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楊傢俬宅的庭院裏,陽光把銀杏葉染成透亮的金色。
風一吹,葉片打著旋落在青石板上,鋪出一片暖融融的秋意。
薛玲榮穿著量身定製的香雲紗旗袍,領口別著顆珍珠胸針,手裏捏著個燙金信封。
她走到坐在石凳上的楊旭麵前,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旭,你看這是什麼?」她把信封遞過去,語氣裏帶著炫耀。
「京都傳媒大學的特招通知書,你心心念唸的,媽給你拿到了。」
楊旭一把搶過信封,拆開看到裏麵的通知書,嘴角揚得老高,連眉梢都透著得意。
「媽,要不是楊帆那小子搞事,我肯定是全國冠軍!不過亞軍也湊合,至少比那些連決賽都沒進的強多了。」
他摩挲著通知書上的校徽,腦子裏已經開始幻想在大學裏當「風雲人物」的場景。
不遠處的涼亭裡,楊靜姝,現在應該叫楊語汐了。
她端著杯果汁走過來,順著他的話茬附和:「是啊小旭,你寫的《那些年》真的太好聽了,我覺得比《青花瓷》還動人呢。」
自從被滬市戲劇學院勒令退學後,薛玲榮托關係給她改了名,又塞進另一所藝術院校的大四實習班,不用上課,等著拿畢業證就行。
「提那個白眼狼幹什麼?」薛玲榮狠狠剜了一眼,語氣瞬間冷下來。
這段時間,楊家上下像是有了默契,誰都不願提「楊帆」這兩個字。
從楊旭比賽出醜,到夢想集團股價波動,好像隻要沾了這個名字,就沒好事。
楊遠清坐在不遠處的藤椅上,手裏翻著份財經報紙,目光卻停在角落一則新聞上。
「隨聽音樂上線10小時,註冊使用者破65萬,創網際網路音樂平台新紀錄」。
這個被他冷落多年的兒子,不知不覺間成長到讓他不得不正視的地步了。
單論隨聽的流量和潛力,估值至少五百萬,這可是18歲的五百萬啊。
她轉頭看著庭院裏妻兒開心的樣子,他不願掃了興,隻是放下報紙,淡淡叮囑。
「以後在學校好好表現,別再惹事,楊家經不起折騰了。」
「爸,您放心!」楊旭拍著胸脯保證。
「我以後肯定低調,專心學業!而且我打算在大學裏創辦一家娛樂公司,簽樂隊、做唱片,肯定比楊帆的破網站厲害多了!」
簽樂隊?做唱片?
楊遠清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難道他不知道,大的音樂網站能決定一家唱片公司的生死嗎?
庭院裏的溫馨氛圍還沒持續多久,保姆端著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手裏還捏著個白色信封。
「先生、夫人,門口有您的急件,說是律師事務所寄來的。」
「律師事務所?」薛玲榮皺緊眉頭,心裏咯噔一下。
最近楊家沒跟人打官司,怎麼會有律師函?
她接過信封,看到上麵印著「京都恆信律師事務所」的字樣,右下角還蓋著鮮紅的公章。
楊遠清臉色沉了沉:「開啟看看。」
薛玲榮拆開信封,兩張紙掉在石桌上。
第一張是影印件,標題赫然是「作品版權登記證書」,作品名稱《那些年》,著作權人一欄寫著「楊帆」。
登記日期是2001年8月5日,下麵蓋著國家版權局的紅色公章。
第二張是律師函:「致楊旭先生及浪人樂隊:就貴方在全國歌手大賽總決賽中,未經授權演唱我方委託人楊帆先生享有著作權的作品《那些年》,涉嫌著作權侵權一事,我方現正式向貴方提出以下要求……」
薛玲榮愣在原地!
