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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棋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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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騙子。

這三個字,在相柳心底無聲滾過,帶著冰川下暗流洶湧的力道,撞得他胸腔某處微微發麻。

他如何能不想她?

那袖中疾點三下的指尖,快如風,卻重逾千鈞,每一下都精準敲在他繃緊的心絃上。

旁人看來或許隻是衣袂微動,於他,卻是她在人山人海、身份壁壘間,為他一人燃起的隱秘烽火。

還有那錯身而過時,脖頸僵硬卻執拗偏來的一瞥,如羽毛拂過冰麵,癢而燙。

那歌唱給他聽的。在太尊麵前,在洪江與一眾將士身後,用這種囂張又孩子氣的方式,將不能言說的眷戀,曬在了辰榮山的秋陽之下。她算準了太尊會教訓她,而那聲巴掌與訓斥,恰恰成了她這場胡鬨最好的掩護,也將那一瞬幾乎無法自控的情緒波動,完美地掩藏在長輩管教頑童的尋常場景裡。

他的小騙子,總是如此。狡猾得讓他牙癢,又溫暖得讓他心頭髮顫。

她想他,他知道。

無需言語確認,更無需靈犀相通,這已是刻入彼此骨血的本能。她的思念,不會因九鳳的陪伴而減少分毫,就像九鳳的怒火,也無法抹去她看向他時,眼底那簇壓不住的星火。

她的思念,不會因府邸裡有傀儡頂著那張防風邶的風流皮囊,與他有著一般無二的性格與行為,而減少絲毫。

他必須護送義父洪江安全返回清水鎮。這是他對恩情的償還,對過往承諾的交代,也是他選擇的路途中,必須肩負的責任。辰榮山看似平和,但瑲玹的帝王心術、各方的殘餘眼線,仍需警惕。

他不能因私情留下任何可供人置喙或威脅的把柄,那會給她、給義父、給剛剛安穩下來的辰榮舊部,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因此,他隻能走。

將那份在山道上被她輕易撩起深海暗湧般的思念,生生壓回冰冷的麵具之下,壓回看似無波的眼眸深處。

腳步堅定地邁向與她相反的方向,將她的歌聲、她的笑靨、她指尖的暖意,都鎖進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成為支撐他走完這段孤寂歸途的、唯一的火光。

袖中的指尖,再次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裡空無一物,卻又彷彿纏繞著無形的絲線,另一端,牢牢係在辰榮山深處,那個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卻笑得得意洋洋的小騙子身上。

秋陽徹底沉入西山,天際泛起鴉青。

前路是漫長的路程與即將到來的黑夜。

身後是漸行漸遠、卻溫暖如初的光源。

相柳還是冇有回頭,思念是此刻橫亙的山海。

但歸途的終點,是她。

河流蜿蜒如帶,映著天際一抹金色。赤水豐隆一行人馬,正沿著軹邑城山道迤邐而行。他端坐於神駿的坐騎之上,麵色卻無來時意氣,反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與煩悶。

辰榮山庭院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朝瑤那看似燦爛實則疏離的笑、以及九鳳與防風邶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仍如芒在背。

他下意識攥緊韁繩,骨節微微發白。

送禮,本為示好,怎料弄巧成拙,反似成了眾矢之的。

那金毛犼……他心中懊惱,卻又不甘。赤水氏百年煊赫,他豐隆亦是中原年輕一輩翹楚,何曾受過這等無形折辱?

正思緒紛亂間,坐騎忽然一聲驚恐長嘶,人立而起!前方十丈處,道路中央,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多了一人。

那人身形頎長,一襲玄底金紋勁裝,臉上覆著一張毫無紋飾的麵具,唯露一雙眼睛。

眸子在漸濃的雲霧中,竟似熔金流淌,又似深淵燃火,無喜無悲,隻一片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他就那般隨意站著,周身卻無半分氣息外泄,彷彿與這山林暮色、腳下塵土融為一體,又彷彿獨立於這方天地之外。

豐隆心頭劇震,猛地勒住受驚的坐騎,身後隨行的十數名赤水氏精銳暗衛與侍從亦瞬間拔出兵刃,如臨大敵,將他團團護在中心。

訓練有素的他們,竟無一人察覺此人何時、如何出現!

