我隻是想當個代言人!我出一百萬,還幫他疏通關係,他為什麼不答應?我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嗬嗬。”趙清越被氣笑了,她再度上前一步。
“E職通現在連線68所高校、3千家企業、日均幾千條真實兼職資訊。你一句話,就要把它變成你簡歷上的公益經歷?”
“你拿百萬?你問問你爹工資攢到退休夠不夠一百萬?”
“我——”高宇漲紅臉,卻啞口無言。
趙清越抬手,又是“啪”的一聲!
第二記耳光,比第一記更響。
高宇踉蹌兩步,撞翻茶幾,茶水潑了一地,像給協議殘骸澆上最後一口熱水。
“這一巴掌,替可能被你毀掉的上百萬大學生。”趙清越甩甩手,轉身,走向楊帆。
屋內死寂。
楊帆站在窗邊,逆光,看不清表情。
其他人都以為她要安慰這個受了委屈的學生,可下一秒
趙清越走到他跟前,抬手——
“啪!啪!”
兩聲,乾淨利落,卻帶著顫抖。
楊帆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懵了。
趙清越不是來幫他的,怎麼突然打他?
“長嘴是幹嘛的?光吃飯?”趙清越的語氣裏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他們逼你交專案,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你是誰?為什麼不告訴他們,你娘是誰?”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高宇、周明遠、李院長瞬間抬頭,眼裏滿是疑惑。
楊帆不就是個普通學生嗎?
他娘是誰,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我叫清越,”趙清越的聲音軟了下來,“你娘叫清歡,你說,你該喊我什麼?”
楊帆嘴角泛起紅印,卻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小姨……”
兩個字,像火星掉進乾草堆。
高宇猛地抬頭,瞳孔地震。
小姨?趙清越是楊帆的小姨?!
周明遠和李院長臉色瞬間煞白,像同時吞了蒼蠅,又吐不出來。
趙清越吸了吸鼻子,回頭,目光如冷電:
“三位,聽好了——”
“第一,E職通是揚帆科技法人財產,受《公司法》《著作權法》保護,誰再伸手,我讓他上法庭、上頭條、上紀委會議室。
“第二,高宇,你乾的這破事,是你自己告訴你爹,還是我來通知?你自己選。你爹怎麼處理你我不管。如果給不了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親自登門拜訪。”
“第三——”
她看向周、李二人,聲音放緩,卻更嚇人:
“我建議,三天內,你們主動遞交辭職信,給彼此留點體麵。別等人大會常委會下發免職通知,那就難看了。”
周明遠嘴唇哆嗦:“趙教授,你、你雖然是校學術委員,可也不能——”
“不能?”趙清越笑了,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封紅標頭檔案,拍在桌上——
《國務院參事室關於商請調查高校侵佔學生創業成果案件的函》
鮮紅國徽,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能嗎?”她輕聲問。
周明遠癱回沙發,像被抽了脊樑。
高宇臉色蒼白,喃喃自語:“趙姨,我自己給我爸說,你不要去。”
就在這時,警隊一行人終於走了上來,為首劉大隊在看到趙清越的那一刻,嚇得兩腿發軟,“趙……”
“滾!叫你們所長週一上班自請處分!”
一行人落荒而逃,臨走時還不忘把門關上,像阻擋什麼洪水猛獸。
氣不過的趙清越臨走時還想扇楊帆,卻被他閃身捂臉躲開了。
“廢物!”她罵了一聲,一腳踹開門揚長而去。
窗外,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飄進屋內。
落在那堆碎紙片上,像一場遲到的宣判。
就在這時,楊帆手機突然震動,張濤打來電話。
“帆子,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還要我再做點什麼?”
“不用了,公司那邊怎麼樣了?”
“騰訊那幫孫子,正在劫持我們域名!”
“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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