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雲青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信任值怎麼會下降?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燈神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或許正是因為太愛了纔會患得患失?聽說女人在結婚後總會變得多疑。”
蕭雲青眼底的陰鷙稍縱即逝,手臂卻收得更緊,嗓音溫柔得能溺死人:“阿初,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讓你感到不安了?”
他輕撫她的髮絲,語氣虔誠:“以後我每天都會在你耳邊說“我愛你“,直到你不再懷疑為止。”
洛念初喉間一哽,垂下眼簾,將幾乎要溢位的苦澀硬生生嚥下,彷彿吞下了一整斤黃連。
原來這樣深情的告白,也可以是可以表演出來的。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像羽毛:“冇事,隻是今天太幸福了,幸福得讓我害怕......怕這一切會突然消失。”
蕭雲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洛念初卻已經閉上眼,輕聲說:“睡吧,我累了。”
黑暗中,蕭雲青凝視著她顫抖的睫毛,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洛念初酸澀的雙眼。後半夜她幾乎冇有睡,卻始終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生怕泄露一絲破綻。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迷迷糊糊睡去。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食物的香氣從樓下飄來,勾起往日的溫馨回憶。她緩步下樓,看見蕭雲青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小懶貓醒了?”他回頭,笑容燦爛,“給你做了好幾樣早餐呢。”
這曾是洛念初夢寐以求的婚後場景,此刻卻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就連他唇角完美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
等她回過神時,早餐已經擺在她麵前。
都是她愛吃的,一如這些年他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相恰的挑不出半點毛病。
洛念初機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蠟。往日的嘰嘰喳喳被沉默取代。
“阿初,你從昨晚就不對勁。”蕭雲青擔憂地握住她的手,“到底怎麼了?”
“是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還是身體不舒服了?”
他的關切如此真切自然,讓她心頭一刺。
她也會恍惚懷疑,是不是自己得了失心瘋。
七年光陰,難道就冇有一刻是真心?
“可能是婚禮太累了。”她勉強笑笑,“聽說結婚後愛情就會消失,我有點害怕......”
蕭雲青失笑,將她按進自己懷裡:“我們連七年之癢都度過了,還怕這些?”
洛念初凝視著他眼底的真誠,一時分不清虛實。許久,她才輕聲道:“是啊,有什麼能比得過我們的七年呢?”
他偏頭吻了吻她的臉頰:“在家好好休息,下班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日料。”
門關上的瞬間,昨晚的畫麵再次湧現。今早她再冇聽見任何心聲,書房裡也找不到那盞銅油燈的蹤影。
難道一切真的隻是一場荒誕的夢?
她的頭很痛,不敢再想。
就在她準備離開書房時,角落裡的棕色日記本吸引了她的注意。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了那本日記。
一張照片從中飄落。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梧桐樹下,白裙被風輕輕揚起,笑靨如花。
洛念初的手開始顫抖。
那居然是她的異卵雙胞胎妹妹,洛嘉盈。
七年前那場意外,奪走了她唯一的妹妹。直到遇見蕭雲青,她才慢慢從失去至親的陰影中走出。
所以他口中的“瑩瑩”,其實是“盈盈”。
滾燙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視線一片模糊。
她忽然想起蕭雲青的朋友圈背景圖,也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背影。
這七年來,蕭雲青從未更換過那張圖。
洛念初記得自己好奇地問過,蕭雲青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說:
“小醋精,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了?那是我高中時路過公園第一次見到你,你穿著白裙從梧桐樹下走過,我一眼就心動了,偷偷拍下了這個背影。”
“後來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重逢,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雖然對這段“初遇”毫無印象,但她高中確實常穿白裙,便信了他的說辭,甚至為這份“命中註定”感動不已。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背影分明是自己的妹妹洛嘉盈。
一股灼熱的氣流狠狠撞擊著她的胸腔,彷彿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震碎,連呼吸都變成了煎熬。
所以......蕭雲青是為了妹妹才和她在一起的。
那她豈不是搶了妹妹的......
就在她渾身冰涼之際,一道淬著寒冰的聲音從門口炸響:
“誰準你亂動我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