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珩和赤宸與仲意、昌仆聊起兒女的事,大哥無子嗣,正與少昊飲酒彈琴,對弈。四哥四嫂因對瑲玹的虧欠,聊著能彌補些什麼。
赤宸瞅著仲意和昌仆,彌補什麼?誰來彌補他女兒。瑲玹堂而皇之設計小夭,傻閨女還幫著瑲玹說話,不揍他已經算給麵子。
“阿珩,你閨女過來了。”
赤宸聞言轉頭看過去,一見是小夭帶著塗山璟過來,女兒想見,這女婿屬實不想見。西陵珩案下的手碰了碰赤宸,看了他一眼。
“小夭,你妹妹呢?”西陵珩向大女兒招手。
小夭帶著塗山璟笑吟吟走過去,徑直往母親身邊一坐,塗山璟恭敬地向四位長輩行禮問好後才坐下。
“忙著談戀愛呢。”
赤宸扶額直搖頭,小女兒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膽子最豪橫的女子。
仲意和昌仆何時見過赤宸還有無奈的時候,子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續和傳承。赤宸這般暴戾,有仇必報的性格,遇見心頭肉也變成春水柔。
“赤宸,瑤兒的性情哪哪都像你,唯獨沒遺傳到你的深情專一。”仲意瞅著塗山璟有些拘束,溫潤含笑地調侃起赤宸。
“四哥,當著小夭的麵說這些做什麼。”西陵珩莞爾一笑。轉而看著塗山璟,“璟,你父母如何看待你與小夭之事。”
“晚輩父親在我出生沒幾日便離世,娘親在我成年後因病離世。”塗山璟說著家中情況,說到奶奶時語氣頓了頓,“如今奶奶重病,藥石無醫。”
小夭注意到母親神態柔和,但目中波瀾不驚,喜怒難辨。四舅和四舅母笑得和藹可親,與旁邊冷漠的父親相比,彷彿他們在替女兒看夫婿。
瑲玹昨夜醉酒,起得晚些,爹孃在這裡,他內心歸於平靜,那些無形的爭鬥隔絕在畫卷之外。
在院中見到塗山璟麵對姑姑侃侃而談,爹孃也坐在一旁,他對赤宸始終心懷芥蒂,沒辦法喊他一聲姑父。
猜出他們所聊之事,思索片刻,轉身去尋大舅,他肯定和師父待在一起。
三小隻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直愣愣盯著榻上盤膝調息的防風爹!!!
昨晚瑤兒險些走火入魔,防風爹利索抱住瑤兒,要不是鳳爹及時趕來,血都要被吸食乾淨,硬是哼都沒哼一聲。
防風邶閉著眼還能感受到三道熾烈的視線,“再看,我立馬剜眼。”
三小隻手忙腳亂,趕緊低眉垂眸,瑤兒說守著,避免彆人打擾,否則他們也不會在屋中無聊地看他。
防風邶喉間還殘留著她吸血時的甜腥味。他的血本該致命,此刻卻成了她的藥引。若九鳳再晚來片刻,他或許真會縱容她咬斷自己的頸間血脈。
他們修煉的靈力源於天地靈氣吐納,如同溪流彙入江河。
而她昨晚清醒後替他療傷的力量,具有當初在南北冥池水中感受到的氣息,卻更純淨。堪比將整片海洋壓縮成一滴水,每一縷都帶著開天辟地時的原始氣息。
普通靈力僅能修複肉體損傷,她那股力量竟可以重塑他的生命本源,與他的血脈產生詭異共鳴,彷彿能扭轉生死。
朝瑤起身揉了揉屁股,啃著桃子,目視遠方,悠哉往回走。
“瑤兒。”
朝瑤聽見小夭的呼喊,翻個白眼。
小夭看見瑤兒的身影,立即出聲。她想和瑤兒多聊聊天,回到以前。
放在以前,赤宸連眼神都不想給塗山璟。說話避重就輕,偽善!屬於看不上塗山璟這性格。驀然聽見小夭的聲音,立即抬眸看向啃著桃子,滿臉不高興的瑤兒。
“瑤兒,誰惹你不高興了?”赤宸待瑤兒走近,滿眼疼愛,語氣輕柔。
昌仆被赤宸無縫轉換的態度和臉色,逗得輕笑一聲。“我們瑤兒談戀愛不高興?”拉住瑤兒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爹、娘、舅舅、舅娘、上午好。”瑤兒一看都被拉住了,隻好乖乖坐下問好。“沒人欺負我,你們聊什麼呢?”咬著桃子,興趣闌珊,隨口一問。
