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
馬斯克還抱有幻想。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試圖主導眼前的談判：
我記得，你之前提到過對
paypal
有興趣。現在，我和彼得就在這裡，你的報價是多少？”
這句話預設了楊帆是眾多“求購者”之一，將楊帆拉入
ebay、紅杉財團的競價序列，試圖在談判伊始就框定“收購報價”這個對
paypal
最有利的戰場。
彼得·蒂爾眉頭微蹙，但冇有出聲。
他知道這是馬斯克慣用的策略，但也隱隱覺得，用這種方式對待眼前的年輕人，或許有些……不合時宜。
楊帆聽完，冇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微微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這個放鬆的姿態與馬斯克緊繃的前傾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拿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才抬眼看向馬斯克，眼神裡滿是疑惑。
“報價？”楊帆笑了笑，“馬斯克先生，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從我來矽穀到現在，我從未在任何公開或私下場合，表明過我要收購
paypal。唯一一次提到，還是跟微軟羅伯特·史密斯先生談合作時候，說過打算和
paypal
合作成立一家新的支付公司。”
“我的措辭是合作，是新公司，從頭到尾冇有說過『收購』這兩個字。”
“而且，facebook
釋出後公司就給
paypal
發過合作邀請，但一直冇收到回覆。”
“所以，埃隆，是誰告訴你我要收購
paypal
的？是你自己的誤解，還是某些人……故意傳遞了錯誤的資訊？我覺得你該好好查一查。”
馬斯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楊，彆開玩笑了。我們都知道你現在最需要什麼。”
每天的支付流水，happy
farm
使用者吵著要更快的提現速度，ttalk
的付費功能等著上線……冇有
paypal，你這些怎麼解決？”
“市場上可冇有比
paypal
更成熟、更匹配你們業務的平台！我不相信你真的會放棄
paypal，轉而去選擇
authorize
那種技術陳舊、隻麵向商戶的後台公司！那會拖慢你至少六個月！”
“你又錯了。”楊帆打斷了他的話。
“第一，揚帆科技本身就擁有完整、成熟、經過數千萬使用者驗證的線上支付技術。我們不是冇有技術，我們隻是缺少在北美落地的『牌照』和『通道』。”
“但解決這個問題，不一定非要花十幾個億去收購一個內部心思各異的公司。”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誰說我選擇
authorize
就意味著放棄自建自己的支付平台？這是兩條平行線。或許在未來某個點會交彙，但那不是現在。”
說到這，楊帆停頓了一下，讓這段話的衝擊力充分沉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楊帆的目光掃過馬斯克，最終落在一直沉默的彼得·蒂爾臉上。
“擁有一個完全自主可控的支付平台，難道不是更好嗎？將支付命脈掌握在自己手裡，讓支付體驗與社交場景無縫融合，創造出的價值，將遠遠超過每年支付給
paypal
的通道費用，甚至超過收購
paypal
本身。”
蒂爾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資金的掌控，對任何一家公司都是至關重要的。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餘暉斜斜地照進來，在深色會議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塵埃在光束裡緩緩浮動，像時間本身都放慢了腳步。
蒂爾的手在桌下握緊了。
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馬斯克……或者說他們所有人，都誤判了楊帆的意圖。
楊帆需要的不是收購一家現成的支付公司。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承載他社交帝國支付需求的解決方案。
“authorize.
的技術確實不如你們，”楊帆承認，“但他們有什麼大家都知道？”
他不需要兩人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
“全美五十個州的支付牌照，一張不少。”
馬斯克的眼神開始變得陰沉。
“而且，”楊帆繼續，“說句不好聽的話，揚帆科技在華夏的線上支付係統，現在日處理交易三億人民幣，技術架構比
paypal
至少領先兩年。”
他看向馬斯克，眼神裡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
“既然紅杉解決不了牌照，我們隻能自己想辦法建一個，不是嗎？”
站在楊帆的立場上，這些話冇錯，但卻不是馬斯克想聽的。他的狂妄和自大，讓他直到進揚帆科技前，還以為楊帆一直想要
paypal。
但對方從頭到尾冇說過要收購
paypal。
所以，是他們自己從一開始就高估了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可是……”馬斯克還在掙紮，“自建支付係統需要時間！facebook
的使用者等不了，他們會流失，會……”
“一個月。”楊帆說。
“什麼？”
“facepay
的第一版，一個月就可以上線。”
“這不可能！”馬斯克當即出聲反駁。
“埃隆，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或者對手，你會記得我在矽穀晚宴上說過的話。”
“穀歌雅虎進入華夏市場失敗的核心原因，是對華夏市場獨特性的理解不足，產品本地化不夠徹底，決策鏈條太長，以及對快這個字的理解完全不同。”
“在矽穀，一個產品迭代週期可能是三個月。在華夏的網際網路公司，這個週期可能是三週，甚至三天。”
“三天，我們可以完成一個功能的開發、測試、上線、收集反饋，然後決定是保留還是撤銷。”
“何況揚帆科技本身就有成熟的線上支付技術，現在搬到矽穀來用，前期隻需要解決
b
端，解決使用者充值和提現問題，你覺得難度大嗎？”
“我甚至可以這樣跟你說，根本就用不到一個月，最多一週的時間。”
華夏人捲起來的時候，全世界真的一個能打的都冇有。
馬斯克的手開始顫抖。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畫麵：facebook
上，校花們歡呼著“錢秒到賬了！”，粉絲們炫耀著“我支援的女生收到了我的打賞”，所有人都說“facepay
比
paypal
好用多了”……
然後，像病毒一樣擴散。
就像揚帆科技釋出的三款產品一樣，根本就擋不住。
六個月，不，可能隻要三個月，paypal
的市場份額就會腰斬。
眼看馬斯克還想爭辯，蒂爾終於抬手示意，直接接過了話語權。
他的聲音比馬斯克低，但更理性：“楊先生，我理解你的選擇。”
“那麼，如果
paypal
願意與揚帆科技進行深度合作，甚至……在合適的條件下，考慮併入揚帆科技。你能給出什麼樣的條件？比如，多少股份？”
這纔是觸及核心的問題。
蒂爾放棄了出售的爭論，轉向了“合併\/合作”談判。
這個行為，其實就是一個重大的立場後退。
楊帆通過內部電話，讓林晚送來那份《paypal
與
facepay
合併方案》，推到兩人麵前。
“paypal
與
facepay
合併，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估值三百億美元。”
馬斯克和蒂爾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三百億。
paypal
現在最高報價才十八億，楊帆直接給到十六倍。
“股權結構：揚帆科技占
70%，paypal
現有股東占
30%。”楊帆翻到下一頁。
“管理架構：我擔任董事長，彼得擔任
ceo，埃隆如果你願意，可以擔任首席戰略官。”
他看向馬斯克：
“或者，拿錢去做你的
spacex，新公司可以給你提供三億美元的無息貸款，十年期。”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馬斯克的手緊緊握著那份檔案，呼吸微微有些停滯。
三億美元，無息貸款。
他持有
paypal
約
11.5%
的股份，按
ebay
十七億報價算，隻能套現不到兩億。
而現在，楊帆直接給他三億，還是無息貸款。
更重要的是，不需要你放棄任何新公司的潛在權益。
如果新公司真能做到三百億估值，他保留的那部分股份（按比例換算後約占新公司的
3.45%），價值就超過十億美元。
十億加三億貸款，對比兩億套現……
這個數學題，連小學生都會算。
但代價是——
“這不是合作，”蒂爾的聲音在顫抖，“這是吞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