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飛舟在雲層中平穩航行。楚安芷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在食堂見到趙歸涯那驚人的多線處理能力，讓她對這個徒弟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楚安芷輕聲自語。
猶豫片刻，她決定去找趙歸涯聊聊。
剛踏出門，手腕上的通靈寶銀鐲突然微微發熱，趙歸涯的聲音傳入腦海：
「拒當牛馬未」：師尊，你是要來找我嗎？
楚安芷一怔。
「安知非我命」：你怎麼知道？
「拒當牛馬未」：我的精神力覆蓋了整個飛舟，你出門就知道了。
「拒當牛馬未」：我在頂層觀星台，要上來坐坐嗎？
「安置費我命」：好
楚安芷無奈搖頭，這徒弟的警惕性也太高了。
她順著樓梯來到飛舟頂層，推開觀星台的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愣神……
趙歸涯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那柄化為羽扇的‘斬願’。
月光如水，傾瀉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銀輝。
飛舟上都是熟人，趙歸涯也就沒戴麵具，那張俊美的臉在月色下更顯妖異，唇下那顆淺紅的貪吃痣格外醒目。
風翼蜷在他身邊，睡得正香。
“師尊。”趙歸涯坐直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坐。”
楚安芷走過去坐下：“這麼晚還不休息？”
趙歸涯指了指身前的光幕：“這不是還沒忙完嘛，我打算今天就把事情處理的七七八八，後麵就輕鬆了。”
“你也真是夠拚的。”
“我比較喜歡把事情一次性做完，”趙歸涯看著光幕，“也是因為我做事做的快，老媽就是看中這點，很喜歡把一堆她來不及做的事，或者拖了很久的事扔給我。”
楚安芷忍不住笑道：“看來你母親很信任你。”
趙歸涯聳了聳肩：“她信任我是好事，就是苦了我這‘牛馬’。”說罷，還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楚安芷被他的樣子逗樂：“就你會貧嘴。”
“話說師尊，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楚安芷沉默片刻，決定開門見山：“小未，你真的不怨嗎？”
月光下，趙歸涯聞言一愣。他收起羽扇，歪頭：“嗯？”
“就是原身把你當爐鼎的事。”楚安芷垂下眼睛，“雖說你之前說不計較，但畢竟以你的家世和你的天賦一旦去研武大會露個臉，你都可以走上巔峰，而不是因為前世原身的貪慾，讓你……”
楚安芷話還沒說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她不知何時握緊成拳頭的手上。
她抬起頭就撞入了一雙含笑的雙眸。
“師尊，”趙歸涯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夜風，“你不是都說了那是前世嗎。”
楚安芷一怔。
趙歸涯收回手，羽扇輕搖：“前世那些事，對我來說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幾百年間，我經歷了很多事，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讓我看透了很多事。把它當做命運給我的一場磨練就好。”他頓了頓，“更何況……”
他的身影好似在月光下開始霧化，讓楚安芷感覺怎麼抓都抓不住他：“我其實並不在意我被當爐鼎這件事，每個人都有貪念都有慾望。
原來的師尊她想變強，她想不被人欺負。她隻是做了當時她認為對事情，隻不過她要付出的代價她沒有承受下來。”
“她被自己的慾望給操控了。”
楚安芷怔怔地望著月光下的趙歸涯，他的身影在銀輝中顯得如此虛幻，彷彿隨時會消散。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轉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沉澱了數百年的滄桑。
“師尊，”趙歸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怨了，還有一個原因。”
楚安芷搖頭。
“因為……”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前世你把我扔下山崖前，其實已經後悔了。”
楚安芷瞳孔微縮，因為太過震驚並沒有注意到趙歸涯說的是‘你’：“什麼？”
趙歸涯望向遠方：“那天你把我丟下懸崖前，我其實已經醒了。你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說你控製不住自己……”他頓了頓，“雖然最後還是害怕被別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把我扔下去了。”
後麵我知道是因為你魂魄有所缺損，丟失了一些情緒和剋製能力。
不過這句話趙歸涯沒有說出口。
夜風拂過，帶來一陣涼意。
楚安芷突然覺得胸口發悶，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揪著她的心。
“所以啊，”趙歸涯突然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羽扇輕搖，“這一世能遇到不一樣的師尊，我很開心～”
楚安芷沉默良久，終於輕聲問道：“那……你恨過嗎？”
“恨？”趙歸涯歪頭想了想，“剛開始是有的。但後來發現恨太累了，不如多吃幾塊點心。”
他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盒精緻的糕點，“師尊嘗嘗？煙羅閣特製的靈月糕～”
楚安芷接過糕點，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花香。
“好吃嗎？”趙歸涯期待地問。
“嗯。”楚安芷點頭，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很甜。”
趙歸涯笑得眉眼彎彎：“甜就對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人不要一味的困在過去，而是享受現在，為未來做好準備。”
風翼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嘟囔著：“主人……你哥哥搶我糕點……我們不要花姐姐和壞蛋玩。”
趙歸涯聽到風翼的夢話，有些好笑。他輕輕撫摸著小窮奇柔軟的毛髮，低聲道：“這傢夥夢裏還想著吃呢。”
“小翼口中的花姐姐，不會叫花無憂吧？”楚安芷聽到有些遲疑開口。
“師尊你竟知道，”趙歸涯有些吃驚，但想了想又挺合理，“師傅你是在我給的欲宗預備上場名單看到的吧！”
楚安芷麵容有些古怪：“那倒不是，花無憂是我看的那本書的女主，也就是你哥哥的關係。”
月光如水，觀星台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趙歸涯手中的羽扇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師尊……您說什麼？”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花無憂是……書裡的女主？”
楚安芷點頭：“嗯，在我看的那本《傲視九天》裏，花無憂是男主趙遇鶴的道侶。
不過作者太監了，就是沒寫完，我看他們的評論說是最後更新的那個章節男主都還沒追到女主。”
趙歸涯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先是震驚，繼而困惑，最後定格在一種古怪的哭笑不得上。
“所以……”他慢慢放下羽扇，“我哥和花姐姐是命中註定的道侶？而且我哥還沒追上？”
楚安芷回憶了一下原著內容：“書中確實這麼寫的。
好像說是……哦，對！花無憂雖是欲宗殺門弟子，但從小孤苦無依被欲宗色門的人救了後。
因為修鍊天賦很好，自願為趙玉鶴當侍衛，兩人日久生情，但花無憂覺得自己身份配不上趙遇鶴，就成了他追他逃的戲碼……”
她突然停住，因為趙歸涯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他在憋笑。
“噗…哈哈哈！”趙歸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捂著肚子倒在軟榻上，“太、太好笑了！我哥那個死麪癱居然有命中註定的道侶！最後還沒追上。”
風翼被他的笑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抬頭：“主人？怎麼了？”
趙歸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把抱起小窮奇：“小翼！你知道嗎？我哥和花姐姐是命中註定的一對！不過他不配，他沒追上！”
風翼還迷迷糊糊的：“主人的哥哥和花姐姐是一對？花姐姐不是說不是很想嫁人嗎？而且兩個冰山在一起會不會被凍死？”
說到這風翼突然驚醒：“主人的哥哥和花姐姐是一對！我說這幾年為什麼主人的哥哥經常找花姐姐呢！花姐姐這個白菜被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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