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的畫麵驟然暗沉。
楚安芷看到‘楚安芷’閉關衝擊瓶頸，卻因靈力運轉滯澀，麵色痛苦地倒在洞府中。
楚未焦急地守在一旁，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緩解她的痛苦。
“師尊……”他握著‘楚安芷’的手，聲音哽咽，“我該怎麼辦？”
他猛的想起什麼，割開自己的手腕，他把自己受傷的手腕顫抖的放到了‘楚安芷’的唇邊。
果然鮮血滴入唇中，‘楚安芷’的痛苦神色果然緩解，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楚安芷’緩緩睜開了眼眸，可眼眸中卻充滿了驚恐，她猛的把楚未推開。
楚未被狠狠推到了地上，但他連忙起身，想去檢視‘楚安芷’的身體狀況。
剛要上前，就聽到‘楚安芷’的怒喝：“滾開！”
隻見‘楚安芷’雙手抱住頭，看起來十分痛苦，嘴裏喃喃道：“話本中人……配角……炮灰……反派……碎屍萬段……”
楚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驚得僵在原地，他看著師尊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嘴裏唸叨著聽不懂的詞語，心中又急又痛。
“師尊！你到底怎麼了？”他試圖再次靠近。
“別過來！”‘楚安芷’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與混亂，“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真的……我不可能是話本中人……”
楚未看著師尊這般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顧不得其他，強行上前將她緊緊抱住。
“師尊！醒醒！”他在她耳邊大聲呼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這裏！”
‘楚安芷’在他懷中劇烈掙紮，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亂：“放開我……你會死的……我們都會死的……”
“那就一起死！”楚未抱得更緊，聲音堅定，“但我絕不會放開師尊！”
或許是這份堅定觸動了什麼，‘楚安芷’的掙紮漸漸減弱，眼神也慢慢恢復清明。
她怔怔地看著楚未，淚水無聲滑落：“對不起……我不該……”
“沒關係，”楚未輕輕擦去她的淚水，“隻要師尊沒事就好。”
從那天起，‘楚安芷’的狀態時好時壞。
有時她會突然陷入恐慌，唸叨著“劇情”、“炮灰”、“必死無疑”等奇怪的詞語；
有時她又會緊緊抓住楚未，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楚未始終耐心陪伴在她身邊，想盡辦法安撫她的情緒。
但‘楚安芷’的修鍊一直停滯，她越發的瘋魔，她要吸食楚未來保持清醒和修為精進的頻率越來越短，用量越來越多。
楚未想要阻止，卻被強製放血，他想找觀世宗其他人幫忙，卻被‘楚安芷’囚禁了起來。
楚安芷眼睜睜看著幻境中那個自己，一日日變得陌生而瘋狂。
曾經清澈的眼眸染上貪婪，溫柔的手指變得粗暴，每一次取血都讓楚未的臉色更蒼白一分。
“不……停下……”幻境外的楚安芷徒勞地伸出手，卻隻能穿透虛無的影像。
她看到楚未被鐵鏈鎖在陰暗的洞府角落，手腕上滿是新舊交錯的傷痕。
少年蜷縮在冰冷的石地上，偶爾抬頭望向洞口的眼神，從最初的期盼漸漸變成空洞與失望。
可明明那是多麼好看的眸子啊！
它該盛滿溫柔、慵懶與笑意而不是空洞與失望啊！
“紙紙……”他低聲呢喃，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醒一醒，別迷失啊……”
某個深夜，‘楚安芷’再次闖入囚室。
這一次，她不僅想要血液，還撕扯著楚未的衣襟，眼中燃燒著詭異的火焰。
“既然血不夠……那就連人也一起給我吧……”
楚未驚恐地掙紮，鐵鏈嘩啦作響：“師尊！不要！”
“你是我的！”‘楚安芷’狀若癲狂地壓住他，“誰也別想搶走！”
衣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幻境外的楚安芷猛地閉上眼，淚水奪眶而出。
那時的趙歸涯該是多絕望啊！他該恨她的！
她現在已然確定這就是趙歸涯的前世，那原書中未寫到楚未黑化的具體劇情。
可不知為何趙歸涯的這段記憶被模糊了。
當‘楚安芷’清醒過來，看到身邊衣衫不整、滿身傷痕、經脈盡斷的楚未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我又……”她顫抖著後退，撞上冰冷的石壁，“我到底做了什麼……”
楚未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眸子卻閃爍他被關以來最明亮的光彩，他緩緩抬起那雙無力的雙手，扯出一個溫柔到讓兩位楚安芷都心碎笑意：“紙紙……你終於醒了，可以……抱抱我嗎？”
‘楚安芷’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將他擁入懷中，彷彿抱著易碎的珍寶。
“對不起……對不起……”她泣不成聲，淚水打濕了他淩亂的衣襟。
楚未艱難地抬手，輕輕撫過她的髮絲：“沒關係……我知道的……我的紙紙不是故意的……”
楚未的聲音虛弱卻溫柔，他用顫抖的手擦拭著‘楚安芷’的眼淚：“我都知道……紙紙被‘劇情’控製了……所以啊，紙紙別哭了，堂堂漱玉真君怎苦成花貓了……”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卻讓‘楚安芷’哭得更凶了。
“你……你都知道？”她哽嚥著問。
楚未輕輕點頭，指尖撫過她哭紅的眼角：“從你第一次說那些奇怪的話開始，我就猜到了些。”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輕柔：“我們……是被困在話本裡的人，對嗎？”
‘楚安芷’震驚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別怕，”楚未將她摟得更緊，“不管這個世界是真是假，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紙紙可以給我講講這話本的故事嗎？”
‘楚安芷’怔怔地看著懷中少年溫柔的眼眸，淚水再次決堤。
她哽嚥著，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那個名為《傲視九天》的故事。
講到楚未如何被師尊虐待，如何成為邪修，如何血洗觀世宗……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
楚未安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才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原來如此……”他低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所以紙紙是因為知道‘劇情’，才會那麼痛苦。”
他捧起她的臉，琥珀色的眸子溫柔似水：“但紙紙，你忘了一件事……”
“話本裡的楚未，沒有遇到會為他流淚的紙紙。”
“話本裡的楚安芷，也不會在傷害他後哭得這麼傷心。”
他的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場美夢：“你看，我們已經改變了很多，不是嗎？”
‘楚安芷’怔怔地望著他，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少年。
是啊，原著裡的楚未從未得到過師尊的真心相待，原著裡的楚安芷也絕不會為徒弟落淚。
他們早已不是話本中單薄的字元。
“可是……”她聲音顫抖，“你會恨我嗎？對我做了這麼過分的事……”
楚未輕笑，蒼白的臉上泛起溫柔的光暈：“怎麼會恨呢？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不過紙紙要是實在愧疚……等我能動了，可得好好補償我。”
這般帶著撒嬌意味的話語，讓‘楚安芷’破涕為笑：“好，都聽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好，為他整理淩亂的衣襟：“我先幫你療傷……”
“不用了。”楚未輕輕按住她的手，“按著話本子中的劇情把我扔下山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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