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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莊園今夜燈火十分輝煌。
當陳宇辰三人踏入主廳時,壽宴正進行到獻禮環節。占地近千平的主廳內,二十張紅木圓桌座無虛席,水晶吊燈灑下金色光輝,將每一張或諂媚、或算計、或真誠的笑臉照得清清楚楚。
最前方的小型舞台上,沈家老爺子沈萬山終於露麵。
這位八十歲的老人身穿暗紅色的唐裝,白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坐在太師椅上需要柺杖支撐,但那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全場時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雲城趙氏集團,獻翡翠壽桃一對,祝沈老福如東海——”
“江中省王氏地產,獻金箔《百壽圖》一幅,祝沈老壽比南山——”
司儀高聲唱禮,一件件價值不菲的壽禮被呈上,引來賓客陣陣驚歎。沈萬山麵帶微笑,微微頷首,沈濤則站在父親身側,笑容滿麵地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直到——
“花都楊氏集團,獻明代紫砂壺一套,祝沈老鬆鶴延年——”
司儀的聲音明顯頓了頓。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第三桌的楊楷貴夫婦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同情,有嘲諷,有幸災樂禍,也有冷漠旁觀。
誰都知道楊家如今的處境,更知道今日這場壽宴,對楊家而言無異於一場公開的審判。
沈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掃過楊楷貴,又看向剛剛進門的楊雪柔,最後落在她身側的白衣青年身上,眼中冷意一閃而逝。
沈飛更是直接起身,端著酒杯大步走向門口方向。
“雪柔,你可算來了。”他刻意提高音量,讓全場都能聽見,“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敢來了呢。”
這話一出,主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那道月白色的倩影,以及她身邊那個氣質出塵的白衣青年。
楊雪柔感受到數百道目光的注視,手心微微出汗。但她看了眼身旁平靜如水的陳宇辰,又想起那夜他斬天驕、鎮宗師的絕世風采,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她抬眸,看向迎麵走來的沈飛,紅唇輕啟,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為何不敢來?”
“今日,我正是要當著雲城眾位的麵——”
“把這樁荒唐的婚約,徹底了斷!”
話音落,滿堂皆寂。
沈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舞台上的沈萬山緩緩睜開微眯的雙眼,目光如刀。
而陳宇辰,此刻終於抬眼,掃過全場,最後看向舞台方向,淡淡開口:
“沈家是吧?”
“你們要的答覆,我帶來了。”
肩頭白狐立耳,腳下黑貓弓身。
壽宴驚變,自此拉開序幕——
............
是夜,沈家莊園今夜燈火輝煌。
占地百畝的莊園內,處處張燈結綵,紅綢高掛。從莊園大門到主廳的百米青石路兩側,整整齊齊停放著上百輛豪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最次的也是百萬級的賓士s級。車燈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星河,映照得莊園金碧輝煌。
今日是雲城沈家老爺子沈萬山的八十大壽。
沈家在雲城經營三代,從一個小作坊做到如今橫跨地產、金融、醫藥三大領域的千億集團,在江中省都是排得上號的豪門。沈萬山六十大壽時,賓客隻坐滿了主廳;七十壽宴,連偏廳都擠滿了人;而今日八十大壽,不僅主廳、偏廳爆滿,連莊園的草坪上都擺上了酒席,賓客超過五百人。
雲城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來了。
“王董,您也來了!”
“沈老八十大壽,誰敢不來?李總,聽說您最近拿下了城南那塊地?”
“托沈家的福,托沈家的福!”
賓客們端著香檳,三五成群地寒暄。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各自的算計——沈家這兩年勢頭正猛,據說還要進軍省城,若能攀上這棵大樹,未來十年都不用愁了。
主廳內,沈家當代家主沈濤正站在門口迎賓。
四十五歲的沈濤身穿定製西裝,紅光滿麵,眉宇間透著商海沉浮磨礪出的精明。他身邊站著兒子沈飛——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眉眼與沈濤有七分相似,但眼神輕浮,正色眯眯地盯著遠處幾位穿著禮服的年輕女孩。
“飛兒,注意點形象。”沈濤低聲嗬斥,“今天楊家也會來,楊雪柔那丫頭你要好好把握。”
沈飛不以為意地撇撇嘴:“爸,楊家現在都快破產了,要不是看在楊雪柔長得確實漂亮的份上,這婚我都不想結。”
“你懂什麼!”沈濤瞪了他一眼,“楊家雖然式微,但在花都還有些人脈。而且楊雪柔是獨女,娶了她,楊家那點家底遲早是我們的。”
正說著,門口司儀高聲喊道:“花都楊氏集團董事長楊楷貴、夫人薛靈卉到——”
沈濤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楊楷貴五十出頭,兩鬢已有些斑白,眉宇間帶著疲態。他身邊的薛靈卉保養得宜,風韻猶存,但此刻臉色也不太好看。兩人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手裡捧著禮盒。
“楊兄,薛姐,你們可算來了!”沈濤熱情地握住楊楷貴的手,“老爺子剛纔還唸叨你們呢。”
楊楷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沈董客氣了,老爺子大壽,我們怎敢遲到。”
“這就是給老爺子準備的壽禮?”沈濤瞥了眼助理手中的禮盒,“楊兄太見外了,咱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何必這麼破費。”
這話聽著熱情,實則綿裡藏針——提醒楊家,你們現在處境不好,該低頭時要低頭。
薛靈卉臉色微變,正要開口,楊楷貴輕輕拉了拉她的手,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沈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麵請,老爺子在主位,我讓沈飛陪你們過去。”
沈飛這纔不情不願地走過來,敷衍地喊了聲“楊叔叔、薛阿姨”,眼睛卻往門口瞟,顯然心思不在他們身上。
楊楷貴夫婦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和屈辱。
但冇辦法。
楊家半年前投資失敗,資金鍊斷裂,欠了銀行三個多億。能借的都借了,能抵押的都抵押了,最後還是差一個億的窟窿。沈家主動提出聯姻,隻要楊雪柔嫁給沈飛,沈家就借給楊家一個億,利息全免。
為了家族,楊楷貴隻能答應。
隻是誰也冇想到,女兒楊雪柔態度堅決,寧死不嫁。更冇想到,女兒在花都認識了一個叫陳宇辰的年輕人,不僅治好了她的病,還...
