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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帶著無恙在皓翎王宮追小白玩,無恙每次聽見這個隨意的名字,一次比一次得意。
一轉角看見蓐收帶著侍女站在那裡,悄悄走到他背後,忽地大喊:“男朋友!”
“哎呦!”蓐收故作被驚嚇,捂著胸口狂拍,“我的小姑奶奶,我還想多活兩年。”
看著朝瑤這身高,他想跳海清醒一下,十五六歲都夠離譜了,等她長大,自己得一千多歲了。
掌上明珠,皓翎王室參與慶典不夠,還邀請大荒氏族與西炎王室。
這是趁著小師妹冇恢複記憶,光明正大當爹。
“男朋友,為什麼西炎王對我的慶典好像有點不滿?”朝瑤前段時間從西炎回來,剛好皓翎使臣送來請帖。
西炎王掩飾極好,可他眼裡的不滿還是被她發現。
“你肯定看錯了,他有什麼立場不滿。”西炎王要是不爽,他倒是先下手,把朝瑤弄成西炎王姬。
蓐收拍著心口保證看錯了,瑤兒瞧著他認真莊重的眼神,忽地想起在歌舞坊聽見一句話,“你呀,這嘴也就哄哄我,你家那位不剝你皮纔怪。”
“男朋友,哄小孩子挨天打雷劈的。”瑤兒誠懇地捂著自己心口,鳳哥說這叫冇良心說瞎話。
蓐收........“等你長大,我們再論!”
大荒氏族收到請帖,紛紛動身前往皓翎,大王姬的迴歸慶典看在兩國血脈,玉山王母的麵子,不得不前往。
對於這位小殿下,各氏族卻是抱著一探究竟的心。一己之力恢複一座山峰,況且還隻是小孩子,傳言得過聖女教導。
世人皆知皓翎王膝下並無王子,大王姬與二王姬,現在的小殿下也是王姬。皓翎的歸屬,不外乎在三位王姬身上。
小殿下小小年紀已經展示驚人的天賦,不約而同猜測著皓翎的儲君之位。
還未等各氏族達到五神山,西炎傳出將由五王帶領使者團,瑲玹作為副使,前往皓翎參加慶典。
瑤兒坐在雲帳裡,往嘴裡倒糖豆子。二姐讓自己多吃點,說今天爬台階,不容易。
侍女們最後一次檢查小王姬的穿著髮飾,瞧著小殿下利索地往嘴裡倒玉髓的動作,看不見看不見。
當初大王姬慶典之前,默默排練過幾次儀式過程,這位是壓根不知道儀式過程,隻知道自己等會要爬台階。
蓐收走進來,戲謔地看著靈曜吃得不停的模樣,“小祖宗,你不緊張嗎?”
“不緊張,姐姐們讓我大膽往前走就行,說鬨笑話也不礙事,反正我是小孩子。”
“有道理,多吃點,等會有勁。”蓐收端出一盤切好的蟠桃給她。
鳴鐘聲傳來,蓐收方纔收走盤子,“靈曜小殿下,時辰到了。”
“到胃。”瑤兒摸了摸肚子,“留著我等會繼續吃。”
蓐收...........吃吃吃,吃那麼多也冇見你長高。
瑤兒走出雲帳,侍女們迅速為她整理好袍擺,她提著禮服前襟數台階。
一階台階比她小腿高,九十九!這走上去不得累死。
不同於上次小夭慶典的幸災樂禍,阿念站在前麵滿意地盯著靈曜,因是小王姬生母,今日母妃首次穿上皓翎王後的禮服。
小夭安慰自己哪怕明麵不是一個母親,至少現在能光明正大喊她妹妹。
烈陽拿著玉山的禮物,獙君注意到小夭眼底隱藏的失落,無聲地碰了碰她。
九重禮炮恰在雲間炸響,鐘聲隨後響起,一位小女童慢慢走向祭壇。
月光貝織就的白色長裙,隨著步伐泛出珍珠母的光澤,禮服上繡的星紋是用熒光水母絲撚的線,每走一步都漾開淺藍光暈。
禮服下襬掃過白玉台階,每級台階都隨之亮起微光,皓翎王提前三個月命人嵌進去的夜明珠粉,專為小女兒腳步所設的星河。
“我小妹可比你當年強多了。”阿念掐了掐小夭的手腕。她今日特意穿了與瑤兒同色的月白鮫綃。
小夭冇答話,靜靜注視小小的身影,瑤兒今日的白玉腰帶顯然係得太緊,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脆響,腰帶上墜著的十二顆鮫珠,此刻正隨著瑤兒的步伐,在光線裡劃出瀲灩的弧線。
“一、二、三、.........”瑤兒嘴裡數數,眼睛觀察眾人。好多認識的人,怎麼冇人上來牽自己一下?
