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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膝蓋壓在地麵上,泥土混著血滲進衣料。他的手還撐著地麵,指尖發麻,體內的靈池像是被抽乾了水的池塘,隻剩下一層薄霧貼著底部緩慢打轉。那層灰白色的霜痕已經爬到脖頸,呼吸每一次都帶著灼痛。
小金趴在三丈外的岩石上,爪子下的石麵裂開幾道縫。它不敢動,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哼聲,鼻翼一張一合,像是在數遠處空氣裡的某種頻率。
楚淩天閉著眼,識海裡那顆珠子還在轉。它不聲不響,卻把殘存的靈氣一點點提純,送進經脈深處。這點力量不夠破陣,但足夠讓他保持清醒。
他用最後一點神念,順著血脈連向小金。
不是命令,也不是傳音,隻是一縷意唸的延伸。他知道這猴子能感知空間波動,比任何儀器都準。過去它靠這本事找靈藥,現在他要靠它看外麵發生了什麼。
小金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它冇抬頭,隻是鼻尖微微轉向東南方向。那邊是風暴區,跨維度通道的入口常年有靈能流湧動。可今天不一樣,風向歪了,空氣中多了種說不清的滯澀感。
楚淩天在意識裡接到了這股感知。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通過小金鼻子捕捉到的空間震顫。風暴核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缺口。不是自然撕裂,是人為開啟的,邊緣整齊得像刀切過。
有動靜從缺口裡傳來。
一道符紙的光點從風暴深處飛出,劃破亂流,直奔地麵。它冇落向指揮中心,而是斜插進山腰的一處岩洞。那是他們預設的中繼站。
符紙觸壁瞬間,畫麵一閃。
楚淩天的神念立刻追了上去。
他“見”到了風暴內部的景象:黑色的裂縫橫在半空,像一張嘴。裂縫外站著三個人,穿灰袍,手裡舉著黑色令牌,紋路是扭曲的星痕,和他在斬龍修士身上搜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們的動作很穩,每揮一次手,裂縫就擴大一分。風暴不是結果,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工具。
鏡頭再拉遠。
空中漂浮著大量殘骸,全是貨船。有些還能辨認出標記,是地球商會的編號。船身破裂,艙內殘留的能量讀數為零,甲板上有乾涸的血跡。
符紙隻能傳回靜態畫麵,但足夠了。
楚淩天一眼認出那些血跡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紅,是帶紫調的暗色,凝固後會泛出微光。這是修真界低階修士受傷後的特征,因為體內靈氣雜質多,血液氧化時會有這種反應。
而這些血跡的基因序列,和地球派去九洲的修士完全吻合。
他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也不是天災。有人故意引導風暴,襲擊貿易航線。目標就是切斷資源流入,讓地球這邊斷供。冇有藥材,冇有礦石,冇有外界支援,楚家的崛起就會慢下來,甚至停滯。
而那個站在裂縫邊的人,手中的令牌來自永夜族。他們和十二宮的人聯手了。
記憶跳回地縫裡的黑火人臉。那聲音說:“你的力量還不夠,連自己的過去都看不清。”
原來不是嘲諷,是提示。
他們在逼他出手,逼他暴露底牌,同時在外圍動手腳,把他困在這裡,孤立無援。
鎖龍陣壓的是他的身體,這場風暴斷的是他的命脈。
楚淩天的手指在地麵輕輕動了一下。
他還跪著,姿勢冇變,霜痕也冇退。但他眼底的光變了。不再是掙紮求生的狠勁,而是冷下來的算計。
他知道是誰在背後動手。
也知道他們想乾什麼。
小金突然叫了一聲。
不是吱吱,是短促的嗚咽。它的鼻尖劇烈抽動,像是聞到了更危險的東西。
楚淩天順著它的感知再次探出去。
風暴缺口處,那三個灰袍人開始後退。裂縫邊緣開始收縮,但不是自然癒合,而是被人從另一側強行拉攏。有個影子在黑暗裡晃了一下,很高,肩膀寬,走路時冇有腳步聲。
接著,整個風暴區域的空間開始扭曲。不是亂流那種無序扭動,是規則性的摺疊,像有人在收網。
他們完成了任務,準備撤了。
楚淩天的神念死死咬住最後一幀畫麵。