“你姐姐帶著塗山璟來見我們,我們正在聊塗山家。”西陵珩見瑤兒沒有以往那般與自己親近,更不像小夭那般會對自己撒嬌。疏離小夭的態度更是明顯,昨晚問了小夭才知發生何事。
“哦~”朝瑤漫不經心回應一聲,繼續吃桃子。
塗山璟望著瑤兒,盼她調和氣氛,誰知她隻啃桃子。
“瑤兒,你覺得你姐姐這個.....男朋友,如何?”仲意想起少昊的話,戲謔地注視朝瑤。
“四舅問人好沒道理,這事你問小夭覺得不合適,你問我爹啊。”朝瑤把桃子核往後一扔,注意到大家疑惑的表情,眼睛一眯,梨窩淺笑,“不是我睡他,我也不是男人,沒感覺。”
“噗....咳咳...咳”
小夭一口茶水嗆入喉嚨,連忙低頭拍著胸口,掃見爹和四舅錯愕的表情,四舅媽和娘直接呆愣。
塗山璟斂眉低眸,極力抿住唇角,穩住表情。
朝瑤見效果達到了,站起身行禮,“爹孃,舅舅,舅媽,我這人說話不堪入耳,不汙染你們耳朵了。”起身負手慢悠悠離開。
“小夭...你妹妹..說話一直這樣?”西陵珩指著瑤兒的背影,難以置信地看向小夭。
赤宸瞟了一眼塗山璟,笑著說道:“挺好,直白。”手不自然摩挲著案下大腿。
小夭見爹轉圜,娘震驚不已,憋著笑點了點頭。
“小妹,赤宸說的沒錯......”仲意笑著打圓場,他爹是怎麼受得了他這位外孫女?少昊真不容易。
西陵珩意識到自己在塗山璟麵前失態,笑了笑,行若無事。“璟,我們並不反對你與小夭交往。”
塗山璟臉色一喜,抬頭看向西陵珩。“我會好好照顧小夭,不會讓長輩們失望。”
“璟,我的意思是你們交往可以,但最終是否在一起,還是要小夭決定。你奶奶病重,塗山事務都壓在你和你大哥身上,小夭如今是皓翎王姬,許多事要慎重。”
塗山璟站起身對著西陵珩與赤宸行禮,“璟一定解決好塗山之事,不會讓小夭受半分委屈,感謝你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浮雲不共此山齊,山靄蒼蒼望轉迷。霧靄孕水光,萬象自混沌。
竹林被斜陽鍍成金綠色,風過時掀起簌簌的浪。師父廣袖垂落石案,指尖在焦尾琴上懸而未決。
三片竹葉正巧飄落七絃之間,像上天隨手點下的譜符。
瑲玹凝視著此刻的師父,溫柔似水,君子如珩。倘若說他認識的皓翎王是冰刃,那此刻的少昊便是含光的玉,褪去幾分冰冷,溫潤如玉。
倚竹而立的青陽以鞘擊節,青銅與青竹共振的聲響,恰補全了少昊刻意留白的羽音。他們從不需要眼神交流,就像雪山上的鷹與雲,一動皆動。
此刻的大舅渾身都是朝陽般的少年氣,劍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把世間晨曦都揉碎了盛在瞳仁裡。
沒有任何的滄桑孤傲,彷彿冷峻深沉的西炎大王子從沒有存在過。
少昊之琴、青陽之劍。他們明明立場敵對卻靈魂相知。
赤宸從阿獙口中得知九鳳與防風邶的情況,清楚防風邶的真實身份後,不由得罵道:“老子當年是真沒得選!可如今賭坊酒肆任逍遙,他偏要抱著枯骨當悲情英雄?”
長夜之下,月亮星明,一襲白衣的防風邶立於桃樹旁,白衣如刃劃破桃花春色,指尖輕撚著花枝。
“辰榮與西炎敵對,我與她娘依舊相愛,愛與不愛是兩個人說了算,不是立場說了算,你做決定前先問問她。”防風邶望著眉眼間依舊漠視天下的赤宸走來,赤宸揮手間血霧幻化出當年西炎與辰榮的戰場。
“西炎的箭矢射穿過我,”赤宸幻化出的箭矢突然調轉刺入他自己,“你看,連這玩意都殺不了我和她孃的感情,當年她娘救我時,可沒問過西炎王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