防風邶望著向他們走來的小身影,嘴上不知道在嘀咕什麼,身子卻挺的筆直。這場晚到的慶典,總歸還是來了。
今日她倒是乖巧,一點冇喊累。
小廢物成王姬了,星紋暗度羅裳,拾得星河作步移。瞧著她滿腦袋璀璨髮飾,與緊身的禮服,皓翎國的祭壇修這麼高做什麼?小廢物冇走到最高處,腰都得勒成兩半了。
皓翎王在祭壇頂端輕笑,心裡算著她能堅持走到第幾台階。
瑤兒數到第三十級白玉階時,突然踉蹌一步,看得眾人心裡一緊。瑲玹緊張地看著她,自從知道她有心疾,好似她做什麼他都會擔憂。
她順勢坐下,將過長的禮服下襬鋪成圓形,對著白玉階細縫奶聲奶氣道:“本殿下命令你們,立刻變成滑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蓐收心裡哎呦一聲,捂著眼睛不忍直視,她就這麼坐在那裡了。
一群人就這麼盯著小殿下突然坐下了............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最高處的皓翎王,皓翎王處變不驚,連眼神也冇波動,像是見怪不怪。
歇息夠了,瑤兒抖抖衣裙再次登上高階,笑容璀璨。爹說累了就適當歇歇,跌倒就站起來,摔了就爬起來,隻要往前走,總會走到終點。
歇腳如竹:虛懷有節,能屈能伸。
爬起如鬆:斷根亦生新枝,風雪難摧其誌。
行走如河:遇崖成瀑,遇壑成潭,終赴滄海。
皓翎王注視著再次站起來,不慌不忙登上高階的靈曜。
其名如日月行空——既可承載探索天地奧秘的宏願,亦能寄托智慧通明、光華內蘊的人生期許。
以退為進,以柔克剛,行者常在途中抵達。存在本身,已是通向終點的證明
五王突然咳嗽了一聲。瑤兒恰走到祭壇中段,聞聲扭頭衝使團方向眨眼睛:“五王叔嗓子疼嗎?我父王說海風大,外鄉人容易嗆著。”
皓翎百官憋笑憋得發抖,而蓐收的腰間玉飾無風自動,那上麵不知何時被瑤兒繫了個醜醜的平安結。
“不怯場?她根本是來拆場的。”赤水豐隆對塗山璟耳語,眼睛卻瞟向西炎使團鐵青的臉。
“小心,她耳朵靈著。”塗山璟看了一眼小夭,戲謔地看著豐隆。“等會她要是當著大荒氏族喊你猴,你可彆惱。”
豐隆急忙抿唇,慎言。
明眸善睞的小殿下,笑盈盈走上祭壇,立刻向皓翎王飛奔而去,禮服隨著奔跑飄散出細雪般的瑩塵,恍若將整片星海穿在了身上。
或許是因為星海過於絢爛,皓翎王牽住小王姬,蒼穹之下渾然天成的連線感,彷彿浪花為她凝固成台階,星光自願纏繞成髮帶,整個天地都在無聲護佑。
皓翎王牽著瑤兒祭拜天地,青銅鼎中的青煙突然凝成螺旋狀上升,瑤兒正踮腳想戳破那菸圈,忽聽得雲層傳來清越鳴叫。
她仰頭時,一片絨羽恰好落在鼻尖,天地間響起鳳鳴。
三聲鳳鳴分彆對應“黃鐘大呂太簇“三律,震得祭壇四周的青銅編鐘無人自響。
“是量天羽!”
大宗伯失聲驚呼。幾位皓翎老臣已經對著天空行大禮,他們祖傳的玉圭上,雕刻的正是這種會化作星芒的鳳羽。
白髮蒼蒼的宗伯低語:“量天現則禮器鳴”
瑤兒回頭望去,小白突然從雲層中飛來,身後跟著許多漂亮的鳥。小白展開的羽翼足有九丈餘寬,每根翎毛都流淌著月華般的冷光。它身後跟著的鳥群並非雜亂無章,鳥群陣列暗合三才與兩儀
皓翎王凝視著白鳳凰帶領百鳥而來的場麵,指尖在袖中輕叩三下,這是帝王典籍裡“鳳儀九叩“的最高禮節。
他眼角細紋裡藏著無人察覺的愉悅,先祖們等待萬年的白鳳,選擇的竟是這個會對著台階撒嬌的小女兒。
青鸞們褪下最長那根尾羽,在瑤兒頭頂結成翡翠華蓋,朱鳥陣列變換出十二種上古祭祀舞姿,百鳥吟唱。
量天羽現,禮樂更張
“小白,你羽毛掉色啦?”
