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比較迷信,這章寫幾篇小番外。)
番外一(修改版):
陳伯:
我原名陳二牛,現名陳逾明,小少爺說此名蘊含著歷經滄桑,心境愈發清明之意,說祝我重獲新生。
我出身於偏遠山村的農家,因排行老二,自幼便處於老大之下,老三之上的尷尬境地。
我兒時的生活,充滿了山坳裡的塵土氣息。
老大是家中的頂樑柱,下地、挑水等活計常被父親叫去一同勞作;
老三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母親的糖罐裡,總會為他留下最後一塊麥芽糖。
甚至後來發現老三擁有不錯的靈根,全家人都開始全力支援他。
唯有我,高不成低不就,早晨去割豬草,若晚歸便會遭責罵‘手腳遲緩’;傍晚幫著曬穀子,若少收半筐,又會被斥‘不用心’。
哪怕我後來娶妻生子,也隻是從一個勞動力,變成了三個。
後來我為什麼從‘陳二牛’成了‘陳逾明’呢?
猶記得那天是芒種,地裡的麥子黃得晃眼,我剛把最後一捆麥秸扛進院,就見爹攥著煙桿的手在抖,娘躲在門後,袖口濕了一大片。
我的妻子和女兒則躲在角落不知所措。
老三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蜷縮在灶台旁邊,身體微微顫抖著。他那向來以清正高潔自詡的形象,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他的麵容憔悴不堪,滿臉都是塵土,彷彿經歷了一場可怕的磨難。
他身上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道袍,此刻也變得慘白,彷彿被水浸泡過一樣。那道袍的顏色,就像是從井中撈出來的一般,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老三的手中緊緊握著半張褶皺不堪的符紙,這符紙是玄清觀道士們鎮宅所用的。我曾經在李老爺家看到過這樣的符紙,聽說那符紙很貴很貴。
然而現在,老三的手上也有相同的符紙但隻有半張,這半張符紙卻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上麵的符文也模糊不清,彷彿被什麼強大的力量摧毀了一般。
“二牛,”爹的聲音啞得像磨了沙子,“你弟……他偷符紙被觀裡人抓了現行,他們說這符紙被毀了,要賠錢,你弟不賠錢的話就要被趕出道館。”
我攥著麥秸的手猛地收緊,麥芒戳進掌心,疼得我後頸發麻。
院裏曬著的麥子還在冒熱氣,黃澄澄的一片,可我看著隻覺得晃眼,像老三道袍上那片洗不掉的慘白。
爹蹲在門檻上,煙桿抽得‘滋滋’響,火星子掉在泥地上,沒等燒起來就滅了。“家裏就這點存糧,賣了也湊不夠賠的錢。觀裡說,可以把家裏有用的人或物去煙羅閣當死當。”
煙羅閣的門檻比村頭的磨盤還高,我跟著爹走進去時,鞋底沾的麥芒都在打顫。
妻子和女兒也被我的父親拽了過來,看著她們那驚恐的雙眼,我隻覺得一陣絕望。
櫃枱後的掌櫃戴著小眼鏡,掃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爹手裏攥著的、皺巴巴的當票模板,慢悠悠道:“死當?要當什麼?”
爹的煙桿在袖管裡攥得發白,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當……當人。”
我至今都還記得那掌櫃震驚的眼神。
掌櫃手裏的算盤‘啪嗒’停了,小眼鏡滑到鼻尖,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又掃了眼爹攥得發抖的手,才慢悠悠撥了下算盤珠子:“當人?當人的話,煙羅閣隻當死當,當了就不能贖,往後他跟你們家再沒關係,你想好了?”
爹的煙桿頭在櫃枱角磕了磕,煙灰簌簌掉在青石板上,混著我鞋底蹭下來的麥芒。
他沒看我,聲音低得像埋在土裏的石頭:“想好了。”
我站在原地,攥著衣角的手把粗布都絞出了褶子。
窗外的日頭正毒,照得櫃枱後的銅鏡發亮,我看見鏡裡的自己,粗布短褂,褲腳沾著泥,頭髮裡還卡著根麥秸,活像剛從麥地裡刨出來的土疙瘩。
這就是陳二牛,是能被家裏拿出來當“有用的物”的陳二牛。
掌櫃拿出張黃紙當票,毛筆尖蘸了墨,問:“名字?”
“陳二牛。”爹搶先答,聲音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慌。
“多大?”
“二六。”
毛筆在紙上劃過,“陳二牛”三個字寫得方方正正,像我每天割豬草時踩出的腳印。掌櫃把當票遞過來,又遞了個沉甸甸的錢袋,靈石撞得‘叮噹’響。
爹接錢袋的手在抖,他顛了顛錢,小心翼翼道:“隻有這點?”
掌櫃不屑:“對,隻是沒有靈力的凡人,除非再當兩人。”
父親連忙點頭哈腰,把我的妻子和女兒推了出來:“這裏還有兩個。”
妻子死死拉住我的衣角,女兒則哭著往我身後躲。
我衝上去把她們護在身後,“爹,夠了!”
