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在了楚未輪椅的側後方,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神色各異的眾人。
看到林半夏來了,震了一下:“林長老,你今個怎麼來了?”
林半夏微微頷首,聲音平穩:“今日過來給是再給未來的兩位尊君和盤逍看看,順便來看看我昨天還沒有診斷的‘病人’。”
說著眼神幽幽的看向趙歸涯和楚未。
趙歸涯被看的頭皮發麻,楚未更是悄咪咪的把自己輪椅往後躲了躲。
經這一提醒,楚安芷突然想起她昨天的沒收的那壺酒,連忙從儲物戒裡拿了出來,遞給林半夏:“正好,我這裏有壺酒,你幫我看看。”
林半夏接過那酒壺,甫一入手,便察覺其非比尋常。
壺身沉甸甸的,觸手溫潤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冰涼,彷彿握著一塊會呼吸的寒玉。她並未立刻開啟壺塞,而是先湊近壺口,輕輕嗅了嗅。
一股清冽中帶著奇異花果甜香、又混雜著幾縷陰寒與星芒般氣息的酒香鑽入鼻尖,讓她這位見多識廣的葯門尊君都微微挑了挑眉。
“這酒……”
她將酒壺舉到眼前,仔細觀察壺身,指尖在那些看似繁複華麗、實則暗藏玄機的紋路上輕輕撫過。
“冥府忘川石蒜的陰寒、三生石縫隙回魂草的凝魂之效、九幽寒泉的極致冰冽、天外星辰露的純凈星力……還有幾味我一時分辨不出的輔料。”林半夏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寂靜的院落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釀造手法極其古老複雜,且調和得相當……膽大妄為。藥性猛烈駁雜,靈力更是精純卻帶著強烈的‘陰’與‘虛’的特性。”
她抬眼,目光銳利地掃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趙歸涯,和已經悄悄把輪椅又往後挪了半寸的楚未。
“誰釀的?誰喝了?”
趙歸涯立刻指向楚未:“他釀的!我隻喝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
甩鍋動作熟練無比。
楚未:……
他藏在鮫綃後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緊了。
林半夏的目光落在楚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他那身綠衣緋袍和雪白鮫綃上停頓了片刻。
“手伸出來,我昨天光顧著給未來的星遙和無憂治療了,都把你給忘了,今天就補上。”
楚未下意識想抗拒,然而楚安芷和林半夏的速度更快。
楚安芷仗著楚未捨不得傷她,直接就上手把楚未的手扯住。
楚安芷的動作看似輕柔,實則迅疾而精準,在楚未還未及反應之前,已輕輕握住了他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起的手腕。
觸手一片冰涼,即使隔著衣袖,也能感覺到那麵板下彷彿沒有多少暖意的血液在緩慢流淌。
“林長老,勞煩。”楚安芷將楚未的手腕向前送了送,語氣平靜,但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楚未的身體在她觸碰的瞬間僵了一下,隨即,他像是放棄了抵抗,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腕,隻是那隻被握住的手,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隻希望這個時期的林半夏醫術不要太好,要是看出有什麼不對,那他可不好解釋。
雖然他的情況就連未來是林半夏都看不出來,但還是小心為上。
林半夏沒有多言,上前一步,三根手指穩穩搭上了楚未的脈門。
她的指尖帶著醫者特有的溫和靈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具殘破軀體的經脈深處。
甫一探入,林半夏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脈象……竟讓她琢磨不透!
林半夏的眉頭越皺越緊,搭在楚未脈門上的三根手指如同定住了一般,指尖凝聚的探查靈力時強時弱,彷彿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一片佈滿荊棘與迷霧的未知之地。
她能感受到那經脈的狀況極其糟糕,脆弱、紊亂、多處有舊傷強行癒合後留下的滯澀與暗結,靈力流轉不暢,如同一條幾近乾涸、佈滿礁石的河道。
也能察覺到神魂的異常,並非僅僅是虛弱或受損,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外力強行撕裂過,留下了難以彌合的缺口,並且似乎還缺失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核心部分,導致整個神魂結構都處於一種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的狀態。
但最讓她感到棘手和困惑的,是楚未身體和神魂深處,還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虛無’感。
這份‘虛無’感她也在趙歸涯都身上見過,隻不過不嚴重,她便以為是靈魂破損才引發的。
可現在……
趙歸涯都未來體楚未也有這種情況,還更加嚴重,這不得不讓她引起重視。
林半夏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結,搭在楚未脈門上的手指並未立刻收回,反而又注入了一縷更精純平和的靈力,試圖深入探查那份‘虛無’感的根源。
然而,那感覺縹緲無蹤,彷彿隻是靈魂疲憊到極致後的空寂投影,又像是某種更深層、更本質的‘缺失’,以她如今的醫術和修為,竟無法準確捕捉和界定。
這太不尋常了。
她行醫百年,見過各種疑難雜症、神魂創傷,哪怕是逆轉時空、強行奪舍造成的後遺症,也多少能摸到些脈絡。
可眼前這位‘未來身’的狀態,卻像是……被某種超越此界法則的力量,硬生生從存在層麵‘挖’走了一塊,留下的不是傷口,而是概念性的‘空洞’。
她向趙歸涯招了招手。
“未來,你的手也伸出來,我順便幫你也給看看。”
趙歸涯聽到這話一驚,林姨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她現在的醫術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趙歸涯心頭一緊,麵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還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林姨,我……我挺好的呀,就不用看了吧?前天你不是已經診過脈了嗎?”
林半夏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不容置疑:“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過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不容反駁的權威感。
趙歸涯求助似的看向楚安芷。
楚安芷對上他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安撫和一絲輕微的催促。
她知道,林半夏此刻的堅持,必然有其緣由。
事關歸涯的身體,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趙歸涯隻得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林半夏放開楚未,轉而為趙歸涯診脈。
這一次,她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趙歸涯的脈象,比起楚未,自然要‘正常’得多。
經脈雖然因前天過度消耗請神舞而略顯虛弱,但服用了神級丹藥,靈力和身體逐漸開始恢復。
神魂也相對楚未要完整穩固一點,隻有一點極淡的、與楚未同源的‘虛無’感縈繞在最深處,若非她剛剛在楚未身上感受過更強烈的版本,幾乎會忽略過去。
但正是這一點‘同源’的虛無感,讓林半夏心中的疑雲更重。
這絕不是什麼巧合。
她收回手,目光在趙歸涯和楚未之間來回掃視,沉吟不語。
見林半夏一直不語,陳嶼堂和沈言澈倒是急了。
“老師,未來的脈象是有什麼問題嗎?”
沈言澈迫不及待開口。
“是啊,師尊你能不要沉默嗎,怪嚇人的。”
陳嶼堂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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