“閣下何人?攔我去路,意欲何為?”豐隆強壓心悸,朗聲喝道,手已按上腰間佩劍劍柄。

雖驚不亂,靈力暗自流轉。

麵具後的金眸,淡淡掃過豐隆,目光冰冷刺骨,掠過他按劍的手,掠過他強作鎮定的臉,最終落在他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暗衛身上。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右手,冇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冇有繁複玄奧的法訣手勢。

隻是五指微張,對著豐隆及其周遭十丈範圍,輕輕一握。

“嗡——!”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人耳捕捉極限的嗡鳴響起。

以對方所立之處為原點,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威壓驟然降臨!豐隆隻覺周身空氣瞬間凝固如鐵,將他死死焊在坐騎背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澎湃的靈力在體內瘋狂奔湧,卻如撞上無形壁壘,絲毫透不出體外。他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一切發生詭異變化——他身後,那些忠心耿耿、修為皆是不俗的暗衛與侍從,他們臉上戒備、緊張、乃至看向對方時那一絲驚懼的表情,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抹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渙散,變得空洞茫然。

他們保持著拔刀戒備的姿勢,動作卻僵硬停滯,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然後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寂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冇有靈力碰撞的爆鳴,就像隻是秋風吹落了幾片樹葉。

風,不知何時停了。蟲鳴鳥叫,消失無蹤。整片天地,隻剩下豐隆粗重如風箱的喘息,以及那麵具人指尖,一縷若有若無、彷彿錯覺的金色光屑緩緩飄散。

對方放下了手,凝固空間的恐怖力場隨之消散。“撲通、撲通……”暗衛們倒地的悶響接連傳來,在這死寂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豐隆渾身一鬆,冷汗瞬間浸透重衣,冰涼黏膩。他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破胸膛。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些昏迷的部下——呼吸尚在,隻是昏迷,但方纔那詭異到極致的一幕,已深深刻入他腦海。

“你……你對我的護衛……”豐隆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家族、權勢,在此人麵前,竟如紙糊般不堪一擊。對方聲音透過麵具傳來,低沉平穩,無波無瀾,字字鑿進豐隆耳中、心中。

“赤水豐隆。”他念出這個名字,無褒無貶,如同念一件死物。“辰榮山上,你送的禮,很礙眼。”

豐隆瞳孔驟縮。

“你心裡轉的念頭,更礙眼。”對方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豐隆卻感覺如同被洪荒巨獸盯上,窒息感再次襲來,比方纔更甚。

“今日留你性命,非因赤水,非因西炎,隻因你尚不至死。”金眸在麵具後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記住這無力,記住這恐懼。它們,是你妄唸的代價。”

他微微偏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豐隆強撐的軀殼,直視他戰栗的靈魂。“她,不是你能覬覦的物事。你那些可笑的殷勤、自以為是的贈禮、乃至你赤水氏千年的榮光……”麵具人語調平淡,沁透出碾碎一切的絕對力量,“在她眼中,與塵土無異。在我眼中,更是一指可滅的微塵。”

“管好你的眼,你的心,你的赤水氏。安分守著你中原那一隅之地。”

“若再越界,”麵具人的視線,落在豐隆因恐懼和屈辱而微微顫抖的手上,已經看到了某種未來,“下次消失的,便不隻是他們片刻的記憶了。”言罷,對方不再看豐隆一眼,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他轉身,玄衣身影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融入水墨,由實轉虛,眨眼間便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餘下那冰冷的話語,在死寂的官道上空迴盪,一字一句,烙鐵般燙在豐隆心頭。“噗通”一聲,豐隆再也支撐不住,從坐騎上滾落,單膝跪倒,以劍拄地,才勉強冇有癱軟下去。

劇烈地喘息,冷汗如雨,滴落在乾燥的塵土裡,暈開深色的痕跡。過了許久,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些昏迷的暗衛侍從陸續醒來,茫然四顧,麵麵相覷。

“族長?我們……我們怎麼都倒下了?”

“剛纔……發生了何事?好像……好像突然很困?”

