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指尖輕輕攥緊，聲音放得更柔：“是我們沒說清楚，我是說，如果你前世知道有我們這些人在，會不會想找個依靠？”
趙歸涯盯著茶杯裡的倒影，沉默了兩秒才搖頭：“不知道。那會兒滿世界都在喊著要殺我，我哪敢信別人？萬一找的人是來補刀的，不是更麻煩？”
他說得雲淡風輕，趙驚晝卻聽得鼻子發酸，剛才的火氣早散得沒影，隻剩下心疼。
她伸手想去拍趙歸涯的肩，又怕觸到他‘前世的傷口’，手懸在半空半天，才輕輕落在他胳膊上：“傻小子，以後有媽在，沒人敢再追著你殺，更沒人敢讓你斷腿。”
趙歸涯抬眼，看見趙驚晝紅著眼圈卻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裏忽然有點發堵，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有，媽，你一個修太上無情道的哪裏來的那麼多情緒的。”
趙驚晝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隨即“啪”地一下拍在趙歸涯後腦勺上，力道卻輕得像撓癢：“太上無情道怎麼了？太上無情道就不能疼兒子了？太上無情道修的就是，舍小愛，愛眾生，怎麼，你不是眾生的一員？”
趙歸涯嘟囔：“這不是大家都說，修無情道得斷七情六慾，連親媽都不能認，你倒好，不僅認我，還總跟我搶靈礦。”
“搶你靈礦怎麼了？”趙驚晝挑眉，語氣理直氣壯，“那些靈礦本來就是欲宗的，我是欲宗前宗主夫人，拿幾塊怎麼了？再說了，我修的是太上無情的。斷的是‘小愛’，不是‘無情’，對眾生的慈悲是大愛，對你的疼惜是母子情，這倆又不衝突。”
楚安芷看著母子倆拌嘴，忍不住笑著打圓場：“你母親說得沒錯，太上無情道本就不是‘冷血道’。據我所知，早年有些修士曲解了教義，才傳出‘斷親絕情’的說法，真正的無情道，是不被私人恩怨絆住手腳，卻從不會丟了本心的慈悲和牽掛。”
趙歸涯摸了摸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趙驚晝見他一副‘被迫聽教’的模樣，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軟了些：“你這臭小子，就是嘴硬。行了不說這些了，我們把話題繞回來吧。”
楚安芷指尖點了點桌麵，把話題拉回正軌：“之前你說前世沒聽過陳嶼堂和葉未央的名字，這事得拎出來再琢磨琢磨。”
趙驚晝一拍腦袋：“對了，小糖糖和小未央的名字好像是小未來你取的。”
趙歸涯指尖頓了頓，回憶了半天才點頭：“好像是。當時他們剛進欲宗，我覺得他們的名字寓意不好，就給取了‘嶼堂’和‘未央’，沒想到她們倒一直用著。”
“這就更怪了。”楚安芷眉頭微蹙，“你取的名字，若他們前世真在欲宗待過，沒道理一點痕跡都沒有。感覺……”她眉心微蹙，“感覺就像小未上輩子根本沒在欲宗出現過。”
“沒在欲宗出現過？”趙驚晝捏著茶杯的手一頓，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欲宗從始至終都沒有趙歸涯這個人？”
楚安芷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隻是猜測。你想，小未是因為給陳嶼堂、葉未央改了名，兩人纔有了現在的稱呼；
若前世小未沒在欲宗，那兩人可能還在用舊名，自然不會和‘嶼堂’‘未央’掛鈎，更不會出現在小未的‘傳聞’裡。”
趙歸涯托著下巴：“很有可能，在我的前世記憶裡，我隻有十五以後的記憶，就是被前世師尊撿回觀世宗的所有記憶我都沒有。而且在前世欲宗確確實實沒有趙歸涯這個名字和煙羅閣這個當鋪。”
“連煙羅閣都沒有？”趙驚晝捏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眼神裡滿是震驚，“煙羅閣是你七八歲那年就開的，要是前世你沒在欲宗，那煙羅閣自然不會存在，那……”
“那前世的欲宗，豈不是少了最重要的‘錢袋子’？”趙驚晝的聲音都帶了點顫，“沒有煙羅閣打理產業，欲宗的經濟早就垮了，哪還能撐到被赤焰宗偷襲？”
“對……”楚安芷下意識點頭，突然感覺哪裏不對，猛然抬頭，“這是重點嗎啊喂！”
趙驚晝被楚安芷一句話點醒，猛地拍了下桌子：“光顧著琢磨名字了，把正事兒忘了！沒有煙羅閣，欲宗的靈礦、綢緞莊、藥材鋪誰來管？總不能靠你哥那戀愛腦吧？”
趙歸涯挑眉，語氣帶著點調侃：“說不定前世我哥突然開竅，成了‘商業奇才’呢？”
看著越聊越偏的母子兩人，楚安芷無語了，最後忍無可忍怒吼：“現在是拿錢財的問題嗎？我們考慮的是趙歸涯存不存在的問題啊喂！！！！”
楚安芷的怒吼讓包廂瞬間安靜，趙驚晝和趙歸涯對視一眼，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顯然沒料到平時溫和的楚安芷會這麼激動。
趙驚晝輕咳一聲，試圖把話題掰回來：“是是是，重點是小未的存在問題。你剛才說，若前世小未沒在欲宗，煙羅閣就不會有，那欲宗的產業誰管？這其實也能側麵印證，前世的欲宗可能真的少了‘趙歸涯’這個關鍵人物。”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無奈：“沒錯。煙羅閣是欲宗的經濟支柱，沒了它，欲宗根本撐不了那麼久。這說明前世的時間線，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偏了，小未沒在欲宗長大，自然也不會開煙羅閣，更不會給陳嶼堂、葉未央改名。”
趙歸涯托著下巴，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前世我聽人說，欲宗後期全靠鶴遙尊君和望憂尊君，也就是我哥和花姐姐，四處化緣才勉強維持。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那麼大的宗門，怎麼會窮到要化緣。”
“化緣？”趙驚晝眼睛瞪得溜圓，“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居然要靠化緣維持？你哥那戀愛腦，果然靠不住！”
楚安芷：……怎麼又繞回‘趙遇鶴到底靠不靠得住’的話題上了？
她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強行把話題拉回核心：“現在能確定的是，前世的‘趙歸涯’大概率沒在欲宗待過，所以才會出現‘煙羅閣消失’‘陳嶼堂葉未央無名’的情況。但為什麼會這樣？是你沒在欲宗出生，還是出生後被抱走了？”
趙歸涯搖頭：“不知道。我前世隻有十五歲後的記憶，之前的事一片空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怎麼長大的了。”
趙驚晝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裡滿是擔憂：“會不會是前世的我，沒護住你？比如你剛出生就被壞人抱走了？”
趙歸涯搖頭：“不可能，再怎麼說欲宗以前也是一個王國，後來還是個大宗，怎麼著都不可能有這個疏漏。”
這話讓包廂再次陷入沉默。趙驚晝看著趙歸涯，眼神複雜。
若前世的自己沒生下他，那前世的小未，又是以怎樣的身份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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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趙遇鶴正藉著酒勁和花無憂聊天，突然打了十幾個噴嚏，感覺後背涼涼的。
趙遇鶴：？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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