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把手上掛著示愛的橫幅,百合花還抱在懷裏。
宋鶴山站在三步外,目光先掃過橫幅,再落到楊帆手裏的花,最後定格在他臉上。
那眼神像台精準的X光機,彷彿要把楊帆骨子裏的緊張都照透。
“宋、宋叔……”楊帆的嗓子幹得發緊,剛纔跟那三個男生叫板的底氣全沒了。
宋鶴山沒應聲,隻對宋今夏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容置疑:“今夏,過來。”
宋今夏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乖乖從楊帆身後挪過去。
這時,宋鶴山身後忽然探出來個腦袋,沈姨穿著米白色風衣。
沖楊帆眨了眨眼,嘴角憋著笑,那表情明擺著看熱鬧不嫌事大。
空氣僵了足足十秒,宋鶴山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楊帆小同誌,橫幅做的挺不錯的啊。”
楊帆下意識想收起橫幅,結果用力過猛,自行車失去平衡,哐當一聲歪倒在地。
半人高的紅綢布鋪開,‘宋今夏,當我女朋友好不好’幾個字在陽光下刺眼得很。
沈姨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拍了下宋鶴山的胳膊。
“老宋,你別嚇孩子!小年輕追姑娘多浪漫啊,你板著臉幹嘛?”
宋鶴山輕哼一聲,眼神卻鬆了半分。
沈姨趁機朝楊帆招手:“別愣著了,都中午了,找個地方吃飯,我正好餓了。”
楊帆如蒙大赦,趕緊扶自行車,手裏的百合花遞也不是、抱也不是。
最後乾脆雙手捧著,送到沈姨麵前:“阿姨,這花送您,祝您國慶快樂!”
“哎喲,這孩子嘴真甜!”沈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接過花湊到鼻尖聞了聞,“比老宋強一百倍,他這輩子都沒給我送過花。”
宋今夏在旁邊小聲嘟囔:“馬屁精。”
楊帆聽見了,回頭沖她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白牙。
標準的‘服務行業式微笑’,逗得沈姨又笑了。
私廚的雅間裏,檀香裊裊繞著房梁。
宋鶴山端坐主位,沈姨挨著他,宋今夏和楊帆並肩坐在對麵。
服務員遞來選單,沈姨翻得飛快:“鬆鼠桂魚、響油鱔糊、清炒河蝦仁……小楊,你愛吃辣不?再加點辣炒蛤蜊?”
楊帆哪敢挑,連忙點頭:“阿姨您點就好,我什麼都吃,不挑嘴。”
“別這麼緊張,我們又不吃人。”沈姨給他倒了杯溫熱的菊花茶。
“今夏跟我們提過你,說你在學校挺能幹的,還自己開了公司?”
“就是小打小鬧,瞎折騰。”楊帆雙手接過茶杯,偷偷瞥了眼宋鶴山。
對方正端著茶杯,目光卻沒離開他,害的楊帆又縮了縮頭。
“爸,您跟媽怎麼突然來京都了?”宋今夏岔開話題,想救楊帆於水火。
宋鶴山放下茶杯,哼了一聲:“我再晚來一步,我閨女都要被人拐走了。”
“爸!您瞎說什麼呢!”宋今夏的臉唰地紅透,“我們就是……就是開玩笑!”
“什麼開玩笑,我看是認真的。”沈姨笑著拆台。
“你宋叔要來京都黨校進修,得待三個月呢。小楊,你可得多跟你宋叔聊聊。”
“恭喜宋叔!”楊帆連忙舉杯,以茶代酒。
宋今夏皺著眉:“黨校進修有什麼好恭喜的?不就是上課嘛。”
楊帆湊到她耳邊,小聲提醒:“宋叔是要陞官了。”
“喲,你小子倒是門清。”宋鶴山抬了抬眼皮,“天天琢磨這些?”
“沒有沒有。”楊帆趕緊擺手,宋今夏卻不依不饒:“你怎麼知道我爸要陞官?快說說!”
楊帆隻好硬著頭皮解釋:“京都黨校的進脩名額,一般是給各地市表現突出的幹部留的。“
”說是進修,其實是提前熟悉上級工作,大多是提拔前的預備課。宋叔能來,說明上麵已經有安排了。”
宋今夏眼睛一亮,看向宋鶴山:“爸,真的嗎?”
宋鶴山的臉色柔和下來,點了點頭:“進修結束,應該能進市委。”
“那馬叔呢?馬叔能不能跟著升?”宋今夏又問。
馬叔是宋鶴山的老下屬,跟她家關係很好。
沒等宋鶴山開口,楊帆就搖了搖頭。
這下宋鶴山倒是有些驚訝了,“楊帆,你說說。”
“馬叔短期內大概率升不了。”
宋鶴山挑了挑眉:“理由呢?”
