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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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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所領戍衛軍與歸順的辰榮軍之間,磨合到了關鍵卻也敏感的當口,不同於其餘傀儡,蒼梧是她秘術製成,心意相同。

儘管朝瑤不在清水鎮,她也可以控製蒼梧的舉動,可她也清楚瑲玹安插的人,無時無刻不在對蒼梧和辰榮軍暗中窺探。

相柳的離開,選在了次日午後。天光尚好,隻是北冥永不停歇的風雪,給天地蒙上了一層蒼茫的紗。

朝瑤執意要送他。她穿著火紅的狐裘,帽簷一圈雪白絨毛襯得她小臉愈發晶瑩,扯著相柳微涼的手,一步一步,踩在鬆軟的積雪上,走向北冥那無形的邊界。

她嘰嘰喳喳,說著冇頭冇尾的話,一會兒抱怨冰原景色看膩了,一會兒又說起等開春要帶三小隻去南邊抓螢火蟲,活蹦亂跳得像隻不怕冷的雀兒。

“到時候,寶邶你負責上樹摘最亮的那個!”她晃著他的手,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臉上是純然對未來的期盼。

相柳任由她牽著,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含著玩世不恭的輕鬆。

他用同樣閒散的語調應和著她天馬行空的計劃,彷彿他們討論的不是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是明日飯桌上要添的一道菜。

路終有儘。邊界已在眼前,再往前,便是真正的離彆。

“就送到這兒吧。”相柳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她。風雪吹動他雪白的衣袍和墨黑的長髮,他抬手自然地拂去她狐裘帽簷上積的一層薄雪。

朝瑤仰頭看他,臉上笑容未減分毫,因為離得近,那笑意更明媚了幾分,眸中光采流轉,宛如冰原上永不熄滅的星辰。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大聲說:“好!”

相柳看著她,冰藍的眸子裡映著她燦爛的笑臉,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點了點頭,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轉身,卻不是禦風而起瞬息千裡,而是邁開步子,踏著積雪,一步一步,朝著風雪更深處走去。

背影挺拔,卻在那漫天皆白的背景裡,顯出一種近乎固執的緩慢。彷彿每一步,都在丈量離開的距離,都在抵抗某種牽引。

朝瑤站在原地,風雪很快模糊了他的輪廓,隻剩一個漸行漸遠、卻依舊清晰的白點。

她冇有動,臉上的笑容依舊綻開著,甚至愈發甜美。狐裘的紅,在雪地裡灼灼如焰。

忽然,那遠處的白點停住了。

相柳毫無征兆地回了頭。

隔著呼嘯的風雪,遙遠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彷彿瞬間穿透了一切阻隔,牢牢撞在一起。

朝瑤臉上的笑容驟然放大,真真切切,毫無陰霾。她高高地舉起手臂,用力地、歡快地向他揮舞起來,像個最尋常送丈夫遠行的妻子,眼中是完全的信任與期盼。

她用儘了力氣,聲音穿透風雪,清晰而明亮地追了過去:“寶邶...我等你!”

“辰榮西炎英烈祭典,我在辰榮山等你!”

那聲音裡冇有絲毫離彆的淒楚,隻有滿滿的篤定和歡喜。不是在說再見,而是在宣告一個即將到來更好的重逢。

她在告訴他,也在告訴自己:分離隻是暫彆,未來已然約定,而她,會在這裡,在他們一回頭、一歸程就能看見的地方,永遠明媚,永遠熱烈地等著。

風雪捲走了聲音,也模糊了相柳最後的神情,隻見他定定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又望了一瞬。

終究轉回身,這一次,身形微動,化作一道幾乎與風雪融為一體的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

朝瑤揮舞的手臂慢慢放下,臉上的笑容卻冇有立刻消散。她在雪地裡又站了許久,直到那笑容一點點沉澱下來,化作眼中一片深沉柔和的星海。

那裡麵有離愁,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比堅韌信仰般的光芒。

前路未儘,宿命盤桓。正因如此,她纔要用力地笑,用力地愛,用力地規劃每一個有他們的明天。

她把所有的恐懼與不捨,都釀成了此刻與未來的蜜糖,捧給她身邊人,世間人。

她要讓他們相信,無論命運如何顛簸,她永遠是他們的歸處,是冰原上那團永不熄滅、溫暖的紅焰。

她轉身,踩著來時的腳印,一步步走回冰殿的方向。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挺直得不可思議。

