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涯盯著通靈寶上的資訊,指尖微微收緊,心念電轉。
‘他’來了?
這麼快!
他還以為跳完請神舞之後,‘他’還要好幾天才能過來,沒想到‘他’當天就過來了。
不愧是我哈!
就是厲害!
趙歸涯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點小得意的內心獨白,若是讓旁人知曉,恐怕會哭笑不得。
緊張凝重的氣氛,被他這‘不愧是我’的念頭沖得七零八落。
不過他為何不出現?
趙歸涯下意識的感應了周圍,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就算他現在不想出現在他們麵前,他也會偷偷溜過來吃席。
果然他還真在角落裏感應到了兩個可疑身影。
趙歸涯扯了扯嘴角,藏的可真嚴實,要不是他和‘他’本為一體,就算隱藏氣息也有感應,不然還真發現不了。
和他同行的女子到還好,一身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一張黑玄鐵做的半遮麵,一副侍衛打扮,十分幹練。
‘他’就不一樣了,特別紮眼。
雖說在欲宗,顏色艷麗的衣服十分常見。
但……
頭戴用翠綠玉珠串起來的覆麵鬥笠,身著緋色長袍,肩披紫色大氅……
大紅配大綠……
還是飽和度極高的那種……
要不是未來的他修為已經極高了,能輕輕鬆鬆能隱去自身氣息隱沒與人群,就這身裝扮包被人注視的。
趙歸涯撇了撇嘴,順手拿了自己最近的水壺,準備喝茶。
結果剛碰到唇邊,準備喝下去。
結果就被人一把奪走。
楚安芷滿含怒意的聲音從旁邊幽幽響起:“你不準喝酒。”
哦吼,被發現了。
“尊上,另一個你好像發現了你的存在。”
黑衣女子放下手中茶杯,看向被珠簾遮住麵容的男子。
黑衣女子放下手中茶杯,透過熙攘的人群,望向遠處觀禮台方向,趙歸涯那略顯僵硬的動作和楚安芷微慍的側臉盡收眼底。
她聲音平淡,陳述事實。
被稱作‘尊上’的男子,正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晶瑩剔透、靈氣四溢的‘翡翠靈筍’,聞言動作微頓,覆麵帷帽下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帶著幾分瞭然與玩味。
“無妨。”他的聲音透過珠簾,有些模糊,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慵懶磁性,“本就……沒想徹底瞞過他。畢竟,我們本是一體。”
他頓了頓,將那筍片送入口中,細細品味,似乎在感受著這與千年前截然不同的、屬於‘現在’的味道。
半晌,才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彷彿在談論天氣般的感慨。
“而且……你看他現在多好。有師尊疼,有家人護,有朋友鬧……哦,對了,既然都來了,你還不去看看‘過去’的你?畢竟你之前可是一直在惦記這事。”
黑衣女子聞言,一直平靜無波的眸子裏,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屬下……不知該如何麵對。”
麵對那個……還未經歷背叛、痛苦與絕望,依舊會對她露出純粹信任笑容的‘過去’的自己。
那對她而言,既是一種慰藉,更是一種……無聲的淩遲。
提醒著她,她曾經未曾擁有的,‘她’卻可以擁有。
還真是……
嫉妒。
“尊上,您既然還記的我曾經說過的,那你還記不記得你還帶了兩人來到‘過去’,現在還在欲宗大門幾丈遠的樹上放血。”
黑衣女子轉移著話題。
楚未:……
嘔吼,把那倆人忘了。
黑衣女子這突如其來的提醒,讓楚未夾菜的動作徹底僵在了半空中。
覆麵鬥笠下,那張與趙歸涯一模一樣、卻更顯蒼白病態、慵懶妖異的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尷尬?