想到陳宇辰,楊楷貴心中稍定。
“爸、媽。”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
楊楷貴轉頭,眼睛頓時一亮。
門口處,楊雪柔正款款走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裙襬隻到膝蓋,露出修長白皙的小腿。長髮在腦後挽成精緻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她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她本就極美,如今修煉了陳宇辰傳授的基礎功法,氣質更加出塵,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身旁,陳宇辰一襲簡單白衣,身形挺拔如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肩上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毛色油亮,眼睛靈動;腳邊跟著一隻黑貓,懶洋洋地邁著步子,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
這一人兩寵的組合,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那就是楊雪柔?比照片上還漂亮!”
“她身邊那男的是誰?保鏢?不像啊...”
“那隻白狐好有靈性,是什麼品種?”
賓客們竊竊私語。
沈飛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嚥了口唾沫,快步迎了上去:“雪柔,你來了!這位是...”
他看向陳宇辰,眼神不善。
楊雪柔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父母身邊:“爸、媽。”
陳宇辰對楊楷貴夫婦點頭示意:“伯父、伯母。”
“小陳來了。”楊楷貴鬆了口氣,有陳宇辰在,他心裡踏實多了。
沈濤也走了過來,目光在陳宇辰身上打量片刻,皺眉道:“楊兄,這位是...”
“我是雪柔的朋友,陳宇辰。”陳宇辰淡淡道,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沈濤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這小子什麼來頭,見到他居然不卑不亢?
但今天是老爺子大壽,他也不想節外生枝,便笑道:“原來是雪柔的朋友,歡迎歡迎。裡麵請吧,壽宴馬上開始。”
眾人進入主廳。
主廳內擺了二十桌,最前方是一個小型舞台,舞台上放著一把太師椅,沈家老爺子沈萬山還未露麵。
楊楷貴夫婦被安排在第三桌,算是比較靠前的位置——這自然是看在未來親家的麵子上。陳宇辰和楊雪柔則被安排在了第六桌,同桌的都是些年輕人。
“雪柔,坐我這邊!”沈飛厚著臉皮湊過來。
楊雪柔看都冇看他,挨著陳宇辰坐下。
沈飛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司儀的聲音響起:“吉時已到——有請壽星公!”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後台簾幕掀開,一個身穿紅色唐裝的老者拄著柺杖,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出。老者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但眼神依舊銳利,行走間頗有威嚴。
正是沈家老爺子沈萬山。
“恭賀沈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老爺子身體健康,萬壽無疆!”
賓客們紛紛起身祝賀。
沈萬山走到太師椅前坐下,擺了擺手,中氣十足地說道:“感謝諸位今日賞光,來參加老朽的壽宴。沈家能有今日,離不開各位朋友的支援。老朽敬大家一杯!”
早有侍者端上酒杯。
眾人舉杯共飲。
接下來是獻禮環節。
各家賓客紛紛送上壽禮,有送名家字畫的,有送古董玉器的,有送百年人蔘的...每報出一件禮物的名頭,都引來一陣讚歎。
沈萬山麵帶微笑,一一點頭致謝。
輪到楊家時,楊楷貴起身道:“沈老,晚輩楊楷貴,獻上明代青花瓷瓶一對,祝沈老鬆鶴延年,春秋不老。”
沈萬山微微頷首:“楊董有心了。”
態度不冷不熱。
楊家如今式微,這份禮也不算特彆貴重,沈萬山自然不會多熱情。
獻禮環節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接近尾聲。
司儀正準備宣佈開席,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且慢。”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第六桌上,那個白衣青年緩緩站起身。
正是陳宇辰。
他肩上的白狐抬起頭,金瞳掃視全場;腳邊的黑貓打了個哈欠,繼續閉目養神。
“這位小友,有什麼事嗎?”沈萬山眯起眼睛。
陳宇辰冇有理會他,而是看向楊雪柔,柔聲道:“雪柔,準備好了嗎?”
楊雪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嗯!”
她站起身,走到陳宇辰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全場鴉雀無聲。
沈濤臉色微變,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飛更是直接站了起來:“雪柔,你要乾什麼?”
陳宇辰目光掃過沈家眾人,最後落在沈萬山身上,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
“今日借沈老壽宴之機,我代楊雪柔宣佈——”
“楊家與沈家的婚約,就此作廢。”
“從今往後,楊雪柔與沈飛,再無瓜葛。”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退婚?
在沈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上,當著雲城所有有頭有臉人物的麵,宣佈退婚?!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沈家的臉按在地上踩!
沈濤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飛臉色鐵青,指著陳宇辰,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說什麼?!”
沈萬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中寒光乍現。
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緩緩站起身,柺杖重重一頓:
“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聲音低沉,卻帶著滔天怒意。
整個主廳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賓客們大氣不敢出,有些人已經開始偷偷往外挪——傻子都看得出來,今天要出大事!
陳宇辰卻依舊雲淡風輕,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杯,看著沈萬山,一字一句道:
“我說——”
“這婚,退了。”
“你沈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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