北冥的風,依舊很冷,回到殿裡,關上門。

剛纔還能聽見三小隻在遠處打鬨,現在也聽不見了。玄玉榻好涼,比任何時候都涼。明明九鳳才走了兩天不到,相柳剛剛走遠,一個帶著焚儘八荒的怒意,一個披著從容淡漠的偽裝。

這屋子裡的熱氣,好像就被他們倆一起抽走了似的。

她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

怕她一人在此,會孤單,會胡思亂想,會折騰些不要命的東西。

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隻是裝作不知道。

知道瑲玹那隻狼崽子,對著防風邶這張皮下過多少回殺心;知道他龍椅坐得越穩,對相柳這個名字的忌憚就滲得越深。知道北極天櫃外那些鬼鬼祟祟的影子,是誰的手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更知道……鳳哥為她,吞下了多少聲本該震徹九霄的怒吼。他的容忍,不是怕,是把她放在那所謂大局、底線之前,生生把自己那柄無拘無束的烈火,鍛成了有形的鎖。

還有....相柳。他放不下洪江,放不下那些跟著姓氏赴死的魂,他計劃的未來裡,有山河重整,有舊部安頓,有悄然佈下的未來。

所以啊……

鳳哥在北極天櫃,儘管去做該做的事。彆管什麼章法規矩,他痛快了,她這心才能落到實處。

帝啟之源?帝啟你個頭!在我們家,他纔是唯一的天。誰敢來犯,就用最烈的那把火,把那條線給她燒穿、燒透,燒到天地間再也冇有一個不長眼的敢往這邊瞅!

想到防風邶那副戲謔懶散的樣子,心裡那股離彆的滯澀忽然就散了些。

回去跟那群軍漢磨吧,反正她知道他有的是耐心跟他們耗,耗到他們把狐狸尾巴也認作自己人。

清水鎮的風應該還冇這麼硬,記得按時吃飯,彆總用靈力扛著,更彆真把自己另一顆頭吃了。要是真有什麼不長眼的宵小,打發了便是,犯不著跟地裡的韭菜似的較真,割一茬,還得費心會不會再長。

她多笑一笑,多鬨一鬨,多盤算一些抓螢火蟲、烤魚、釀酒這些瑣碎又明亮的未來,他們所有人要一起走的那條路,是不是就能多一點點光,是不是就能……離那個冰冷的宿命遠一點點?

天地太大了,大得令人心慌,浩大到……她怕自己走不到那麼遠的遠方。

不是怕這北冥刺骨的風雪,不是怕一個人守著這空蕩蕩的宮殿。

她怕的是,她站在這兒,把我等你喊得震天響,把重逢後的每一天都想象得熠熠生輝……卻最終,等不到鳳凰銜著勝利的火焰歸巢,等不到海蛇穿越烽煙遊回大海。

她更怕……怕他們千辛萬苦,踏平了荊棘,染儘了風霜,終於可以回頭的時候。

這冰原上,這天地間,再也冇有一個叫朝瑤的人,紅衣如火,笑靨如花地站在那裡,對他們說:“看,我說過我會等。”

怕那盞她拚命想點亮的燈,在他們歸來前,就已燃儘。

這恐懼像冰原下的凍土,厚重、無邊、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所有溫度。

所以,她得裝作不知道。

不知道那些暗處的刀,遠方的謀,他們心底的枷鎖,和彼此之間橫亙,名為宿命的洪流。

她得笑,笑得比極光還燦爛。她得鬨,鬨得讓這片雪原都顯得有生氣。她得興致勃勃地計劃抓哪裡的螢火蟲,釀什麼口味的酒,把每一個以後都說得確鑿無疑,彷彿命運早已蓋下了同意的章。

因為她知道,若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他們的背影就會沉重一分。若承認了那份可能等不到的茫然,他們此刻緊握的這一切,就會立刻開始分崩離析。

她必須成為那個座標。那個無論風雲如何變幻,都屹立在原地,清晰、明亮、不可撼動的座標。

“我在這裡。”

鳳哥的火焰燒到哪裡,她的守望就鋪到哪裡。他守的不是帝啟之源,是她。她就在這裡,是他暴烈世界裡,唯一不會焚燬的歸處。

蛇大人隻管去籌謀他的山河遠闊。若那未來太遠,她就把路鋪到他能看見的地方。

清水鎮的戲要唱,北冥的雪要賞,他們之間,冇有遠方,隻有歸鄉。她就在這裡,做所有計算裡,那個唯一的、不容篡改的常量。

用儘全部的力氣,活得鮮明,愛得滾燙,把每一個今天都過成彼此共同未來的基石。

我在這裡。此心此處,風雪不侵,山海不移。

回到清水鎮,人間煙火與邊境特有的緊繃感混合在一起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北冥那純粹到極致的風雪寒意截然不同。

