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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靈能要塞前的空地上，半塊祖龍逆鱗貼在胸口，還帶著地底深處的涼意。他冇有急著進要塞，而是停下腳步，閉上眼。體內的罡氣比之前沉穩了許多，不再像河流一樣亂衝，反而像是被什麼牽引著，慢慢往深處紮根。
鴻蒙源珠在他識海中輕輕轉動，自動吸收四周稀薄的靈氣，轉瞬間就提純成銀白色的元氣，順著經脈流入靈池。那股力量一進入丹田，立刻和逆鱗殘留的氣息撞在一起，發出一聲低鳴。
他感覺到自己的筋骨在變化，不是疼痛，也不是膨脹，而是一種從裡到外的凝實。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右肩的胎記開始發燙，像是有東西要破皮而出。
小金還在側殿躺著，昏迷未醒。紫金鈴鐺掛在它脖子上，一動不動。守衛說它回來後就倒下了，呼吸平穩，但怎麼叫都叫不醒。楚淩天知道它耗儘了力氣，冇再打擾，隻讓藥童送了些溫養靈液進去。
他睜開眼，雙手緩緩抬起。
靈池轟然震動，一股龐大的氣息自背後衝出。百丈巨龍由純粹罡氣凝聚而成，騰空而起，龍身盤旋，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見。龍鱗上的紋路和他掌心那半塊逆鱗完全一樣，連弧度都不差分毫。
巨龍仰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聲音不大，卻穿透雲層，直入人心。整片中洲大地彷彿靜了一瞬，連風都停了。
八族的營地分佈在要塞外圍三裡處。他們剛簽完《城下之盟》，表麵上臣服，可不少人心裡還有疑慮。金家少主站在演武場上，手裡握著一柄靈劍，正和幾名同門討論楚淩天的真實戰力。
“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金戈低聲說，“我們八族加起來上千修士，真拚起來未必怕他。”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他抬頭，看見一道巨大的影子橫跨天際。那是一條龍，通體由金色罡氣構成，龍鱗流轉著古老符文，龍尾掃過雲層，帶起一陣無形氣浪。他的劍突然脫手飛出，插進地麵，劍柄嗡嗡直顫。
不隻是他。
所有八族修士都感覺體內靈力一滯，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有人試圖運功抵抗，卻發現靈池像是結了冰，動彈不得。他們的膝蓋不受控製地彎下去，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
冇有人下令。
冇有人說話。
可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那是血脈裡的本能反應。他們的祖先曾是龍族奴仆，世代傳承下來的記憶早已模糊，但這一刻，當百丈巨龍橫空出現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敬畏重新甦醒。
金戈跪在沙地上，額頭抵著泥土，手還在抖。他想抬頭，可脖子像是被鐵鉗夾住，根本抬不起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楚淩天能一人壓服八族。這不是靠勢力，也不是靠陰謀，而是來自更高層次的壓製。
真正的龍威。
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巨龍在空中盤旋三圈，最後停在要塞正上方，龍首朝北，與地表星圖指向一致。它的影子覆蓋了整箇中洲，連最遠的哨塔都被籠罩其中。
楚淩天站在原地，雙手依舊平舉。他能感覺到巨龍和自己之間的聯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這不是簡單的招式，也不是幻術投影，而是他自身力量的延伸，是他意誌的具現。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迴應。
那聲音不像從耳邊響起，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古老，悠遠，帶著一絲欣慰。
“龍族的榮光，終於在你身上重現。”
楚淩天抬頭，看著空中巨龍，輕聲說：“我非為榮光而來，隻為守護該守之人。”
話音落下，巨龍緩緩低頭，龍眼看向他。那一瞬，他彷彿看到了無數畫麵——遠古戰場、群龍隕落、黑影爬出深淵……但這些一閃而過，冇有停留。
他知道那是祖龍的記憶碎片，還未完全解開。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雙手收回，掌心向下壓。
巨龍隨之盤縮，身形逐漸變淡，最終化作一道金光，重新冇入他體內。那股磅礴的氣息也隨之沉入靈池，不再外放。
周圍恢複平靜。
陽光重新灑落。
八族修士還跪在地上，冇人敢先起身。他們不知道這一拜要持續多久，隻知道不能輕易站起來。那股威壓雖然消失，但留在心裡的震撼還在。
楚淩天轉身，走向要塞大門。
他的步伐很穩，衣袍隨風輕揚。玄色長衫上的龍紋微微閃動，像是活物一般遊走了一瞬。
守衛早就跪在兩旁，低頭不敢看。他冇有停頓，直接走了進去。
身後，八族營地依舊安靜。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內，纔有人小心翼翼抬起頭。
金戈撐著地麵站起，腿還在發軟。他回頭看了一眼同伴，發現所有人都臉色發白。
“我們剛纔……真的是在反抗他嗎？”有人喃喃道。
冇人回答。
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
從今天起，楚淩天不再是那個可以質疑的存在。他是真龍傳人，是能駕馭祖龍之力的人。他們簽下的《城下之盟》不再是被迫的屈服，而是一次真正的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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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內部，林婉已經離開。醫療區恢複了平常的運轉節奏。胎兒監測儀顯示星圖仍在同步執行，但波動趨於穩定。那道從逆鱗分裂後飛來的流光已經融入蘇清漪體內，龍胎噬主的現象徹底停止。
楚淩天穿過走廊，來到側殿門口。
小金還在睡，呼吸均勻。藥童說它體內的能量正在緩慢恢複，隻是消耗太大，至少要三天才能醒來。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猴子耳朵動了動，卻冇有睜眼。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主殿。
途中經過一麵銅鏡，他停下腳步。鏡子裡的自己和平常冇什麼不同，臉色略顯疲憊，眼神卻格外清明。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點金光，那是鴻蒙源珠的感應。
罡氣已穩。
巨龍可召。
接下來，就是等玄陽子來了。
他知道對方不會等太久。
那個人既然盯上了巡天星路，就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尤其是現在，星圖已經啟用，逆鱗也已歸位，一切都在朝著既定的方向推進。
他走到主殿中央，站定。
外麵傳來腳步聲，是影的人在巡邏。他們遠遠看到他就停下，列隊行禮，然後退開。
他冇有理會。
而是再次閉上眼，嘗試調動體內的罡氣。
這一次，他冇有將巨龍完全釋放，隻是讓一絲龍息溢位體外。金光從指尖滲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是畫出了龍角的輪廓。
地底又傳來一聲低吟。
比剛纔更清晰。
也更近。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迴應。
而是認可。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遠處的地平線上，沙塵依舊在滾動。那道長線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有什麼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他把手伸進懷裡，握住剩下的半塊逆鱗。
鱗片溫潤，邊緣有些粗糙。裡麵還有未解的畫麵，但他現在顧不上看。
他隻盯著那片沙塵。
然後邁步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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