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楚安芷,看著她那雙平靜到極致的眼睛,看著她周身那越來越冷的氣息。
那冷意,不是冰霜的冷,而是殺意的冷。
趙驚晝站起身來,法杖已經握在手中,周身靈力湧動,隨時準備出手。
宋朝生也站到了她身側,儒門浩然正氣緩緩流轉。
盤逍更是直接,手中紫光閃爍,隻等楚安芷一聲令下,就讓蘇文山魂飛魄散。
葉知秋、封無痕、趙遇鶴、花無憂,也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但他們都沒有動。
因為他們在等。
等楚安芷的決斷。
楚安芷靜靜地站著,看著蘇文山那張扭曲的臉,聽著他那瘋狂的笑聲。
她沒有憤怒。
沒有辯解。
甚至沒有再看蘇文山一眼。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絲紫金色的雷光。
那是天道雷劫的力量。
是她渡劫成功後,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與天道共鳴的印記。
蘇文山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楚安芷掌心那絲紫金色的雷光,瞳孔急劇收縮。
那雷光雖小,卻散發著一股讓他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那是天劫的氣息!
是連煉虛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天道之力!
“你……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發顫,終於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楚安芷沒有回答。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掌心的雷光,那雷光在她掌心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如同活物。
“漱玉尊君!”
白恆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不可!殺了他,事情隻會更糟!”
楚安芷沒有動。
她依舊看著掌心的雷光,彷彿在思考什麼。
蘇文山見她沒有立刻動手,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道:“對對對!白宗主說得對!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那道侶是爐鼎的訊息,馬上就會傳遍整個修真界!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叩叩叩”
這突如其來的叩門聲,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極輕。
但在議事廳內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中,這輕飄飄的三聲叩響,卻如同投入滾油的一粒冰珠,瞬間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了一瞬。
楚安芷掌心凝聚的紫金色雷光微微一頓。
趙驚晝握著法杖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就連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的蘇文山,也下意識地循聲望向門口。
那叩門聲隻響了三次,便歸於沉寂。
門外,也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聲音。
好像這扣門聲隻是提醒他們或者是某個些人別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所有人都盯著那扇門。
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隻有外麵等候的各幫派弟子的呼吸聲。
但那三聲叩響,卻如同某種無形的警告,壓在每個人心頭。
楚安芷掌心的雷光緩緩散去。
趙驚晝握著法杖的手鬆了鬆,與宋朝生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葉知秋和封無痕也收斂了周身的氣息,隻是目光擔憂地望向門口。
盤逍手中的靈光黯淡下去,但她依舊站在蘇文山身後,製住他。
花無憂對著離她最近的楚安芷和趙驚晝輕聲道:“這十二人是未來親自帶到這邊來的,隻不過他實在太累,才讓我和阿瑤帶這十二人進來,沒想到……”
他還一直提著精神關注這裏麵動靜。
楚安芷聞言深吸一口氣。
那股洶湧的、幾乎要將她理智吞沒的殺意,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
但她的目光依舊冰冷,落在蘇文山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白宗主,”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可否交給我,等會議結束,我想好好問問他。”
白恆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好。”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此人膽敢在我玄冥宗行此等卑劣之事,本就該交由受害方處置。漱玉尊君想如何審問,都請便。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十二個眼神空洞、如同傀儡的黑衣人,又落在蘇文山慘白的臉上。
“隻是,留他一命。至少在問出鑄器閣和修仙盟的圖謀之前。”
楚安芷微微頷首:“白宗主放心,我自有分寸。”
隨後朝盤逍使了個眼色,盤逍點頭,一把拎起癱軟的蘇文山,像拎一隻死狗般,將他拖到角落,隨手設下一個禁製。
蘇文山蜷縮在禁製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繼續吧,會議總得開完。”
白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疲憊,重新在主位落座。
莫離、趙遇鶴和花無憂也牽著十二條‘狗’也出去了。
“諸位,方纔的插曲……讓各位見笑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儘力維持著一宗之主的氣度,“玄冥宗遭此劫難,反倒讓某些宵小之輩以為有機可乘,竟敢在我宗門內行此卑劣之事。此事,老夫定會追查到底,給諸位一個交代。”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人暗自鬆了口氣,慶幸這場風波暫時平息。
有人則若有所思地看向楚安芷,目光中多了幾分忌憚和審視。
畢竟,方纔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那個看似溫婉清冷的漱玉尊君,動起殺意來,竟是如此可怕。
“白宗主言重了。”
楚安芷的聲音平靜如水,彷彿剛才那個險些動手殺人的不是她。
她在趙驚晝身側重新落座,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方纔的一切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鑄器閣的事,會後自會處理。現在,還是繼續商議正事要緊。”
她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在座的眾人。
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靜之下,藏著怎樣的鋒芒。
白恆點了點頭,正要開口繼續方纔的話題,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漱玉尊君,雲某有些事不明,想請教一二。”
開口的是那位散修盟代表,雲孤鴻。
楚安芷抬眼看向他,神色不變:“雲尊君請講。”
雲孤鴻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直視著她,沒有絲毫閃躲。
“雲某敬佩尊君方纔維護道侶的決絕,也理解尊君的憤怒。”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雲某想問的是,尊君方纔說的那些話,可都屬實?”
“鬼未邪尊,是爐鼎體質?”
“他,是你的弟子,也是你的道侶?”
“你與他雙修,是否確實藉助了他的體質?”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誅心。
議事廳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阮桃嫵皺眉,想要開口打圓場,卻被雲孤鴻抬手製止。
“桃夭尊君不必多言。”雲孤鴻的目光始終落在楚安芷臉上,沒有絲毫偏移,“雲某雖是散修,但向來敬重真心實意之人。若尊君與鬼未邪尊是真心相愛,雲某自當祝福。但若尊君有所隱瞞,甚至……真如那姓蘇的所言,利用他人感情為自己鋪路……”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那雲某,羞與為伍。”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一片嘩然。
有人暗暗佩服雲孤鴻的直率,有人則覺得他太過咄咄逼人。
但更多的人,都在等楚安芷的回答。
楚安芷靜靜地坐著,看著雲孤鴻那雙銳利的眼睛。
她沒有憤怒,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隻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孤雲尊君問得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些,我可以一一回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第一,歸涯他確實是爐鼎體質。千魅之體,極品爐鼎。”
“第二,他確實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道侶。我們相愛,相守,相知。”
“第三……”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與他雙修,確實對我修鍊大有裨益。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又是一片嘩然。
雲孤鴻的目光更加銳利,直視著她,彷彿要將她看穿。
“尊君倒是坦誠。”
“沒什麼好隱瞞的。”楚安芷平靜地說,“歸涯的體質,是他與生俱來的,不是他的罪過。與我雙修,是他心甘情願的,不是我的利用。我們相愛,是兩情相悅的,不是誰的算計。”
“雲尊君若信,那便信。若不信……”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雲孤鴻。
“那便不信。我楚安芷行事,但求問心無愧,無需向任何人證明。”
雲孤鴻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銳利的眼睛裏,情緒複雜難辨。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釋然和欣賞。
“好一個問心無愧。”他緩緩點頭,“雲某,信了。”
楚安芷微微頷首:“多謝孤雲尊君。”
雲孤鴻擺擺手,重新落座,不再多言。
阮桃嫵輕笑著打趣:“孤雲尊君這變臉的速度,倒是比翻書還快。”
雲孤鴻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雲某隻信自己看到的。方纔漱玉尊君說話時,眼神清澈,毫無躲閃。這樣的人,不會說謊。”
阮桃嫵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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