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涯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得怔住,下意識從纏契戒裡拿出一麵鏡子。
鏡中映出的麵容讓他自己也愣住了。
臉色蒼白,唇色淡得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娘嘞!這是什麼陰間玩意兒?”
趙歸涯被鏡中的自己嚇得手一抖,鏡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一片冰涼。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眩暈,眼前陣陣發黑,腦袋像是千斤重,麻麻賴賴的很不舒服。
他整個人晃了晃,直直朝前倒去。
“歸涯!”
“未來!”
“小未!”
眾人驚撥出聲,楚安芷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軟倒的身子。
觸手的冰涼讓她心頭一顫,連忙探向他的脈搏。
“靈力透支,識海震蕩……”楚安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林長老說得對,你根本就是在透支生命!”
趙歸涯眼前一陣陣發黑,但神智卻異常清醒。
他連忙安撫性的拍了拍楚安芷顫抖的身子:“沒事……沒事……就是有點頭暈,好了,紙紙乖,別怕。”
楚安芷被他這聲‘紙紙’叫得心頭一顫,前世今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抱著他躺回軟榻,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別說話,好好休息。”
趙歸涯順從地躺下,有些好笑,他真的不覺得自己這是大毛病:“師尊別擔心,我真沒事……就是有些氣息不穩而已。”
楚安芷看著他若無其事的笑臉,有些生氣。
“氣息不穩?”楚安芷的聲音陡然拔高,指尖輕點他眉心,“你管這叫氣息不穩?!”
一道溫和的靈力探入,趙歸涯這才真切地感受到體內靈力的紊亂。
經脈中靈力亂竄,識海像是被重鎚砸過般嗡嗡作響,連魂魄都傳來細微的撕裂感。
“呃……”他悶哼一聲,終於老實了,“好像……是有點嚴重。”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朝還沒回神的眾人道:“勞煩誰去找下林長老。”
“我去!”沈言澈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沖,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陳嶼堂也急忙跟上:“我去拿些應急的丹藥!”
書房內一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擔憂地看著軟榻上的趙歸涯。
楚安芷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躺好,指尖靈力流轉,試圖幫他梳理紊亂的氣息。
趙歸涯閉著眼,眉頭因不適而微微蹙起,蒼白的臉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未來……”裴書臣小聲喚道,眼中滿是擔憂,“你感覺怎麼樣?”
趙歸涯睨了他一眼:“看你的公文去。”
裴書臣被他這話噎得哭笑不得,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溫覺夏無奈搖頭:“未來,你就別逞強了。”
花無憂走到榻邊,仔細看了看趙歸涯的臉色,眉頭緊鎖:“臉色這麼差,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未來,你老實說,這種狀況持續多久了?”
趙歸涯閉著眼,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真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音未落,他猛地咳嗽起來,唇角溢位一絲暗紅的血跡。
“未來!”楚安芷的心猛地揪緊,連忙用袖口替他擦拭。
趙歸涯看著袖口上的血跡,自己也愣住了:“咦?怎麼還咳血了……”
他試圖坐起身,卻被楚安芷牢牢按住:“別動!”
就在這時,林半夏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身後跟著抱著藥箱的陳嶼堂和跑的太快岔氣的沈言澈。
“讓開!”林半夏撥開眾人,快步走到榻前,指尖靈力迅速探入趙歸涯體內。
隨著探查的深入,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胡鬧!簡直是胡鬧!”
她猛地收回手,氣得直拍桌子:“識海損傷成這樣還敢動用靈力?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趙歸涯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我就是處理幾份緊急公文……”
“緊急公文?”林半夏冷笑,“再緊急能有你的命緊急?!”
她開啟藥箱,取出幾枚銀針,手法利落地紮在趙歸涯幾處大穴上。
銀針入體,趙歸涯頓時感覺一股清涼的靈力在體內流轉,緩解了那股灼燒感。
“林姨……”他弱弱地喚道,“我知錯了……”
林半夏瞪了他一眼:“知錯?我看你是明知故犯!”
她轉頭對楚安芷道:“真君,麻煩您幫我按住他,我要施針逼出他體內的淤血。”
楚安芷連忙點頭,雙手輕輕按住趙歸涯的肩膀。
林半夏指尖靈力凝聚,銀針微微顫動,引導著趙歸涯體內紊亂的靈力緩緩歸位。
隨著治療的進行,趙歸涯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許紅潤。
“好了,”林半夏收起銀針,擦了擦額角的汗,“淤血已經逼出來了,但識海的損傷需要靜養,你要是想萬欲大典上跳請神舞,那你就老實點。”
趙歸涯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蔫蔫地靠在軟榻上,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
這次是徹底老實了。
林半夏看著趙歸涯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她取出一個玉瓶遞給楚安芷:“這是安神丹,每日一粒,能幫助穩定識海。切記,萬不可再讓他動用靈力。”
楚安芷鄭重接過:“多謝林長老。”
林半夏又瞪了趙歸涯一眼:“你給我好好躺著,不準再碰那些公務!”
趙歸涯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林半夏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陳嶼堂和還在揉著肚子的沈言澈離開了。
書房內重新安靜下來。
楚安芷坐在榻邊,輕輕拍了拍趙歸涯腦袋:“好好躺著。”
“哦。”
趙歸涯蔫蔫地應了一聲,整個人陷在軟榻裡,像隻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偷偷瞄了眼楚安芷緊繃的側臉,小聲嘟囔:“師尊,你別生氣了……”
楚安芷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頭微軟,但語氣依舊嚴肅:“知道錯了?”
“知道了知道了,”趙歸涯連連點頭,琥珀色的眸子濕漉漉地望著她,“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逞強了。”
楚安芷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拂過他額前的碎發:“記住你說的話。”
說完便起身和其他人一起處理公務。
眾人見楚安芷過來,立刻埋頭假裝認真處理公務,生怕觸了黴頭。
書房裏隻剩下紙張翻動和玉簡碰撞的細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書臣悄悄問一旁的歐陽敘白:“未來這情況,明顯不是現在纔有的,你和他在觀世宗三年,當真沒察覺?”
歐陽敘白被問得一愣,下意識看向軟榻方向。
趙歸涯正閉目養神,蒼白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我……”歐陽敘白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未來失憶的那幾年基本都在自己洞府裡修鍊,跟別說那個時候他還戴著麵具。”
柳清晏和柳清漪兄妹兩個聽到他倆對話也偷偷挪了過來。
柳清漪小聲道:“是啊,小未那會兒總是一個人待在洞府,偶爾出來也是戴著麵具,根本看不清臉色。”
柳清晏補充:“而且他修鍊速度那麼快,根本沒人認為他有問題啊。”
秦羽倒是有些好奇:“為什麼他要戴麵具?”
這話把柳清晏、柳清漪和歐陽敘白給問住了,就連葉知秋和封無痕都停下來動作。
觀世宗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楚安芷。
還能啥?還不是師妹(師姑)說小未(未來)醜如夜魔不讓見人唄。
被盯的楚安芷:……
汗流浹背了家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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