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堪稱強盜邏輯的選擇題,配上他那副理所當然、彷彿隻是要留下幾隻螞蟻般輕描淡寫的語氣,瞬間點燃了修仙盟一方壓抑的怒火。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的邪修!你以為煉虛巔峰就能為所欲為嗎?!”
“諸位道友!我們聯手,滅了他這個邪修以及他的同夥!”
修仙盟修士的怒吼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在血腥的夜空中炸響。
然而,麵對這洶湧的敵意和威脅,飛簷上的趙歸涯卻隻是輕輕“哦?”了一聲。
那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隨即,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可沒笑兩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道身著暗紋的黑袍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修仙盟的陣營。
那道黑袍身影的出現,如同投入滾油鍋裡的冰水,瞬間讓原本喧囂怒吼的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靈力漣漪,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
他就那樣突兀地、毫無徵兆地站在了修仙盟修士陣營的前方,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裏,隻是無人察覺。
身姿挺拔,黑袍上的暗紋在夜色和火光中若隱若現,如同某種古老而晦澀的符文。
臉上同樣覆著一張麵具,卻是純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雙眼睛,瞳孔是純粹的墨色,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深幽得令人心頭髮寒。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周身那股毫不掩飾的、如同巍峨山嶽般沉重磅礴的威壓。
合體期!
甚至……可能更高!
這股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場上兩位煉虛期老者,甚至讓剛剛釋放出煉虛巔峰氣息的趙歸涯,都顯得不那麼‘醒目’了。
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泥沼,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所有正在衝鋒、正在搏殺、正在怒吼的修士,動作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修為稍低的,更是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連思維都變得遲滯,隻有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在瘋狂叫囂著危險!
“合體……大能?”
烈焰宗那位煉虛老者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後怕。
狂喜的是,己方竟然有如此強援!
後怕的是,剛才若是真的衝上去與那鬼未邪尊死磕,恐怕此刻已經化為飛灰了!
黑袍老者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前方那道黑袍身影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慶幸。
修仙盟這邊士氣大振,原本因趙歸涯詭異手段而低落的戰意,再次熊熊燃燒起來,看向觀世宗和問道盟眾人的眼神,也重新充滿了殘忍和殺意。
有合體期大能坐鎮,還怕什麼邪尊?!
觀世宗和問道盟這邊,氣氛則陡然變得凝重無比。
趙驚晝、宋朝生、楚安芷等人臉色驟變,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那道突然出現的黑袍身影。
合體期!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事先預料的最壞情況!
趙歸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從飛簷上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站在了觀世宗和問道盟眾人的最前方,恰好與那道黑袍身影隔空相對。
他依舊穿著那身寬大的玄色衣袍,麵紗輕覆,姿態依舊帶著幾分慵懶,但那雙透過麵紗露出的琥珀色瞳孔,卻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小翼!叫大家結陣!把這主殿裏的人護好了!”
趙歸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
早已結陣完畢的眾人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催動陣法。
隻見主殿周圍,早已是勉強維持的殘破防禦陣法,瞬間被一道道更加凝實、更加玄奧的光幕取代。
鬼未樓的人也迅速分為幾波,一波和溫覺夏一起維繫陣法,一波與沈言澈一起就地煉丹,一波和陳嶼堂救治受傷人員,最後一波站在鳳蕭與凰舒身後準備隨時迎敵。
陣法光幕升起的瞬間,便將整個主殿區域連同裏麵的玄冥宗殘存弟子和傷員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合體威壓。
同時,鳳蕭、凰舒以及鬼未樓那十餘位化神期高手的氣息也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與陣法相連,互為犄角,形成一道雖不足以抗衡合體、但足以令其無法輕易攻破的堅實防線。
趙歸涯也朝楚安芷她們比了幾個手勢,讓。
‘紙紙帶人盡量清除其他修仙盟的人’
‘哥和花姐姐帶上幾個人去破陣,讓外麵的找點進來’
‘我來拖住他們’
便直直迎上了他麵前的合體修士以及兩位煉虛修士,企圖以一敵三,強行拖住他們。
“一人拖住三個?其中還有一個合體期?”
趙驚晝差點沒忍住當場拆穿這馬甲。
她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住衝到嘴邊的“你小子是不是又不要命了”,硬生生把視線從趙歸涯身上撕下來,轉向楚安芷。
楚安芷已經動了。
青霜劍出鞘,劍鳴清越,她帶著歐陽清歡、柳清漪、柳清晏、秦羽等人,如同利刃般切入修仙盟中低階修士的陣營。
沒有半分猶豫。
因為她知道,此刻對趙歸涯最大的支援,不是衝上去和他並肩對抗合體,而是把他交給他的任務,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完成。
“外圍交給我們。”楚安芷聲音平穩,劍光已染血,“你撐住。”
趙歸涯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
麵紗下,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撐住?
那是當然,前世最難的時候他都能越級殺人的邪尊啊……
他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對上那黑袍合體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
“這位……”他頓了頓,語調依舊是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慵懶,“道友?前輩?還是說……玄天宗的老祖宗?”
黑袍合體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歸涯,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彷彿能穿透那層輕薄的麵紗,看穿麵具下的一切偽裝。
趙歸涯脊背微綳。
他見過這種眼神。
不是輕蔑,不是憤怒,甚至不是殺意。
而是一種……審視。
如同在觀察一件超出預料、值得認真對待的‘異常’。
這比任何憤怒或殺意都更危險。
“鬼未邪尊。”
黑袍合體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同古鐘沉鳴,不辨喜怒。
“你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年輕。”
趙歸涯心中一凜。
這無關緊要的一句,比任何試探都更致命。
年輕。
在修真界,修為與年歲雖非絕對正比,但煉虛巔峰、詭異莫測,還如此年輕。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而他最怕的,就是被這種層次的強者當作‘異常’來審視。
因為那意味著,會深究。
趙歸涯沒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側了側頭,麵紗下的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彷彿對方那句意味深長的評價,不過是在稱讚今天的天氣不錯。
“年輕?”他慢悠悠地重複,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您說笑了。修真界歲月如海,皮囊最是騙人。說不定我活過的年頭,比您那位祖師爺還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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