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沉浸於小說內容,議事廳內一時間隻剩下偶爾靈力波動的細微聲響,以及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不是激動,隻是看著話本子裏的人物和自己同名同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荒誕感。
其實《傲世九天》這本話本子不管是文筆和劇情都寫的挺好的,妥妥的男頻爽文,話本裡的一切都在為主角服務,其餘人物都顯得很扁平。
若是放在平常,屋子裏大多數人都挺樂意看這種話本子的,畢竟生活很枯燥,就愛看點爽文刺激一下。
可是……
知道自己就是那個為主角服務的配角,那就很不爽了。
人嘛,就是這麼的雙標。
而兩對‘男女主’這邊……
未來的鶴遙與忘憂,以及現世的趙遇鶴與花無憂,臉色也是極其古怪。
畢竟自己和(沒)經歷過一部分的書中劇情的自己一起看著以自己為主角的小說,怎麼看怎麼奇怪。
這種體驗堪稱詭異。
現世的趙遇鶴和花無憂,還處在少年意氣、初涉情愫的階段,看著書中那些關於‘鶴遙尊君’與‘忘憂尊君’情深不渝、並肩作戰乃至後期偏執復仇的描寫,隻覺得麵紅耳赤,又莫名有種被窺探了未來的羞惱。
而未來的鶴遙與忘憂,看著書中那些被美化、被簡化、被命運大手強行推動的‘劇情’,尤其是那些為了凸顯他們情深與悲壯而刻意安排的‘誤會’與‘犧牲’,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直衝天靈蓋。
然後……
“為什麼幾百章劇情下來,我就出現了不到三章的劇情啊!”
歐陽敘白的聲音帶著一種混合了震驚、委屈和難以置信的崩潰,在寂靜的議事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指著自己通靈寶上顯示的章節索引,臉都皺成了一團:“我好歹也是小未他師兄啊!我身為反派師兄,怎麼這《傲世九天》裏,我的戲份加起來……還沒那什麼路邊賣糖葫蘆的老王多?!”
“你還不錯了,”秦羽翻了個白眼,“我和楚師兄,莫師姐就路人甲、已、丙,連個戲份都沒有。”
楚夏之和莫憐連連點頭。
“是啊,小白,”歐陽夫人也是不服,“我和你爹都是一筆概括,你已經很比錯了,你秦叔和孟姨連名字都沒有。”
“為什麼我的劇情也沒多少啊,我也算主角團裡的人吧,雖然後麵死了。”沈言澈不解。
“得了吧,你還有劇情,我也是欲宗的人,夏哥,小月甚至清歡姐都有劇情,我毛我和未央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陳嶼堂有些崩潰。
被點名的沈言澈、溫覺夏、裴書臣、歐陽清歡齊齊搖頭。
不知道啊。
倒是葉未央輕咳了一聲:“糖糖,你是不是忘了,盤逍就是未來的我了。”
陳嶼堂自閉了。
搞了半天,就她被孤立了。
葉知秋、封無痕、柳清晏和柳清漪也是沒招了,他們直接是在楚未的回憶裏麵客串了一頁就沒了。
他們覺得不公平,為啥歐陽敘白他就有三章劇情,雖然他也是在楚未回憶裡纔出現的。
白望舒和莫離心態還是好的,畢竟他倆是在劇情了真正意義上還活著有劇情的人,而且劇情還挺多。
宋朝生則是對趙驚晝訴苦,他咋還成了給自己兒子爆裝備的工具人了。
陳嶼堂用困惑的目光看向盤逍,希望她可以解釋她的疑惑。
盤逍輕嘆:“因為前世沒有欲宗色門二公子趙歸涯,也就沒有他開的當鋪煙羅閣,也就不會有二公子巡視分店時,看見你們一家被當到他的當鋪,順手帶回來的事。”
“而我……”她緩緩取下麵具,露出了她左眼下的刺青,“因為前世沒有煙羅閣,那人把沒有價值的我和其他爐鼎賣到了黑市。我是因為黑市中人覺得我快被玩死,沒有價值扔入亂葬崗,被尊上撿到,才苟延殘喘到了現在。”
在她那張與葉未央一般無二的臉上,左眼下的刺青赫然是一個賤字。
那個‘賤’字刺青,扭曲而暗紅,像一道醜陋的傷疤,烙印在原本姣好的麵容上,訴說著一段不堪回首、血淋淋的過去。
葉未央臉色煞白,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左眼下方。
那裏光滑平整,什麼都沒有。
可盤逍臉上的刺青,卻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她心上,讓她瞬間明白了什麼叫‘命運的分岔口’。
楚安芷閉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她想起楚未十五歲前的顛沛流離,想起他被囚禁為爐鼎的過往,想起他那句輕描淡寫的‘玉樓春清倌花魁’……
在那些被‘劇情’吞噬的角落裏,還有更多如盤逍一樣的人,無聲無息地沉淪、死去,或是在無盡的折磨中掙紮求生。
“未央……這真是個好名字,”盤逍喃喃自語,隨後緩緩看向臉色蒼白的葉未央,“你知道嗎,當我聽到尊上說,過去的燕媚兒已經改名叫葉未央,過的很好的時候,我真的好嫉妒啊……”
盤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恍惚,卻又清晰無比地敲打在每個人心上。
“憑什麼……我在泥沼裡掙紮,在血汙裡打滾,被人像牲口一樣烙上印記,最後像破布一樣丟進亂葬崗……而你,卻能幹乾淨凈地,叫‘葉未央’?”
她微微歪頭,凝視著對麵那個與自己有著相同麵容、卻截然不同命運的少女,眼底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混雜著迷茫。
“我甚至有段時間還怨恨上了尊上,為何他不能提前找到我,為何他要讓我知道改變的的過去,為何命運如此不公,我是按照那可悲的書中劇情走的傀儡,為何要讓我知道,還有另一個我……卻擺脫了劇情的束縛,過得那麼好。”
盤逍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中帶了一絲瘋狂。
“我知道不該怨。尊上救了我,給了我新生,教我修行,給我權力和尊嚴。我知道逆轉時空、定位靈魂有多難,在這百忙中還可以救出當年的我,我本該感激。”
“可我就是控製不住地去想……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那個可以叫‘葉未央’,有有關心她的同門、能幹乾淨凈站在陽光下的,不是我?”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個醜陋的刺青,指尖冰涼。
“有時候照鏡子,看著這張臉,我都分不清……到底哪個纔是真的我。是亂葬崗裡爬出來的盤逍,還是煙羅閣裡重獲新生的葉未央?”
議事廳裡一片死寂。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叩問,遠比任何刀劍相加更令人窒息。
葉未央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能說什麼?
安慰?
道歉?
還是分享自己此刻的幸福?
無論哪一種,在盤逍那平靜的絕望麵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不過……”盤逍突然笑了一下,“這些疑惑被尊上揍了一頓,還捱了一頓訓就沒了。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尊上像個老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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