爹的眼神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固執取代,“二牛,你弟的前途要緊,這是沒辦法的事!”
我看著那所謂的家人,心中滿是悲涼。
掌櫃打量著我的妻女,寫起了當票:“你還要多少靈石。”
父親搓手:“一千下品靈石。”
我震驚,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果然我看見掌櫃皺起了眉,但隻是一瞬就恢復正常,他拿出當票:“可以,說姓名吧。”
父親激動:“大的叫劉招娣,二十四歲,小的叫陳小草,額……大概七歲!”
寫完當票,掌櫃扔出比剛剛還要大的袋子。
父親連忙接過袋子,看了一眼裏麵的靈石,當票都沒拿,也沒看我和我的妻女,轉身就往門外走,煙桿在門檻上磕了一下,差點摔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那道灰撲撲的影子消失在煙羅閣的拐角,也沒等到一句‘對不住’。
後來我們被帶到後院,掌櫃說,我運氣很好,他們家小少爺剛好在這邊視察,要不是他放話,你的妻女值不了那麼多靈石。
後院的青石板縫裏長著些青苔,我踩著那些濕滑的綠,跟著掌櫃往裏走時,總覺得腳像踩在麥地裡的爛泥裡,沉得慌。
轉過月亮門,就見廊下坐著個穿淺紫色衫的……小孩?
小孩雙手抻著下巴,正低頭看賬本。
聽見腳步聲,他抬了抬眼,他揮了揮手讓掌櫃退下,目光落在我沾著泥的褲腳上,沒露半分嫌棄,反而笑眯眯的開口:“剛從麥地裡來?”
我愣了愣,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把妻女往後擋了擋,半天才憋出個‘嗯’字。
他從廊下跳下來,鞋底踩著青石板沒發出半點聲響,走到我麵前時,我才發現他纔到我膝蓋處,卻偏偏透著股讓人不敢怠慢的溫和。
他盯著我我們看了一會,忽然從袖袋裏摸出塊方方正正的糖糕,遞過來:“先吃點,墊墊肚子。”
那糖糕裹著層糯米紙,甜香鑽鼻子,我長這麼大,隻在老三靈根被測出那天,娘偷偷塞過我半塊麥芽糖,還是沾了灰的。
他見我們都沒有接,撇了撇嘴,把糖塞給了我的女兒,轉身往屋裏走,頭也不回地喊:“跟上,我看你天資不錯,你女兒更是天資充盈,以後你和你的妻子就跟著我老媽當管家。”
我跟在他身後,鞋尖蹭著青石板,每一步都走得發飄。
屋裏的桌椅擦得發亮,連窗台上的瓷瓶都透著精緻,跟我家那漏風的土坯房比,簡直像兩個世界。
他跳上椅子,重新翻開賬本,指尖點著紙頁,頭也不抬地問:“陳二牛?劉招娣?陳小草?可真是土。”
他忽然停下筆,轉頭看我們,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既然跟了我,你們的名字也得改,就當換個名字換個生活。”
我愣在原地,沒敢接話,長這麼大,除了娘偶爾叫我‘二娃’,還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換名字。
他從抽屜裡摸出支小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推到我麵前:“‘逾明’,陳逾明。”
我盯著紙上的字,筆鋒清雋,像他身上的淺紫衫,透著乾淨。
指尖輕輕碰了碰‘明’字,忽然覺得眼眶發熱,趕緊低下頭,怕他看見我發紅的眼尾。
“謝謝主子。”聲音啞得厲害,像被麥芒紮了喉嚨。
小孩連忙擺手:“別,我叫趙歸涯,小名未來,叫我未來就好。”
他用轉頭看向我的妻女:“你們兩個的名字也得改。”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寫完後給我們看:“劉明蘭,陳嶼堂,以後啊,你們就可以敞敞亮亮的活著了。”
我們第二天就跟著趙歸涯回到了欲宗。
他的母親趙驚晝尊君看著張揚,待我和妻子卻格外溫和,教我認賬本、記庫房,連怎麼給通靈寶充能都耐心講三遍,怕我像在村裡碰壞陶罐似的,把這精貴玩意兒摔了。
“所以你歸涯少爺對你怎麼好,給你閨女介紹師傅,還讓你和你妻子步入修士的行列,你還告密?”一位穿著欲宗支援者的同僚無語。
陳伯眨眨眼睛:“哎呀,我後來不是尊君的管家嘛,那我肯定站尊君這邊啊,而且我的妻子還在尊君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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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楚安芷,
我叫楚安芷,大四,孤兒。
從福利院出來那年我十五歲,揹著半舊的書包站在高中校門口,手裏攥著福利院院長塞的兩百塊錢,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好好讀書,以後能自己租個帶陽台的房子,不用再跟人擠上下鋪。
後來我真的考上了重點大學,學了自己喜歡的物理學。
隻是大學四年,我很少跟同學一起去食堂聚餐,也沒買過新款的裙子,課餘時間不是在圖書館兼職,就是泡在自習室。
我得攢錢交學費,還得存下畢業後租房的押金。
每天最快樂的事情應該就是,去武術館練武術和去一個名叫‘千欲’的bjd娃娃館,去看我心儀很久的娃娃。
那個娃娃超級好看,可惜我窮。
QVQ。
武術館的木劍沾著晨露時,我總愛多練半小時劈劍。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滴,把練劍服浸出淺印,卻比任何解壓方式都管用。
而每週最盼的,就是週六下午能溜去‘千欲’娃娃館,隔著玻璃看那個叫“魅”的bjd。
他有淺粉的長發,發尾綴著一條薄紗,如煙如霧,紫袍緋衣的衣衫綉著大片的晚香玉,連指尖的關節都透著精緻。
第一次看見他時,我正攥著剛發的圖書館兼職工資,站在玻璃展櫃前挪不動腳。
那是我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男娃娃。
有一個週六去娃娃館時,我又站在‘魅’的展櫃前發獃,指尖無意識地蹭著口袋裏剛發的兼職補助。
還差三百塊,就能湊夠他的定金了。
館主是個穿漢服的姐姐,總愛坐在櫃枱後綉帕子,見我來,笑著遞了杯溫水:“又來看‘魅’呀?他上週還被個客人問能不能買,我跟人說,這娃娃早被人‘預定’了心啦。”
我接過水杯,臉瞬間熱了,捏著杯壁小聲問:“姐姐,他……還能再放多久呀?”