“道理其實簡單。”楊帆斟酌著語氣,盡量說得委婉。
“宋叔您要是還在原來的位置,舉薦馬叔是順理成章,上麵也會酌情考慮。”
“但您現在要升了,剛要動就舉薦自己人,容易讓人說拉幫結派。為了避嫌,馬叔這段時間隻能先穩一穩。”
這話一出,宋鶴山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審視,多了點驚訝和認可。
他原本以為楊帆就是個腦子活泛、懂得審時度勢的青年。
沒想到這小子對官場的門道看得這麼透,比有些在體製內待了好幾年的人都清醒。
“老宋,你看你,天天在家跟我聊這些,現在好了,來了個小的,以後你們倆有的聊了。”
沈姨笑著打趣,“一個老官迷,一個小官迷,就我跟今夏是外人。”
“媽!您別亂說!”宋今夏的臉又紅了,伸手拽沈姨的袖子。
楊帆也跟著笑,心裏的緊張消了大半。
菜很快上齊了,京醬肉絲裹著薄餅,糖醋裏脊裹著亮晶晶的糖霜,香氣飄滿了雅間。
楊帆用公筷忙著給宋鶴山和沈姨夾菜,宋鶴山嘴上沒說什麼,卻也沒拒絕,偶爾還會給宋今夏夾一筷子她愛吃的蝦仁。
飯吃到七八分飽,楊帆放下筷子,忽然開口。
“宋叔、阿姨,正好你們來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這話一出,宋今夏的臉瞬間又紅了。
她還以為楊帆要提談戀愛的事,緊張得攥緊了桌布。
宋鶴山剛放鬆的表情又繃緊了,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心裏默唸:
這小子要是敢提要跟我閨女處物件,我今天非得揍他找不到東南西北。
楊帆一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誤會了,趕緊解釋。
“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回收軍訓服時,接觸到不少高校的貧困生,發現他們為了賺學費生活費,要去工地搬磚、去餐館端盤子,別耽誤學習不說,有的還被黑中介騙。”
“所以我想搭建一個校園公益平台,對接企業和社會資源,給貧困生找適合的兼職,比如家教、文案校對、設計助理這些,不用耽誤上課。”
“另外,平台所有收益以助學金的形式,幫助特別困難的學生解決經濟上的難題,讓他們能安心讀書。”
沈姨眼睛一亮:“這事兒好啊!能幫到不少孩子。”
宋父製止沈姨的閑聊,認真的看著楊帆,“你打算怎麼做?”
“目前平台的網站已經在開發了,後續我想讓今夏來負責這個專案。”
楊帆看向宋今夏,“前期先重點拓展京都的高校,明年鋪到國內的重點城市,第三年爭取覆蓋全國。”
宋今夏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我能行嗎?我沒做過這種事……”
“怎麼不行?”楊帆笑了。
未來能年薪幾百萬的投行負責人,一個校園公益平台,對她來說不過是熱身。
宋鶴山沒再說話,沉思片刻後。
忽然主動端起茶杯,跟楊帆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楊帆他知道,宋鶴山這是真的認可了。
宋鶴山很清楚,他送的這份禮究竟有多大。
它不是表麵什麼專案的負責人,其背後的政治價值超乎想像。
如果未來宋今夏想從政的話,這一個專案足以助她平步青雲一路直升。
飯後,宋鶴山把楊帆單獨叫到路邊。
他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想點,又放了回去。
“公益平台的事,要是遇到難處,比如對接企業、學校有阻力,或者缺資源,你可以找我。我這段時間都在京都,多少能幫上點忙。”
“謝謝叔!”楊帆趕緊點頭。
“你小子,腦子活,也懂分寸。”宋鶴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長輩的叮囑,“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你跟今夏在一塊兒可以,年輕人處物件正常,但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做,你心裏得有數。”
他頓了頓,眼神又嚴肅起來:“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不管你在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叔您放心!我肯定不會欺負今夏!”楊帆連忙保證,心裏還有點小心虛。
宋鶴山沒再多說,轉身朝沈姨和宋今夏走去。
楊帆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而此刻的京大貼吧裡,早就炸開了鍋。
有人把楊帆舉橫幅的照片拍了下來,還配了段現場解說,發了個帖子:
《驚!京大冰雪女神宋今夏被人大男生拿下!橫幅告白 校花親自下樓,這波操作我服了!》
帖子剛發出去半小時,回復就破了五百條。
“我靠?真的假的?我追了今夏一個月,連她的QQ都沒要到!”
“人大的?這麼囂張?敢來咱們京大搶人?”
“照片裡那男的看著挺普通啊,穿的還是洗得發白的T恤,今夏怎麼會看上他?”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組團去人大,問問那小子憑什麼!挖牆腳也得看我們京大答不答應!”
“對!去人大!咱們把人大的女神搶回來!讓他們知道咱們京大不是好惹的!”
帖子越頂越高,很快被吧主置頂,標題還加了個醒目的“熱”字。
不少京大的男生在樓裡報名,說要一起去討說法,甚至有人開始打聽楊帆的專業和宿舍號。
宋今夏回到宿舍,剛開啟電腦,就看到室友陳雪發來的連結。
她點進去一看,又氣又笑,不過她心裏也鬆了口氣。
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人天天堵在宿舍樓下送花了。
而楊帆還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京大公敵。
他騎著自行車回人大的路上,腦子裏還在盤算明天的會議。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宋今夏發來的短訊:
【我爸說,你今天表現還行,但別驕傲,還在考察期。】
楊帆笑著回復:
【報告CEO,本人一定再接再厲,爭取早日從臨時工轉正!】
傳送完畢,他把手機貼在胸口,抬頭看向天花板。
燈光下,彷彿有一支銀色鋼筆在泛著溫潤的光。
照耀著他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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