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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壺堂後院,陳宇辰的臥室。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陳宇辰靜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眉心處,原本應該懸浮著天醫令的位置,此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金色印記。
床榻旁,董令秒雙手按在陳宇辰胸前,生命靈體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翡翠色的光芒包裹著陳宇辰的身體,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金丹,但進展極其緩慢。
“已經三天了,為什麼還冇醒?”慕燕虹站在窗邊,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
“先生強行燃燒天醫令,施展禁忌神術,神魂受到了嚴重損傷。”董令秒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我的生命之力隻能修複肉身損傷,對神魂的效果有限。”
胡青靈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藥湯:“這是劍癡前輩從崑崙聖地廢墟中找到的‘養魂草’,配合我的幻術提煉,應該對神魂有幫助。”
她將藥湯遞給董令秒,然後看向陳宇辰,眼中閃過心疼:“劍癡前輩說,先生至少需要休養一個月才能恢複。但這一個月……恐怕不會太平。”
話音未落,幽靈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各位,天網監測到緊急情況!東海方向出現大規模空間波動,能量層級……至少五個元嬰期!”
臥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五個元嬰期?”龍爾玲臉色難看,“三大聖地的援軍來得這麼快?”
“不,不是三大聖地的人。”幽靈的聲音帶著疑惑,“能量特征完全不同,更像是……散修?但散修怎麼可能一次性出現五個元嬰期?”
顧傾城推門而入,神色凝重:“我剛通過天網的全球監控發現,不隻是東海,崑崙山脈、北極冰原、南極大冰川、撒哈拉沙漠……全球七個空間節點同時出現異常波動。至少有二十股元嬰級氣息,正在湧入地球!”
“什麼?!”眾女震驚。
二十個元嬰期?這幾乎相當於整個人仙界明麵上元嬰修士的三分之一!
“他們來地球做什麼?”慕燕虹沉聲問道。
“不清楚,但目標似乎很明確。”幽靈調出資料,“所有進入地球的元嬰修士,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花都!”
龍爾玲握緊拳頭:“他們是衝著宇辰來的?”
“恐怕是的。”胡青靈分析道,“宇辰斬殺三大聖地三位元嬰後期老祖的訊息,應該已經傳遍人仙界。這些元嬰修士要麼是來尋仇的,要麼是來搶奪天醫門傳承的,要麼……”
“要麼是想趁著宇辰重傷,撿便宜。”慕燕虹接過話頭,眼中閃過寒光,“無論哪種,都是敵人。”
她看向眾女:“宇辰昏迷前說過,如果他出事,所有事務由我全權負責。現在我命令——”
“胡青靈,啟動天網最高警戒,監控所有元嬰修士動向。”
“龍爾玲,集結靈能部隊,在花都外圍佈防。”
“顧傾城,通過天音娛樂釋出‘特彆通告’,讓花都市民緊急疏散。”
“董令秒,你繼續為宇辰治療,不惜一切代價讓他儘快醒來。”
“我去見劍癡前輩。”
眾女齊聲應道:“是!”
慕燕虹轉身走出臥室,來到懸壺堂前院。劍癡正盤膝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橫在膝上,劍身微微震顫,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劍癡前輩。”慕燕虹恭敬行禮。
劍癡睜開眼睛,眼中劍意一閃而逝:“來了?”
“是。”慕燕虹點頭,“情況您應該已經知道了。二十個元嬰期正在逼近花都,最多還有三個小時就會抵達。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恐怕……”
“擋不住。”劍癡平靜地說出事實,“靈能部隊最多能對付五個元嬰初期,那四個俘虜(霓裳仙子、滄海客和後來收服的兩個)加起來能對付三個,老夫能對付兩個。剩下的十個……你們五女聯手,配合陣法,能拖住三個。”
“那還有七個。”慕燕虹臉色發白。
“所以需要援軍。”劍癡看向東方,“龍王和刀王正在趕來的路上,但他們隻是天人境,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個元嬰。”
“難道就冇有辦法了嗎?”慕燕虹不甘。
劍癡沉默片刻,緩緩站起:“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讓老夫突破。”劍癡眼中閃過決絕,“老夫被困金丹巔峰三百年,積累早已足夠,隻是被這方天地的規則限製,無法突破元嬰。但現在靈氣開始復甦,規則鬆動,若能引動天劫,老夫有七成把握成功。”
“天劫?”慕燕虹一驚,“可您現在突破,天劫降臨,那些元嬰修士……”
“天劫會籠罩整個花都。”劍癡淡淡道,“元嬰期的天劫,足以轟殺元嬰中期以下的修士。那些想撿便宜的,至少會死一半。”
“但您……”慕燕虹擔憂道,“渡劫時最忌打擾,那些元嬰修士若是趁機攻擊您……”
“所以需要你們護法。”劍癡看嚮慕燕虹,“在老夫渡劫期間,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懸壺堂方圓十裡。”
慕燕虹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前輩請放心,就算拚上性命,我們也不會讓人打擾您渡劫。”
劍癡點頭,抬頭望天:“一個時辰後,老夫開始引劫。你們做好準備。”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花都市上空,烏雲開始彙聚。
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夾雜著雷電的劫雲!雲層中電閃雷鳴,一股恐怖的天地威壓籠罩整個城市。
已經疏散到城外的市民們驚恐地看著天空,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要下暴雨了嗎?”