姐姐放下綉綳,眼神落在展櫃裏的‘魅’身上,語氣軟下來:“放多久都成,我知道你攢錢不容易。再說這‘魅’的眉眼,跟你練劍時那股子勁還挺像。
你看他袖口繡的晚香玉,晨露沒散時,跟你劍穗上的水珠似的,亮得很。”
“而且很奇怪,我覺得‘魅’該等的人是你。你每次來看他時,眼睛亮得跟他袖口的綉線似的,那不是看商品的眼神,是看家人的”
第二週六我又去了‘千欲’,口袋裏揣著剛湊夠的定金,手心攥得發潮。
推開門時,館主姐姐正對著展櫃笑,見我來,指了指‘魅’的方向:“你看,他好像知道你要來了。”
我湊過去,才發現展櫃裏多了條淺紫色的劍穗,綴著顆小小的珍珠,剛好掛在“魅”的指尖。
跟我武術館裏那條舊劍穗長得像極了,隻是更精緻些。
館主姐姐遞來個絲絨盒子:“定金我先收著,這劍穗是我上週綉帕子時順手做的,配他正好,也配你。”
我抱著盒子蹲在展櫃前,看著‘魅’淺粉的長發垂在紫袍上,袖口的晚香玉沾著細碎的仿晨露珠子,忽然想起練劍時,晨露順著劍穗往下滴,落在石板上濺起小水花的模樣。
原來真的有人會注意到,我看‘魅’時眼裏的光,不是看一件商品,是看一個能陪著我的‘家人’。
走的時候,館主姐姐說:“等你畢業租好帶陽台的房子,就來把他接走。陽台曬得到太陽,你練劍時,他就能坐在旁邊看著了。”
我攥著絲絨盒子點頭,風從門口吹進來,帶著點晚香玉的淡香。
好像連風都在等,等我把‘魅’接回家,等我們一起在有陽台的房子裏,曬著太陽過安穩日子。
可惜後來,一場車禍帶走了我的生命。
風裹著晚香玉的味道吹進靈堂時,我飄在絲絨盒子上方,看著館主姐姐紅著眼把盒子抱在懷裏,指尖反覆摩挲著盒麵。
那上麵還留著我上次試戴‘魅’時,不小心蹭上的一點劍油。
她跟來弔唁的人說,“這孩子總說,等租了帶陽台的房子,要把‘魅’擺在窗邊,早上練劍時讓它曬著太陽,晚上就擦乾淨收進盒子,像待家人似的。”
我想碰一碰她的手背,指尖卻穿過了那片溫熱。原來成了魂魄,連再聞聞晚香玉的味道都做不到,更別說把‘魅’接去有陽台的家了。
明明第二天就是週六,我就可以擁有家人,可是……
我飄了過去,想在看看‘魅’的眉眼,我竟看到那雙金色橫瞳忽的看向了我的靈魂,那明明不能開口的嘴巴,開口說了話。
“快了,紙紙,你會獲得你想擁有的所有。”
楚安芷猛然驚醒,就對上了一雙和‘魅’極其相似的金色瞳孔。
趙歸涯擔憂的問:“師尊,你這麼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楚安芷揉了下額頭:“可能是太累了。”
趙歸涯起身:“我去煮醒神湯。”
“等一下!”
趙歸涯回身,歪頭:“嗯?”
“沒什麼。”
等趙歸涯離開,楚安芷雙眼放空。
真是的,我盡覺得小未和‘魅’長的像。
楚安芷嘆氣:“真是想娃娃想魔怔了,竟做出這種離奇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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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的碎碎念:
原本想寫幾篇的,結果就寫了兩篇。(就不承認正文沒有靈感,番外也不知道咋寫)
其實就是因為軍訓腦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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