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楚未的身影在極致的光芒中化作無數光點，如飛蛾撲火般融入大陣。
楚安芷的魂火在溫暖的包裹中，感覺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彷彿沉入了一個漫長的夢境。
她記起了全部。
也瞭解了全部。
她知道了，為什麼趙歸涯如此喜歡吃靈果，那是因為就他那日給他的第一口吃的是她去外遊歷時別人給的欲宗的冰霧果。
她知道，上學時路過的bjd娃娃店視窗裏，那隻她最想買到的娃娃‘魅’，便是她的愛人的化身。
她知道了，自己並非偶然穿越，而是楚未以自身為祭，逆轉時空，將她送回過去的重生者。
她知道了，趙歸涯這一世的玩世不恭、慵懶隨性，不過是為了掩飾內心深處那份刻骨銘心的痛楚與執念。
她知道了，觀世宗的振興、欲宗的鼎盛，乃至整個修仙界格局的改變，都是她的歸涯在幕後精心佈局的結果。
她知道了，那個總是笑著叫她‘紙紙’的少年，為了讓她重獲新生，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楚安芷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她所以為的穿越，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重生。
原來她所以為的偶然，都是某個人用生命換來的必然。
“師尊，快醒醒！”
“阿芷這是怎麼了，這已經出萬法閣半個時辰了，還沒醒。”
楚安芷猛然睜開雙眼，竟發現她已不在萬法閣裡了。
“師尊！您終於醒了！”秦羽驚喜地叫道，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葉知秋、封無痕、柳清晏、柳清漪、歐陽敘白都圍在床邊，見她醒來，皆是鬆了口氣。
“阿芷，你可算醒了，”葉知秋心有餘悸，“你在萬法閣裡到底經歷了什麼？出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
楚安芷撐著身子坐起，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小未呢？歸涯呢？”
“未來沒事，”歐陽敘白回答道，“他出去找醫門的人問你的身體情況了。”
楚安芷聞言，立刻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去找他。”
“師尊！”秦羽連忙按住她，“您剛醒，需要休息！”
“我沒事，”楚安芷搖搖頭，語氣堅定，“我必須馬上見到他。”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趙歸涯端著一碗葯走進來，見她醒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師尊醒了？正好，把葯喝了吧。”
楚安芷看到趙歸涯好生生的站在門口，淚水再次衝出眼眶，翻身下床，直直撲向了趙歸涯。
趙歸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中的葯碗差點打翻。
他下意識地接住撲來的楚安芷，感受到她顫抖的身軀，不由得愣住了。
“師尊？”他輕聲喚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與擔憂，“您怎麼了？”
楚安芷緊緊抱住他，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般。
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她卻渾然不覺，隻是哽嚥著重複：“歸涯……我的歸涯……”
趙歸涯的身體明顯一頓。
這個稱呼……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心尖發顫。
可他的記憶裡，分明沒有人這樣叫過他。
“師尊？”他試探性地回抱住她，聲音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您是不是在萬法閣裡看到了什麼？”
楚安芷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好看的琥珀色眸子。
做出了個讓在場所有人的震驚的舉動。
她直直吻向了趙歸涯的唇！
趙歸涯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柔軟的觸感帶著淚水的鹹澀，熟悉得讓他心尖發顫。
腦海裡閃爍著許多記憶碎片，卻始終無法拚湊完整。
“師、師尊？！”他慌亂地後退半步，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我……你……”
楚安芷卻不由分說地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更加深入，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秦羽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葉知秋和封無痕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柳清晏下意識地捂住柳清漪的眼睛，柳清漪卻扒開哥哥的手指從指縫裏偷看。
歐陽敘白更是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這個吻短暫卻深刻。
當楚安芷終於放開趙歸涯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
此時的趙歸涯整個人都是混亂的，但憑著對自家師尊的關心，還是磕磕絆絆的說：“師……師尊，你先……把葯喝了。”
邊說邊把手裏有些撒掉的湯藥遞了過去。
楚安芷看著趙歸涯慌亂的模樣，心中既酸楚又好笑。
她接過葯碗，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碗隨手放到一邊桌子上，一把拉住趙歸涯的手腕就大步往外走：“現在，我喝完葯了，你也要去醫門看看。”
獨留其餘眾人在房間裏五臉懵逼。
趙歸涯被楚安芷拽著踉蹌前行，整個人還處於懵圈狀態：“師尊？等等……你帶我去醫門幹什麼？”
楚安芷頭也不回，語氣斬釘截鐵：“看病。”
“我又沒生病，我去看什麼？”趙歸涯更懵逼了。
楚安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問道：“你們醫門哪個長老厲害。”
趙歸涯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醫門大長老林半夏最厲害，不過她脾氣不太好……”
“那就找她。”楚安芷語氣不容置疑，拽著趙歸涯直奔醫門方向，幸虧之前有看過欲宗的地圖。
“師尊，您到底怎麼了？”趙歸涯試圖掙紮，卻發現楚安芷的手勁大得驚人，“我真的沒生病啊！”
楚安芷回頭瞪了他一眼：“有沒有病，檢查了才知道。”
至於她為何那麼急著拉趙歸涯去醫門。
一來，她發過誓，從幻境出來一定要拉著趙歸涯去做身體檢查；
二來，她剛剛發現趙歸涯明顯沒有前世的完整記憶，想到記憶裡楚未曾經說過他要把自己的靈魂和身體一分為二，一部分留在未來，一部分回到過去。
很顯然趙歸涯並沒有繼承那些令人絕望的記憶和那殘缺的身體。
想想也是，以歸涯的性格怎麼可能讓一個性格極其扭曲身體極其不好的他陪在自己身邊呢。
可當時的歸涯的身體已經殘缺不堪，他就算在怎麼剝離他健康的部分……
楚安芷的腳步猛地頓住，拽著趙歸涯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
是啊……前世的歸涯，身體早已千瘡百孔。
就算他再怎麼精心剝離，又怎麼可能完全剝離出那些損傷？
更別說靈魂一分為二了，靈魂那肯定是受到損傷的，從他神經如此大條就可以看到出來。
“師尊？”趙歸涯被拽得一個踉蹌，疑惑地看向突然停下的楚安芷，“您怎麼了？”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重新邁開腳步：“沒事，我們快走吧。”
她必須儘快確認趙歸涯的身體狀況。
前世他受了那麼多苦，這一世絕不能重蹈覆轍！
她的歸涯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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