三秒後一個轉身,「啪!」一巴掌甩在楊旭臉上。
「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那些年》是你自己寫的嗎?!」
楊旭彎腰撿起紙,看到「版權登記」「侵權」幾個字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媽……我……我就是覺得這歌好聽,改了幾句歌詞,不算侵權吧?他楊帆就是個私生子,憑什麼說歌是他的?」
「不算侵權?」薛玲榮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又給了楊旭一個耳光。
「你蠢啊!人家早就登記了版權!你在全國總決賽上唱,還說是自己原創,這不是抄襲是什麼?」
「現在人家發律師函了,你還嫌楊家不夠丟人嗎!上次金陵賽區的事還沒壓下去,你又惹出這種禍!」
楊旭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反駁。
他怎麼也想不到,楊帆竟然會把一首「畢業歌」特意拿去登記版權。
他以為那隻是首沒人在意的曲子,就算楊帆發現了,也拿不出證據,卻忘了楊帆做事,從來都比他想得多、做得絕。
楊語汐也走了過來,撿起律師函看了一眼,臉色同樣難看。
「小旭,你怎麼能這麼糊塗?現在全國都在關注這場比賽,要是被扒出來抄襲,你的亞軍頭銜、傳媒大學的特招名額,全都會沒了!」
楊遠清嘴角泛起苦澀的笑,上次楊旭誣陷楊帆抄襲,他還能靠人脈壓下去。
畢竟隻是網上傳言,撤稿快、影響有限。
可這次不一樣,楊旭在全國總決賽上原創,國家版權局的證書就是鐵證。
一旦曝光,楊旭沒有任何狡辯的機會。
「爸,您快想想辦法啊!」楊旭哭著撲到楊遠清腿邊。
「我不想被退學,不想被人罵抄襲!我好不容易纔拿到特招名額的!」
楊遠清閉了閉眼,隻覺得心力交瘁。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商場上從沒怕過誰,卻偏偏被自己的兩個兒子弄得焦頭爛額。
他靠在藤椅上,聲音沙啞:「我不是讓你媽給你找了金牌詞曲人嗎?你為什麼非要用楊帆的歌?」
「我就是覺得那首歌不錯,借鑒一下怎麼了?」楊旭還在推卸責任。
「他楊帆就是故意的!他早就登記了版權,等著看我出醜!他就是嫉妒我!」
「啪!」又是一個耳光,薛玲榮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你抄襲還有理了?你抄誰的不好,非要抄那個白眼狼的!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楊遠清長嘆一聲,終於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李秘的電話。
「查一下京都恆信律師事務所,負責楊帆這個案子的律師是誰,要一下聯絡方式。
「讓公關部盯著入口網站,有關楊旭版權侵權的訊息,先壓一壓,不能讓記者爆出來。」
「最後約一下楊帆,就說我想跟他談談。」
「是,楊總,我這就去辦。」李秘果斷答應。
楊遠清掛了電話,臉色更沉了。
親爹要見兒子還要預約,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自楊帆來京都時,他就派人約過楊帆,可楊帆一次都沒見,這次主動找過去,恐怕也討不到好。
與此同時,中關村的隨聽公司裡,楊帆正和張濤、陳律師坐在會議室裡。
陳律師剛掛了電話,笑著看向楊帆:「楊先生,律師函已經送到楊家了,薛玲榮當場就打了楊旭,楊家現在亂成一團,楊遠清已經讓秘書聯絡咱們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在新浪、搜狐的朋友都問要不要現在發稿,他們說這種『明星抄襲』的新聞,肯定能爆。」
「暫時不用。」楊帆搖了搖頭,「現在主動權在咱們手裏,不用急著曝光。等楊家主動來找咱們談,他們想私了,就得付出代價;不想私了,咱們再走法律程式。」
「好的,那我等楊先生的訊息。」送走律師後,兩人重新回到辦公室。
「帆子,你打算怎麼玩那孫子?」沒有人比張濤更瞭解楊帆跟楊旭的恩怨。
「先敲詐他孃的一筆再說。」
正愁資金短缺,這不枕頭就遞過來了。
「這一回你打算敲他們多少?」張濤舔了舔嘴唇,「50萬?」
《著作權法》中規定的法定賠償金範圍為500元-500萬元,較為寬泛。
因為在實務中,權利人對於賠償標準的計算和舉證無法實現,大多賠償個幾千、幾萬。
但楊旭不一樣,如今高校錄取通道馬上關閉。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在楊旭沒奪得亞軍前,就已經打點好了,比賽一結束,錄取通知書應該都下發了。
所以,這個抄襲牽扯的東西可就多了。
抄襲一首歌不可怕,可怕的是關係到自己入學,接下來的名聲。
張濤笑了笑:「咱們還能借這個事宣傳隨聽!就說『楊帆維權,保護原創』,呼籲大家支援正版音樂!既能討回公道,又能給網站引流,一舉兩得!」
「這個主意好。」楊帆笑了笑,看向螢幕上的後台資料。
而京都楊傢俬宅裡,薛玲榮掛了李秘的電話,臉色鐵青地摔了手機。
「恆信的律師說,楊帆不接受私下調解,後天一早就會提起法律訴訟!他就是鐵了心要毀了小旭!」
「他敢!」楊旭吼了一句,隨即又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你救救我,我不想去法院,不想被記者圍著拍……」
「老楊,你倒是說話啊!」薛玲榮轉向楊遠清,「你總不能看著小旭毀了吧?」
楊遠清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疲憊。
「明天我親自去隨聽音樂找楊帆談,賠償金額他開,隻要他肯撤訴。」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無奈,「這一次,怕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薛玲榮看著庭院裏昏黃的燈光,看著兒子慘白的臉,突然覺得一陣無力。
他們費盡心機想把楊帆踩在腳下,卻沒想到,最後還是要低頭求他。
他們想避開的「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來,而且這一次,他們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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