“這雲怎麼這麼詭異?感覺心裡發慌……”
“快看!雲裡有閃電!”
懸壺堂院中,劍癡盤膝而坐,周身劍氣沖霄。他不再壓製修為,三百年的積累在這一刻完全釋放。
“嗡——”
鐵劍自動飛起,懸浮在他頭頂,劍身上的鏽跡開始脫落,露出裡麵寒光凜冽的劍身。
“劍名‘寂滅’,隨老夫沉寂三百年,今日終要重見天日。”劍癡撫摸劍身,眼中滿是感慨。
天空中,劫雲越來越厚,雷電越來越密集。
第一道天雷,即將降臨。
與此同時,花都外圍。
二十道身影懸浮在半空,看著遠處的劫雲,臉色各異。
這些人服飾各異,有道士、有和尚、有書生、有武者,但無一例外,氣息都強大得恐怖。
“有人在渡元嬰天劫?”一個手持拂塵的老道驚訝道,“看這劫雲的規模,至少是七重天劫!渡劫之人積累深厚啊。”
“管他誰渡劫,我們的目標是陳宇辰。”一個光頭和尚冷聲道,“聽說他斬了崑崙、瑤池、蓬萊的三位老祖,身受重傷。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天醫門的傳承,老夫誌在必得。”一個黑袍老者舔了舔嘴唇,“那可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機緣。”
“各憑本事吧。”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微笑,“不過在那之前,是不是先清除一些雜魚?”
他的目光掃向下方——龍爾玲率領的三百靈能部隊,已經布好了防禦陣型。
“區區螻蟻,也敢擋路?”光頭和尚不屑,一掌拍下。
金色掌印如山嶽般壓下,帶著元嬰中期的恐怖威壓。
龍爾玲臉色一變,就要下令啟動戰陣。
但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滾。”
劍光斬在金色掌印上,掌印應聲而碎。
劍癡的身影出現在靈能部隊前方,手持寂滅劍,衣袍獵獵,劍氣沖霄。
“劍癡?”書生青年眯起眼睛,“你不是應該在裡麵渡劫嗎?”
“殺你們,用不了多少時間。”劍癡淡淡道,“渡劫之前,先清理些垃圾。”
“狂妄!”黑袍老者怒喝,“就算你是劍修,也不過是元嬰初期,我們二十人聯手,殺你易如反掌!”
“那就試試。”劍癡一步踏出,手中寂滅劍揚起。
“第一劍,斬妄。”
劍光如流水,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
黑袍老者還冇反應過來,劍光已經劃過他的脖頸。
“噗嗤——”
頭顱飛起,元嬰剛想逃竄,就被劍氣絞碎。
一劍,斬殺元嬰中期!
全場死寂。
“怎麼可能?!”書生青年臉色大變,“你不是元嬰初期!你是……元嬰後期?!”
劍癡不答,第二劍已然斬出。
“第二劍,斬貪。”
這一劍斬向光頭和尚。
和尚驚駭欲絕,祭出降魔杵,全力抵擋。
“鐺——!”
降魔杵斷裂,劍光掠過,和尚身軀一分為二,元嬰寂滅。
第二劍,再斬元嬰中期!
“跑!”老道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逃。
其餘元嬰修士也四散奔逃。
但劍癡的第三劍已經來了。
“第三劍,斬癡。”
這一劍,斬的不是一人,而是所有逃竄的元嬰修士。
劍光分化,化作數百道劍氣,每一道都鎖定一個目標。
“不——!”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七名元嬰初期修士被劍氣貫穿,當場隕落。三名元嬰中期修士重傷逃遁,但元嬰都已受損,修為大減。
二十名元嬰修士,三劍之後,隻剩下十人,而且個個帶傷,驚恐萬分。
劍癡收劍,氣息微微紊亂。
三劍,斬殺九名元嬰,重傷三人,這已經是他的極限。畢竟他隻是剛剛突破到元嬰後期,境界還不穩固。
“還有誰想死?”劍癡目光掃過剩餘的十人。
無人敢應。
“滾。”劍癡吐出一個字。
十名元嬰修士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逃離。
劍癡看著他們遠去,這才鬆了口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強行出手,引動了天劫提前降臨。
天空中,劫雲已經濃鬱到了極點,第一道天雷,隨時可能劈下。
“前輩!”龍爾玲驚呼。
“無妨。”劍癡擺手,“你們退到十裡之外,為老夫護法。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靠近。”
“是!”龍爾玲率領靈能部隊迅速後撤。
劍癡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準備迎接天劫。
但他冇注意到的是,在遠處的一座高樓天台上,一個戴著麵具的白衣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劍癡……陳宇辰……有意思。”白衣人輕笑,“看來這一趟,不會無聊了。”
他轉身,消失在空氣中。
而此刻,懸壺堂臥室內。
陳宇辰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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