他看見一艘殘破的貨船緩緩翻轉,露出底部編號:D-739。這是上個月出發的補給船,載有三百名修士和十萬斤玄鐵。官方記錄說它失蹤於歸墟海,可現在它出現在風暴中心,船尾還掛著地球軍徽。
說明他們早就知道路線。
說明內部有鬼。
他想起交易網那批被焚燬的貨箱,裡麵藏的金屬片也是永夜族的製式。當時他以為是偶然滲透,現在看,是係統性佈局。
從物資到陣法,從內鬼到外敵,全盤聯動。
這一局,對方下了很久。
楚淩天慢慢鬆開牙關。
嘴裡還有血味,是剛纔咬破舌尖留下的。他冇擦,任由那點溫熱順著嘴角往下流。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沾著泥和血,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怕,是體內能量被壓製太久,經脈在抗議。但他能感覺到,鴻蒙源珠還在轉,靈池底的那團霧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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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意識不垮,他就冇輸。
小金趴在地上,眼睛盯著他。它不懂陰謀,但它知道主人現在不能倒。它抬起前爪,輕輕拍了下地麵,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像是在提醒他,自己還在。
楚淩天冇抬頭。
但他左手慢慢抬起來,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一個符號,隻有他自己看得懂。
這是指令,發給地下係統的。內容很簡單:封鎖所有出入口,暫停一切跨維度運輸,啟動三級戰備。
他不能動,可他還能下令。
哪怕隻剩一口氣,他也得把防線拉起來。
遠處,風暴開始減弱。裂縫徹底閉合,天空恢複灰暗。那股壓迫感退了,可楚淩天知道,這隻是第一波。
真正的攻擊纔剛開始。
他閉上眼,把最後一絲神念沉進識海。
珠子安靜地懸著,表麵有一道極細的裂紋,之前冇有。它似乎也在承受壓力,但仍在運轉。
他靠著這點支撐,把剛纔看到的畫麵全部過了一遍。
永夜族令牌、人為撕裂的空間、殘骸上的血跡、消失的貨船、鎖龍陣的出現時機……所有線索串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這不是針對他個人的刺殺,是針對整個勢力的戰略絞殺。
他們不想殺他。
他們想困死他。
讓他看著資源斷絕,手下凋零,根基崩塌,最後不戰自潰。
楚淩天睜開眼。
目光落在前方七丈處的地縫上。黑火還在燒,無聲無溫,可他現在知道了,那下麵的心臟,可能也是誘餌之一。
他動不了,但腦子能轉。
他開始想反擊的路。
怎麼破陣,怎麼查內鬼,怎麼重新打通通道。他一條條理,不動聲色。
小金忽然豎起耳朵。
它盯著東南方向,瞳孔縮成一條線。
楚淩天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中繼站的岩洞裡,第二張符紙亮了。
又是畫麵傳回。
這次是風暴消散後的廢墟區。地麵裂開一片,底下露出半截船頭,編號F-102。這是三個月前失聯的偵查艇,上麵有兩名影樓的情報員。
畫麵定格在艙門位置。
門開著,裡麵有東西反光。
楚淩天放大神念,看清了。
是半塊玉牌,掛在斷裂的腰帶上。樣式是地球軍部特供,持有人登記在冊:林虎。
他的人。
還活著嗎?
不知道。
但玉牌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們不僅劫船,還抓了人。
楚淩天的手猛地攥緊。
泥土從指縫裡擠出來。
他依舊跪著,背脊彎著,可眼底的光已經冷得像冰。
對方踩了他的底線。
他可以忍一時屈辱,可以等時機翻盤,但他們不該碰他的人。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空。
雲層裂開一道縫,漏下一束光,照在他臉上。
他冇動。
但嘴唇動了一下。
吐出兩個字: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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