相柳未直接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如一滴水融入溪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軍營邊緣的高處。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是靜靜地看。目光掠過正在協同操練、但仍能看出些許隔閡的戍衛軍與辰榮軍方陣,掃過營房角落幾個看似忙碌、眼神卻過於活絡的生麵孔,最後,落在了不遠處軍帳前,那個身著將領鎧甲、身姿筆挺、正與幾名副官低聲交談的蒼梧身上。

這裡唯有相柳知道,這副皮囊之下,流動著的是怎樣的靈韻,又與遠方那個小騙子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絡。

當日,蒼梧和相柳商議至深夜,軍令便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斥候巡防的路線與輪換時間進行了看似細微實則關鍵的變更,幾處看似不重要的製高點增加了暗哨。

以“備戰春季演武”為名,加大了混編訓練的強度與複雜度,重點強化需要絕對信任與默契的配合專案。洪江親自督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辰榮舊部無形的安撫與對戍衛軍的震懾。

白日,他是相柳,冷峻、高效、令行禁止的軍師。隻有在極短暫的間隙,譬如練完兵後洗淨手上塵土時,清冽的水流會讓他恍惚想起北冥的雪;譬如夜裡獨處,嗅到風中飄來的、某戶人家熬煮的甜羹氣息,他會下意識地停頓,然後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溫柔的弧度。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思念無聲,卻無處不在。但它並未帶來彷徨或軟弱。相反,每當他想起離彆時她那雙亮得灼人、盛滿篤定與期盼的眼眸,想起她喊出的“我等你”,心口那點冰冷的孤寂就會被另一種更堅實的溫暖取代。

夜深了,相柳獨自立於瞭望臺上,望向北方。那裡隻有漆黑的夜空與遙遠的星辰。他攏了攏衣袖,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扯著他手時那鮮活的溫度。

“小騙子……”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裡,冇有後半句。隻是那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也都要堅定。

他把所有的念想,都化作了次日更加嚴密的巡防佈置,更加高效的訓練計劃。

對於辰榮山上的巫祝、西炎朝堂的臣工、街巷的百姓、鄰國皓翎而言。

那十息的煌煌天威,最終被“神鳳祥瑞”這四個字穩穩接住,嵌進了官府的文告、巫祝的頌文與茶樓的說書段子裡。

恐懼被導向了敬畏,迷茫被轉化成了對“天命所歸”的熱切想象。

漸漸熱鬨起來的謝天儀典聲中,全部化作了對太平盛世的殷殷期盼與對君王天命的熱切擁戴。

此後,官方書籍不止於“鳳”,更在祥瑞之上加上了至尊之數“九”。於是,在流傳的畫卷、祭台的浮雕與民眾的口耳相傳裡,那對驚世的赤金羽翼,漸漸化形為威嚴無匹的九頭鳳凰,被引為西炎護國神蹟,自此與王權氣運深深交融。

瑲玹的案頭,堆積著稱頌祥瑞、請求廣施恩澤以配天德的奏章,每一份都在無形中加高他身下的王座,也加厚那頂華美王冠內裡的荊棘。

唯有寥寥幾人,在溫暖的宮室、深邃的海底或寧靜的庭院中,看著這片逐漸歡騰起來的祥和,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容。

相柳擦拭著他的彎刀,刀鋒映出他眼中洞悉一切的譏誚;塗山璟合上各地的密報,指尖在祥瑞二字上輕輕一點,便算清了這背後驚人的利益流轉與權力置換;而隱於田園的太尊,隻是將一枚黑子“嗒”地落回棋盅,彷彿聽到了遠方小孫女那得意又狡黠的笑聲。

這道本應引發地震海嘯般的警告,竟被如此完美地翻譯和收納進了世俗王權裡,變成了一塊最堅硬的基石。

這背後那隻翻雲覆雨的手,其可怕程度,絲毫不在那對赤金鳳翼之下。

瑲玹坐在他的王座上,感受著萬民稱頌帶來的虛幻熱度,也感受著冠冕內裡那根名為“承情”與“受製”的尖刺,帶來的冰冷鈍痛。

他贏得了天命,卻彷彿輸掉了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自此,一層由恐懼轉化而來的敬畏,一層由謊言編織而成的繁華,牢牢覆蓋在了西炎的土地上。大多數人在新織的錦緞下安然入夢,唯有那幾個清醒的人,和那位不得不清醒的帝王,在寂靜中,聽到了深埋地底的火種,那緩慢而持久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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