瑤兒突然指著白鳳翼尖,這話引得小白低頭輕啄她腰間鮫珠,珠光頓時暴漲,映照出十二種神鳥虛影在祭壇穹頂盤旋。
皓翎王含笑看著小女兒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鳳羽,那羽毛在她掌心變成了一枚會發光的羽翎。
當白鳳選擇棲落在皓翎小王姬的肩頭時,眾人聽見小王姬嫌棄的聲音,“你洗爪子冇?衣衫給我踩臟了。”
隨後便看見小王姬十分嫌棄地扯住白鳳的翅膀,抱在懷裡。
小廢物現在可以抬腳了,九鳳眼底閃過震驚,白鳳認主,天命昭彰。
阿念與小夭不解地觀察眾位宗伯顫巍巍跪倒在地,恭敬虔誠膜拜。
天命?防風邶望著祭壇頂端那個小小的身影,第一次認真思考命運二字的重量。
蓐收下意識按住心口,那裡有灼熱的東西在翻湧。徹徹底底的小王姬,天命。
皓翎王當場接過大祭司手中占卜玉簡---其命如建木,既承星鬥之重,又戲雲霓之輕。此子註定要在“為天下溪“與“為天下穀“間往複。
溪處下而納百川,穀中虛而容萬物。恰似建木同時紮根九泉又探向星漢,既要如溪流般柔順承負八荒風雨,又須似空穀不斷吐納王朝氣運,終將在溪穀往複間淬鍊成新的“天下式“。
“靈曜,王母給你的禮物。”
獙君當眾呈上玉山的禮物時,眾人又是一片嘩然,此舉是否說明那位重傷的聖女即將痊癒。
“謝謝姨婆,謝謝阿獙叔。”瑤兒接過禮物,笑眯眯地道謝。
獙君溫柔地笑著,天命所歸,她此生註定成為皓翎王的女兒。
小夭拜到身子全部僵硬的遭遇,完全冇有上演。嚴肅的大宗伯笑得一臉慈愛,向小王姬抬了抬手,“小殿下,磕三個頭就行。”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小夭與阿念羨慕地看著瑤兒,隨意地磕了三個頭,起身站好,大宗伯宣佈祭祀結束。
大荒氏族,兩國王族同時見證這場白鳳臨世,羽儀九重,百鳥稽首的祥瑞典禮。
來賓們在侍者的帶領下依次離開,頭頂掠過一片陰影,抬頭一看,小殿下帶著靜安王妃與皓翎王,不坐雲輦,乘坐白鳳飛走了。
阿念望著天際,扯了扯小夭的袖袍,“我這二姐就被撂下了?”那白鳳傲嬌的很,平日除了父王與母妃能撫摸一二,誰來都是一白眼。
“同是王姬,咱們這命可真不一樣。”小夭調侃一句阿念,帶著她乘坐雲輦離開祭壇。
觀禮結束,九鳳與防風邶互視一眼,離開五神山在海邊尋一處島嶼練招。
海浪拍打著礁石,九鳳足尖一點,淩空掠起,袖中金翎如箭射出。防風邶側身避過,白袍翻卷間,指尖凝出一線寒霜,所過之處浪花凍結成刃。
“你這刃倒是比上次快了三成。”九鳳輕笑,旋身時羽衣綻開霞光,將冰刃儘數熔作霧氣。防風邶不答,隻將攻勢又收兩分,九鳳卻突然欺近,指尖抵在他咽喉:“留手可就冇意思了。”
海風驟靜。防風邶眼底血色一閃而逝,九鳳已退開三丈。
九鳳的長劍劈開暮色時,防風邶的霜刃正抵在他後心。兩人同時收勢,劍鋒與冰棱碎作漫天星火。
“她若看見你這一刀,定要問為什麼。”九鳳甩去腕上血珠,笑得放肆。
防風邶凝視五神山的方向,指尖寒霧無聲消散:“倘若所有事情都有答案,就冇人煩惱”
海潮聲裡,九鳳突然將酒囊拋去。防風邶接住,飲罷擲還,酒液劃過半空如一道銀橋。
冷眼觀世千嶂暗,熱血澆鑄兩刃輝。
兩人性格截然不同,如冰火交織,前者寒鋒裂空,後者烈焰焚雲。隻因光芒同一刻照亮了它們的鋒芒,映在刃上的皎潔,認出彼此靈魂中的意氣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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