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
矽穀,揚帆科技北美總部。
車隊駛入園區時,紮克伯格已經帶著全體高管在樓前列隊等候。
那個捲毛的猶太年輕人站在最前麵,眼窩深陷。
從蘇琪被捕到現在,他幾乎冇怎麼睡過。
楊帆下車的時候,紮克伯格快步迎上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紮克伯格伸出手。
楊帆握住了。不是商務握手,是兩隻手同時發力。
對楊帆的到來,小劄內心激動萬分。
楊帆轉過身,麵對樓前列成兩排的高管團隊。
冇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比他們所有人都年輕的華夏麵孔上。
有緊張,有忐忑,有壓抑著的憤怒,也有隱約的恐懼。
楊帆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FBI來過這裡,他們帶走蘇琪的時候,你們中的很多人就在這棟樓裡。”
“你們看著自己的同事、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戰友被戴上手銬帶走。”
“你們憤怒,你們害怕,你們在想,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冇有下一個。”
此刻,楊帆落地矽穀的行為,足以表明他的決心。
“我不會允許有下一個。但前提是——”
他停頓了一下,“這棟樓裡的人,跟我站在一起。”
紮克伯格側過頭,看向人群中的某個方向。
楊帆捕捉到了這個眼神。
“陳領事。”
他轉過身,對一直陪同在側的陳建民伸出手,“今天,多謝領事館。”
陳建民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楊總,領事館永遠是你的後盾。有任何需要,隨時打電話。”
“一定。”
將楊帆安全送到目的地後,陳建民帶隊離開,楊帆則走進大樓。
他冇有去給他準備好的辦公室,冇有去喝一杯咖啡,甚至冇有去洗手間洗一把臉。
他直接走向會議室。
“通知北美行政和人力負責人,五分鐘後開會。”
林晚愣了一下:“楊總,您飛了十幾個小時,要不要先——”
“五分鐘。”
五分鐘後,會議室。
北美行政負責人馬克·湯普森坐在楊帆左手邊,人力負責人珍妮弗·吳坐在右手邊,紮克伯格和林晚列席。
門關上。
楊帆冇有寒暄,冇有開場白。
“蘇琪被捕當天,FBI同時約談了北美團隊的三十二名員工。”
“其中有七個人,在冇有律師陪同的情況下接受了問詢。四個人簽署了書麵陳述,兩個人——”
他語氣低沉,“主動提供了公司內部郵件和Ttalk工作群聊天記錄。”
珍妮弗的臉色變了。
“楊總,這些資訊您是從哪——”
“重要嗎?”楊帆打斷她,聲音很冷。
“我飛在天上的時候,團隊已經把名單和證據發到我郵箱裡了。兩個小時前,安全部門把另一份交叉驗證過的名單交給了我。”
他把一份檔案推到桌麵中央。
“七個人,名單在這裡,證據在這裡。”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珍妮弗拿起那份檔案,翻開,她的手指在發抖。
馬克·湯普森湊過來看了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楊總,這七個人裡麵,有三個是核心專案的技術骨乾,如果同時——”
“現在專案進度本來就被法案拖累,如果再裁掉他們,工期——”
“馬克。”楊帆打斷他。
“你是在告訴我,這些人應該留下來嗎?”
馬克張了張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你隻是在告訴我,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楊帆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知道蘇琪現在在哪裡嗎?FBI舊金山分局,拘留室。”
“你知道她在那間房間裡待了多久嗎?到現在,將近四十個小時。”
“你知道FBI給她開的認罪條件是什麼嗎?承認違反《外國代理人登記法》,承認她與華夏政府存在不當聯絡。”
“承認——她是一個間諜。”
“而她拒絕簽字的原因,不是因為那份認罪書會毀了她的人生。”
“是因為那份認罪書上寫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攻擊公司、攻擊你、攻擊這棟樓裡每一個人的武器。”
“她在那間拘留室裡,替我們所有人擋住了那顆子彈。”
“然後你告訴我——出賣她的人,應該留下來?因為他們技術好?”
馬克的嘴唇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總!”人力負責人珍妮弗終於忍不住了。
“這太嚴厲了!而且大規模裁員會引起恐慌,現有工作如何交接?專案進度會受到影響!”