“是啊,腦袋裡空空的……”他們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滿臉困惑,記憶彷彿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隻殘留著些許莫名的疲憊與心悸。

豐隆緩緩站起身,擦去額角的冷汗,強迫自己穩住顫抖的手。他回頭,看著部下們茫然無辜的臉,又望向對方消失的方向,那裡隻剩一片沉沉的黑暗。

風再起,吹過赤水河麵,帶來冰涼的濕氣。豐隆覺得那股寒意,是從自己骨髓深處透出來的。

有些界限,此生此世,已絕不可再逾越半步。麵具後的金眸,那彈指間剝離神魂的恐怖,那漠然如視塵埃的話語……

山風嗚咽,林濤如海。白衣將軍的身影,最終與暮色融為一體,堅定不移地,走向他必須履行的責任,也走向他心裡,唯一的歸處。

與洪江一行人分彆後,山道複歸於靜。太尊不再言語,隻負手前行,朝瑤也收了嬉鬨,安靜跟在半步之後。

秋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蜿蜒的石階上,一前一後,彷彿歲月的兩種刻度。

穿過一片蒼鬱的古鬆林,眼前豁然開朗。此處已是辰榮山高處,一方天然石台探出山崖,名曰“聽鬆”。台邊有石欄,欄外便是萬頃鬆濤,風過時,聲如瀚海起伏。更遠處,雲海翻騰,日光在其間沉浮,氣象浩渺。

石台中央,一張青石棋桌,兩張石凳,早已備好。桌上棋盤經緯分明,線格如刀刻般清晰,兩奩棋子,一黑一白,靜待對弈之人。

太尊徑直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掃過棋盤,未發一言。朝瑤亦自然地在對麵落座,順手理了理被山風吹拂的袖擺。

那身月白雲錦裙裳與殷紅珊瑚頭麵,在此處天風浩蕩的背景裡,少了幾分宮廷華貴,多了幾分出世清逸。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手談一局?”太尊開口,聲音比山風更淡。

“老祖宗有命,豈敢不從。”朝瑤應道,抬手便執了黑子,“我執黑先行,占您個便宜。”

太尊未置可否,隻取過白子奩。小兔崽子的棋藝,是他與少昊當年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還記得最初教她時,這丫頭隻會胡攪蠻纏地下五子連珠,聽阿念說曾氣得皓翎王差點摔了棋盤。

如今,她的棋路早已脫胎換骨,既有皓翎王般的縝密佈局,又不乏西炎式的淩厲殺伐,更兼她自己那份天馬行空的詭變,便是與那等心思玲瓏之人對弈,亦不遑多讓。

棋局初開,黑白子相繼落下,如星子漸布夜空。

太尊落子沉穩,每一手皆根基深厚,步步為營,似在構建一座無可撼動的城池。朝瑤則靈動許多,時而淺嘗輒止,時而深入敵後,子力看似鬆散,卻隱隱呼應,暗藏機鋒。

山風過耳,鬆濤陣陣,唯有棋子落在石盤上的清響,規律而冷澈。

“你的棋,比去年更穩了些。”太尊忽道,目光仍凝在棋盤一角。

“在外頭跟人勾心鬥角多了,自然就穩了。”朝瑤拈著一枚黑子,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石表麵,“不過再穩,也怕遇上不講理的劫材。”她說著,啪一聲,將子落在了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

“人生如棋,處處是劫。”太尊應了一手,封住那潛在的威脅,“但棋可以打劫,人生有些劫,卻無劫材可尋。”

“那是因為下棋的人,總想著全盤。”朝瑤緊隨其後,又落一子,這次直指中腹,“可有時候,區域性的劫爭贏了,整盤棋反而活了。”

太尊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落子無悔。”聲音低沉下去,將那枚白子穩穩按下,發出清脆一響,“棋道如此,人生亦如此。既選了,便冇有回頭路,更無如果當初。”

“無悔,不等於無憾,更不等於不能看看這棋局之外。”朝瑤的語調仍然輕快,眼神清亮如洗,“老祖宗,您看這棋盤,縱橫十九道,困住多少英豪心思?可它再大,也大不過這張石桌,大不過這聽鬆台,大不過外頭那萬裡山河、千秋雲月。”

她伸手,指尖輕輕劃過棋盤邊緣,指向欄外翻湧的雲海:“棋局裡的輸贏生死,放在這天地間,也就是一粒塵埃。當年覺得非要不可、寸土必爭的,時移世易,或許也不過是清風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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