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嫵輕笑一聲,眼波流轉:“孤雲尊君快人快語,小妹佩服。合歡宗雖小,但也不願做那隨風倒的牆頭草。修仙盟那些道貌岸然的做派,我早就看不慣了。”
李慕蕭神色淡然:“逍遙宗世代避世,本不願摻和這些紛爭。但修仙盟的手,已經伸到我逍遙宗門口了。再避下去,怕是無處可避。”
慕韶華大刀闊斧地坐著,聲如洪鐘:“老孃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打就打,誰怕誰!”
百裡天歌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晃了晃手中嗩吶。
悟心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佛門雖以慈悲為懷,但麵對邪魔外道,亦當有金剛怒目之時。”
藥王穀穀主丹青尊君也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如水:“藥王穀雖不擅爭鬥,但治病救人、煉丹製藥,還算拿得出手。日後問道盟若有需要,盡可開口。”
議事廳內,眾人表態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各自宗門特有的風格,卻匯聚成一股共同的、不容忽視的意誌。
可終有不合時宜之聲。
“諸位說得倒是慷慨激昂。”一道不合時宜的、帶著幾分陰柔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可打打殺殺,總得有個章程吧?玄冥宗被襲,護山大陣已破,接下來怎麼辦?遷宗?還是就地重建?若是遷宗,遷去哪裏?若是重建,誰來出這份資源?總不能光靠我們這些盟友掏腰包吧?”
說話的是坐在角落裏的一位中年男子,麵容消瘦,眼神精明,周身氣息不弱,卻透著一股商賈般的算計。
“再者……”
“這鬼未樓……可都是些邪修,更別說這鬼未邪尊更是鬼的很,和他相關的欲宗和觀世宗是否也要好好盤查啊。”
他見眾人目光投來,也不慌張,隻是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繼續道:“在下忝為鑄器閣副閣主,蘇文山。鑄器閣雖非問道盟正式成員,但此番受邀前來,也是想看看諸位到底有多少誠意。”
“我可是聽說這觀世宗以前可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可這百年突然就崛起了啊。”
“不知……”
蘇文山望向楚安芷,眼中精光閃過:“這位年紀輕輕便步入便步入化神且可掌握天雷之力的漱玉尊君,可否解答一二。”
楚安芷的目光淡淡掃過蘇文山。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此刻楚安芷腦海裡飛快閃過關於蘇文山的所有資料,以及他的把柄。
鑄器閣副閣主,蘇文山。
元嬰巔峰修為,執掌鑄器閣對外商貿和資源調配大權,為人精明,長袖善舞,在修仙界人脈頗廣。
但此人最出名的,不是他的煉器水平,而是他那張嘴。
以及那張嘴背後所代表的,牆頭草般的立場。
鑄器閣,修仙界最大的法器煉製和交易勢力之一,地位超然,從不明確站隊。
他們既與修仙盟有大量合作,也與問道盟各宗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聯絡。
和欲宗煙羅閣是競爭關係,哦,這百年來還要加個鬼未樓。
楚安芷記得,趙歸涯專門講過這個人,還給她說了個這人藏的極深的弱點和把柄。
想到這裏,楚安芷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淺,淺到幾乎難以察覺,卻讓一直盯著她看的蘇文山莫名地心裏一突。
“蘇副閣主想知道觀世宗為何能在百年內崛起?”
楚安芷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蘇文山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精明的笑容,但眼神卻變得有些警惕。
楚安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議事廳內原本因蘇文山那番話而微微躁動的氣氛,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楚安芷身上。
蘇文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模樣,甚至還往前探了探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願聞其詳。”
楚安芷看著他,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看了一眼趙驚晝宋朝生和葉知秋和封無痕的方向,見他們點頭。
楚安芷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端起手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清苦和回甘,正好潤一潤有些發乾的喉嚨。
議事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蘇文山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一閃而過。
楚安芷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他。
“蘇副閣主想知道觀世宗的底細,想知道我們為何能在百年內崛起,想知道我為何能年紀輕輕便步入化神、掌握天雷之力。”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如水。
“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
蘇文山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卻聽楚安芷繼續道:
“但在那之前,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蘇副閣主。”
蘇文山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漱玉尊君請問。”
楚安芷看著他,目光平靜,語氣也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年前,鑄器閣與天水宗達成一筆交易,用一批特殊法器,換取了一處小型靈礦的開採權。那批法器,據說是為了‘支援前線作戰’而煉製的。但根據鬼未樓的情報,那批法器最終並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場戰鬥中,而是被秘密運往了某個未知地點。”
“五年前,鑄器閣突然宣佈與修仙盟擴大合作範圍,並拒絕了問道盟提出的法器採購意向。理由是‘產能不足’。但據我所知,就在那之後不久,鑄器閣向修仙盟交付了一批數量驚人的高階法器,品質遠超以往。”
“而就在三個月前,鑄器閣有一批物資被秘密運往赤焰宗轄下的某處禁地。那批物資的清單上,有一味名為‘九幽寒鐵’的稀有材料。而‘九幽寒鐵’,正是煉製某種特殊陣法的核心材料之一。”
楚安芷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她看著蘇文山,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平靜。
“蘇副閣主,這些問題,你能回答我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文山臉上。
蘇文山臉上的笑容隻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模樣。
他甚至輕輕鼓起掌來,那掌聲在安靜的議事廳內顯得格外突兀。
“好好好!”蘇文山一邊鼓掌,一邊讚歎道,“漱玉尊君果然厲害,不僅修為高深,連情報工作都做得如此細緻。在下佩服,佩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笑容不變:“不過,尊君說的這些,可都是鑄器閣的正常商貿往來。與天水宗的交易,那是你情我願的買賣。與修仙盟擴大合作,那也是正常的商業選擇。至於那批物資……”
蘇文山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鑄器閣每天經手的物資成千上萬,在下身為副閣主,也不可能每一批都親自過目。尊君說的這些,在下確實不知情。”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否認那些交易的存在,也沒有承認任何問題,隻是輕飄飄地把一切都推給了‘正常商貿’和‘不知情’。
在場眾人雖然對蘇文山的立場早有懷疑,但聽他這麼一說,倒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鑄器閣確實是修仙界最大的法器交易勢力之一,他們與各方勢力都有合作,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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