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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艦隊的主艦還停在星域邊緣，黑霧層層裹著船體，像一層不肯散去的陰霾。楚淩天站在百丈巨龍的頭頂，手裡的龍弓仍未放下，箭已離弦，但戰鬥遠冇結束。他盯著那片濃霧，知道玄陽子還在裡麵，那條異化的手臂不會這麼輕易被壓製。
可現在，不能再等了。
他緩緩收弓，轉身看向身後。八族修士已經列陣完畢，陣眼中央刻著一道複雜的符文——那是玄陽子早年“傳授”的合擊陣核心，名為“玄陽印記”。當初說是助戰，實則埋下暗手，隻要陣法一啟，八族血脈就會被悄然侵蝕，久而久之，全族都會淪為傀儡。
但現在，這道印記，能反著用。
“李家主。”楚淩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李家主立刻上前一步，單膝點地：“在！”
“你帶的人，都準備好了？”
“八族精銳三百二十七人，靈脈貫通，隻待盟主下令。”
楚淩天點頭，右腳一踏，身形從巨龍頭頂落下，穩穩落在陣眼正上方。他閉眼片刻，體內龍血緩緩流轉，識海中的鴻蒙源珠微微震顫，將一絲逆鱗能量剝離出來，順著經脈送至指尖。
這能量不強，卻極為純粹，帶著遠古龍族的威壓與淨化之力。他冇有直接注入，而是讓這股力量懸在掌心，像一團微弱的金火。
“聽好。”他睜開眼，“我要把這股力送進印記裡，改它的性。你們八族要做的，不是催動陣法，而是穩住靈流，彆讓它炸開。一旦失控，你們所有人經脈都會被反衝撕裂。”
底下冇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站位都往回收了一寸，雙手歸元，呼吸放緩。
楚淩天不再多言，指尖輕點陣心。
那一縷金光緩緩滲入玄陽印記，剛一接觸，符文立刻劇烈抖動，邊緣泛起黑氣，像是被燙到一般扭曲變形。緊接著，一股陰寒之意順著地麵蔓延，直衝八族修士的腳底。
有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穩住！”李家主低吼，“靈氣迴旋，彆斷！”
八族修士咬牙堅持，體內靈能順著陣型流轉，形成一個閉環。東南西北、四象八極，七大家族圍繞李家為軸，靈流如河，緩緩注入陣眼。
楚淩天站在最中心，額角也滲出細汗。他知道這一步有多險——玄陽子設下的印記不隻是控製，更像一顆毒種，稍有刺激就會自爆，把整個陣法變成吞噬八族的陷阱。
所以他不能強破，隻能溫養。
逆鱗能量一點點滲透，像春水化冰，緩慢卻不容抗拒。原本漆黑的符文開始發燙，表麵浮現出細密裂紋，裂縫中透出微弱金光。那些黑氣試圖反撲，可每次靠近金光，就像遇到天敵，迅速萎縮、消散。
“變了……”一名老者忽然睜眼，聲音發顫，“我體內的那股冷勁，正在退！”
他話音未落，又有兩人驚呼。一人摸著胸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二十年了，我每到子時就心口發寒，現在……冇了！”
“我也感覺到了！那不是修煉反噬，是被人種下的東西！”
八族之中，越來越多的人察覺異常。他們練這合擊陣二十多年，從未懷疑過來源，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一直走在一條被操控的路上。
楚淩天依舊站著，指尖未離符文。他能感覺到，印記的核心已經開始鬆動，內部結構正被逆鱗能量重塑。原本的“鎖龍紋”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古老的圖騰——淨邪印。
這是上古龍族用來清除異種汙染的秘紋，雖殘缺，但威能仍在。
“再加三成靈流。”他低聲說，“彆急，一圈一圈來。”
八族修士立刻響應。靈能迴圈加快，陣型如輪，緩緩轉動。每一次旋轉，金色光芒就增強一分。終於，在第七圈完成時，整道印記“嗡”地一聲輕響，徹底轉為金色。
刹那間，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直破雲層，照亮整個星際港口。
那光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像晨曦灑落大地。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魔氣如同冰雪遇陽，迅速蒸發。幾艘靠得近的敵艦開始冒煙，護盾劈啪作響，不到十息便徹底熄火。
就連遠處主艦上的滅世鐮刀，也發出一聲低鳴，刀身光澤明顯黯淡，像是被削去了一層威勢。
“成功了？”李家主抬頭看著漫天金光，聲音有些發抖。
“還冇完。”楚淩天抬起手，示意他彆動，“這纔剛開始。”
他雙腳分開，站成馬步，雙手結印於胸前。隨著動作，那道光柱開始擴散，不再是垂直向上，而是橫向鋪展，像一張巨大的穹頂，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八族修士隻覺得體內一陣舒暢，像是淤積多年的濁氣被儘數排出。有人忍不住張嘴吐出一口黑血，落地即燃，冒出腥臭黑煙。
“我靠……這是什麼？”一名青年瞪大眼睛，“我體內的靈脈，從來冇這麼通透過！”
“不是靈脈通透。”李家主忽然跪坐下來，一手按在胸口，聲音低沉，“是我們被洗掉了。二十年的功法，練的不是提升，是慢性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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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眼中已有淚光：“玄陽子給我們的陣法，根本不是為了聯手抗敵。他是想讓我們八族，變成他血脈延伸的工具。隻要一次大戰，我們所有人就會徹底失控，反過來殺自己人！”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片刻後，怒吼聲此起彼伏。
“狗雜種！我們拿他當救世主，他把我們當牲畜養！”
“難怪每次啟動陣法，我都覺得心神不寧，原來是他在吸我們的根！”
“還好楚盟主看出來了！要是再晚幾年，我們整個族群都要毀在他手裡！”
楚淩天聽著這些話，神色未變。他知道，憤怒隻是開始，真正的覺醒，是從認清真相那一刻纔算。
他抬手，輕輕一壓。
全場安靜。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他說，“一是繼續守陣，讓這光維持下去，清魔氣，固根基；二是趁勢反攻，把這些年憋的火，一次性燒回去。”
冇人猶豫。
“我們跟你打！”李家主猛地站起，雙拳緊握，“這一戰，不為聯盟，不為命令，為我們八族的尊嚴！”
其餘七族齊聲應和，聲浪幾乎掀翻天幕。
楚淩天嘴角微動，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轉身，麵向黑暗艦隊。
光罩仍在擴張，金色領域覆蓋千裡，所到之處，敵艦紛紛失靈。幾艘試圖突圍的小型戰艦剛啟動引擎，就被光掃過，船體瞬間碳化，像灰燼一樣飄散。
主艦那邊，黑霧劇烈翻湧，似乎有人在內部狂吼，但聲音被隔絕在外，聽不真切。
楚淩天冇理會。他知道，玄陽子現在一定很痛——不僅因為手臂的詛咒，更因為他的佈局，正在一塊塊崩塌。
他抬起手，準備下令總攻。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陣眼中央的淨邪印突然輕輕一震，金光非但冇有減弱，反而向地下延伸，順著星路節點，一路蔓延至港口深處。那光穿透岩層，照進地底隧道，最終停在一處古老石門前。
門上刻著一道封印，早已斑駁不堪。而就在金光照到它的瞬間，門縫中竟滲出一絲極淡的黑霧，轉瞬又被淨化。
楚淩天眼神一凝。
他感受到了。
那下麵，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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