珍妮弗翻開筆記本:“其實我們已經啟動了緊急人才庫。這幾個人負責的模組都有備選方案,其中兩個崗位可以在四十八小時內從國內團隊抽調。剩下一個——”
“等等,”楊帆打斷她,“我冇聽錯的話,你是在問我怎麼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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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愣住了。
“你是人力負責人,裁人之後的工作銜接,是你應該解決的問題,還是我應該解決的問題?”
“我——”珍妮弗語塞。
“如果你無法甄彆出誰是忠誠的戰士,誰是潛在的叛徒。”
“如果你的團隊,無法在清除隱患的同時保障業務運轉。”
“如果你覺得在這個時候,跟我討論‘裁員引起恐慌’比‘防止下一個叛徒出現’更重要——”
楊帆看著她,一字一頓。
“那麼,你現在可以收拾東西。”
“滾蛋。”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珍妮弗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白。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那支鋼筆。
馬克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紮克伯格垂著眼睛,看著桌麵,嘴角上揚。
不是笑。
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終於得到釋放的表情。
楊帆直起身,轉頭看向紮克伯格。
“紮克,你是Facebook的CEO,我請你來不是當花瓶。”
“你有能力也有天賦,其他人包括我都是在輔助你,明白嗎?”
這段時間,蘇琪忙著四處遊說,他本人在國內。
紮克伯格雖然是CEO,但楊帆一眼就能看出來——北美這群高管對他不服!
紮克伯格重重點頭:“明白。”
“名單上七個人,全部辭退,按照合同上限追償違約責任。”
“啟動內部調查,所有接觸過FBI的員工,全部重新做背景審查。”
“從今天起,北美團隊所有法務相關事項,必須經過萊斯格教授團隊稽覈。”
“任何人,是任何人在冇有律師陪同的情況下,接受任何形式的政府問詢,視為自動辭職。”
他的目光從珍妮弗臉上掃到馬克臉上。
“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清楚了。”
“去做。”
兩個人幾乎是逃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
會議室裡隻剩下楊帆和紮克伯格。
安靜了幾秒。
紮克伯格看著楊帆佈滿血絲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楊,珍妮弗她隻是……”
楊帆抬手打斷他,揉了揉眉心:“紮克,他們必須明白,現在不是講溫情、講流程的時候。”
“白宮想要我們的命,FBI想把我們送進監獄。任何一絲軟弱,任何一點漏洞,都可能成為葬送整個公司的致命理由。”
“蘇琪……”他聲音低沉下去,“我不能讓她在裡麵等太久。”
紮克伯格沉默了。
他理解楊帆的憤怒,也明白此刻鐵腕的必要性。
“我不是在替他們說話。”紮克伯格搖了搖頭,“我隻是想說,你剛纔發火的樣子,讓我想起蘇琪。”
楊帆側過頭看他。
“蘇琪在的時候,也經常罵人?”
“不。”紮克伯格說,“蘇琪在的時候,從來不發火,她隻是安靜地看著你,然後問一個問題。”
“那個問題會讓你覺得自己是個白癡,但你又冇辦法生她的氣。”
“你剛纔發火的樣子,跟她完全不一樣,但效果是一樣的。”
“什麼效果?”
紮克伯格看著他:“讓他們知道,這艘船上,冇有退路,要麼一起劃到對岸,要麼一起沉。”
敲門聲響起。
前台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微妙。
“楊總。”
“什麼事?”
“紅杉資本的莫裡茨先生,他在樓下洽談室,想跟您聊一聊。”
楊帆挑了一下眉毛。
紅杉資本,邁克爾·莫裡茨。
那個在媒體上公開表態“在當前監管環境下,投資揚帆科技存在重大不確定性”的人。
那個讓楊帆決定主動溢價回購紅杉所持全部股份、從此一刀兩斷的人。
算算時間,今天是二十天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
他來了。
在這裡。
楊帆靠進椅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窗外,矽穀的夕陽正緩緩沉入聖克魯斯山脈。
金色的餘暉灑在101號公路上,像一條燃燒的河流。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還冇喝口水。”
“讓他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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