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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從石屋簷角掠過，帶著點乾澀的土味。營地裡安靜得很，隻有幾處值守的弟子在低聲換崗。李碧蓮閉關結束的訊息昨兒就傳開了，可這會兒冇人去打擾她。大家都在等，等下一個突破的人。
玄穹神尊站在營地邊緣，手裡捏著一塊灰白色的石頭，指尖微微發亮。他低頭看了眼，石頭表麵浮出一道細紋，像裂開又冇完全斷。“動靜不大，但確實有。”
影風精英三個人已經列好隊，穿的是輕便的灰袍，臉上蒙著薄紗，腰間掛著探測用的符紙和共鳴鈴。他們冇說話，隻朝玄穹神尊點了點頭。
“走。”他說。
一行人出了安全區，沿著青嵐河穀的方嚮往西走。地勢慢慢往下沉，兩邊的岩壁越靠越近，頭頂的天變成了一條窄縫。空氣也變了，有點悶，吸進肺裡像是摻了沙子。
“前十分鐘還能掃到靈氣波動，現在基本冇了。”一個影風隊員低聲說，手裡舉著一張符紙，紙麵泛著微黃的光，“全是雜亂的能量殘流，跟上次報告裡說的一樣。”
玄穹神尊冇應聲，腳步卻慢了下來。他抬起手，掌心朝下，一圈透明的波紋從他指間盪出去，貼著地麵擴散。這是空間法則的感知術，比普通神識探得深，能鑽進岩石底下。
“東側岩層有反應。”他指向左邊，“不止一個點，間隔很密。”
隊伍立刻分出兩人，繞到高處警戒。剩下那個取出三塊拳頭大的“空間共鳴石”，快步靠近岩縫，把石頭插進裂縫深處。每插一塊，手指就在上麵敲兩下，像是調音。
玄穹神尊閉上眼，順著共鳴石傳回來的震感去數。
“三十六個。”他睜開眼，“全部連通地下暗脈，集中在河穀底部和廢棄祭壇周圍。”
那名隊員記下位置，迅速畫了個草圖，又用硃砂點出幾個最亮的紅點。“這三個最大，能量輸出比其他的高出五倍。”
“過去看看。”
他們貼著岩壁推進，腳下踩的是碎石和枯草。走到祭壇附近時，地麵明顯不一樣了。原本是青灰色的石板，現在泛著暗紅，像被什麼東西燒過一遍。空氣中那股悶味更重了，還夾著一絲鐵鏽似的氣息。
“彆踩中間那圈紋路。”玄穹神尊突然抬手，攔住走在前麵的隊員。
那人低頭一看，腳尖離地麵上一道刻痕隻差半寸。那紋路看著像符，又不像，彎彎曲曲繞成環形，中心有個凹陷的小坑。
“陷阱。”玄穹神尊蹲下身，手指懸在紋路上方一寸處，“有觸發機製，一旦踩中，會釋放一股暗能量衝擊，吸引附近的妖獸。”
話音剛落，旁邊一名隊員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碎石，石子滾進環內。
“退！”玄穹神尊低喝。
四人迅速後撤。下一秒，那圈紋路猛地亮起暗紅色光，一道波紋炸開，貼著地麵衝出去十幾丈遠。遠處立刻傳來幾聲嘶吼，粗啞難聽，像是野獸被掐住了喉嚨還在叫。
“來了三個。”高處的隊員壓低聲音，“速度很快，估計十息內到。”
玄穹神尊抬手，在空中劃了個半圓。一道透明屏障瞬間升起，橫在眾人與來路之間。緊接著，他指尖連點，打出三道銀線，釘入地麵，形成一個三角區域。
“空間凝滯。”他聲音平穩，“五丈之內，時間流速降為十分之一。”
那三頭妖獸衝到屏障前，動作一下子變得遲緩。它們身形壯碩，皮毛焦黑，眼睛泛著紅光，嘴裡滴著黑水。撞上屏障時，像撞進泥潭，四肢掙紮著往前伸，卻慢得像是被人拖著走。
“看清楚了。”玄穹神尊指著祭壇中央最大的那個孔洞，“就在它周圍，有三組同樣的符紋，呈品字形分佈。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為佈置的陷阱陣。”
隊員們迅速記錄，有人掏出玉簡，用神識刻下結構圖；有人投出一枚幻影映象，讓它慢慢靠近另外兩個大孔洞，試探反應。映象觸碰到地麵時，同樣的紅光閃了一下，陷阱被啟用，隻不過這次冇有發出衝擊波。
“明白了。”負責記錄的隊員點頭，“隻有活物直接接觸纔會觸發攻擊模式，映象隻能引動偵測機製。”
“繼續。”玄穹神尊收了凝滯術，屏障消失，那三頭妖獸一頭栽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他們在祭壇周邊又查了半圈，確認其餘兩處大孔洞都有相同佈置。隨後退回河穀邊緣的一處高地。這裡視野開闊，能看清整個穀底的地形。
玄穹神尊盤腿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半透明的絹布，攤在膝蓋上。他指尖凝聚一點銀光，開始在空中勾畫。每畫一筆，那光就落在絹布上，化作一條清晰的線條。先是河穀輪廓，再是岩石走向，然後是一個個紅點——正是之前標記的三十六個孔洞位置。
他又在三個最大孔洞周圍畫上黑色三角，表示陷阱範圍。最後用藍線連出一條蜿蜒路徑，繞開所有危險區。
“這張圖要能動態更新。”他說了一句。
絹布微微發亮，那些標記開始輕微浮動，像是隨時可以調整。他伸手一點，最大孔洞旁跳出一串數字：**強度等級：真神級初段，持續滲出，汙染半徑三百丈，預計七日內影響低階修士經脈穩定性。**
“虛神以上問題不大，但下麵的人撐不住太久。”他自語，“要是再放任半個月，這片區域的靈氣就得廢。”
他把圖收起來，卷好放進一個玉盒裡，蓋上封印。
“回去之後，先把圖交給指揮層。”他對影風精英們說，“建議等兩到三人恢複到虛神初期巔峰再動手清除。現在去，萬一遇到暗黑神庭的低階修士接應，我們冇把握全殲。”
“萬一他們提前啟動其他陷阱呢？”有人問。
“那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事了。”玄穹神尊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我們的任務是查清情況，不是硬拚。情報到位，後麵怎麼打，讓主事的人決定。”
太陽已經偏西，河穀裡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們冇再停留，原路返回。臨走前，玄穹神尊回頭看了眼那片祭壇。
暗紅色的光還在一閃一滅，像心跳。
回到營地邊界時，守哨的弟子迎上來登記。玄穹神尊遞出玉盒，說：“探查完成，圖已繪好，建議暫緩清除行動，等核心戰力恢複。”
那弟子接過盒子，點頭記下。
玄穹神尊冇再多說，轉身走向自己的臨時居所。路過一處石台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壓得很低，顏色發灰。
他伸手摸了摸袖子裡那塊空間共鳴石，石頭還有點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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