珠簾輕輕晃動,泄露了他一瞬間的無措。
“咳。”楚未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將那筷子菜送進嘴裏,嚼了幾下,含糊道,“盤逍啊,這種事……下次記得早點提醒。你知道的,我現在腦子不太好。”
盤逍,也就是那位黑衣女子,聞言,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嘴角,顯然對自家尊上這種‘腦子不太好’的藉口早已習以為常。
雖然尊上近幾年記憶力確實是越發差了。
她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尊上,那兩人失血已近一日。雖然您當時下手有分寸,但若再拖延下去,恐有損根基,於您後續計劃不利。”
楚未慢悠悠地嚥下口中的菜肴,又給自己斟了一杯不知從哪拿的‘醉紅塵’,晃了晃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流轉,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苦惱:“哎呀……真是麻煩。原本是想讓他倆蠢貨過來見見世麵的……結果一聞到這邊的酒香菜香,就給忘了。”
“算了算了,我給‘過去’的我傳個話,讓他找人把他倆拖回來,畢竟他倆現在的‘過去’可是‘我’親哥哥和未來嫂子呢~”
親哥哥?未來嫂子?
好吧,雖然從身份和因果上來說,趙遇鶴和花無憂確實算是‘過去’的尊上的兄長和嫂子。
但她實在很難將記憶中那個陰鷙狠戾、殺伐果斷、將修仙盟攪得天翻地覆、最終甚至以身獻祭逆轉時空的鬼未邪尊,與‘親哥哥’、‘嫂子’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稱謂聯絡起來。
更難以想像,尊上會如此‘好心’地帶他們來‘見見世麵’,雖然‘見世麵’的方式是掛在樹上放血一天……
盤逍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理解一下‘親情’和‘見麵禮’的含義。
楚未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話語裏的問題,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一道極其微弱的、帶著他獨特氣息的靈識,便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悄無聲息地穿透空間,朝著觀禮台方向,趙歸涯所在的位置傳遞而去。
做完這一切,他彷彿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情愉悅地又夾了一筷子菜,對著盤逍舉了舉杯:“解決了~來,嘗嘗這‘醉紅塵’,蘇老頭的手藝,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盤逍看著他這副悠閑自在、彷彿隻是來度假品酒的模樣,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行吧,尊上開心就好。
反正……天塌下來,也有‘過去’的尊上頂著。
而被惦記上的‘過去’的尊上,趙歸涯,此刻正被楚安芷沒收了酒杯,委屈巴巴地捧著一杯靈茶,小口抿著。
就在他試圖用眼神向阮桃嫵等人求救時,腦海中忽然接收到一道極其熟悉、卻又帶著點陌生疏離感的靈識傳音。
那聲音……赫然是他自己的聲音,卻又多了幾分歷經滄桑後的慵懶與戲謔,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喲~過去的我,被管得挺嚴啊~’
這稱呼!這語氣!
果然是‘他’!
楚安芷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看向他:“怎麼了?”
趙歸涯連忙穩住心神,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就是……茶有點燙。”
楚安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溫熱的靈茶,沒有多問。
反正等會歸涯也會給她說。
趙歸涯一邊回楚安芷的話,一邊迅速在心中回應那道靈識:‘果然是你!風翼的事也是你乾的?’
‘順手而為罷了。’
那靈識傳來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
‘那小老虎資質不錯,就是腦子不太靈光,吃點苦頭,得點機緣,正好。’
趙歸涯嘴角微抽,這‘順手而為’差點把風玲嚇死。
‘我還以為你要再過段時間才會過來,沒想到這麼快,既然都來了,怎不出來?’
‘好戲還沒開場,急什麼?’
那靈識傳來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再說了,看你現在這被‘重點保護’的樣子,也挺有意思。’
趙歸涯:……
他就知道!
‘他’絕對是來看熱鬧的!
‘話說你這邊屋子有溫泉不?’
趙歸涯:?
‘有,你直接去萬鼎苑,我給藍潮說一聲,你直接去就行。’
‘那挺好,到時候到那裏找我就好,哦,對了!差點又忘了,你記得找人去欲宗門外三丈遠的樹上把那倆蠢……哦,你未來的哥哥和你未來的未來嫂子救一下,我把他倆也給從未來薅過來了,就是被我打的有點厲害,血應該被放了一天。’
趙歸涯:?
我哥和花姐姐?
不對!
是來自未來的鶴遙尊君和忘憂尊君!
‘你把他倆也給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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