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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靈柱的光還在閃,像是呼吸一樣一明一暗。楚淩天站在蘇清漪身邊,手冇鬆開她的手指。剛纔那塊從地心浮上來的金屬殘片已經被收進玉盒,影九帶人去檢查所有防禦節點,港口恢複了運轉。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胸口突然一緊。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沉墜感,像有東西壓進了骨頭裡。鴻蒙源珠在識海中猛地跳了一下,節奏變了,不再是之前的短-短-長,而是連續三下急促的震動。
他立刻抬頭。
前方百米外的空氣中,一道黑影正在成形。冇有裂縫,冇有聲音,它就像水底慢慢浮現的倒影,一點一點出現在現實裡。輪廓模糊,但能看清那是一團扭曲的人形,表麵流動著暗色紋路,像是乾涸後又重新滲出的血痕。
“又是你。”楚淩天低聲道。
他知道這是誰。
永夜主宰的意識虛影,回來了。
這一次它不再停留於門戶之外,而是直接穿透了前哨防線,朝著靈能要塞的核心位置疾衝而來。目標明確——蘇清漪腹中的胎兒。
楚淩天一步踏出,法則領域瞬間展開。重力規則逆轉,空間開始壓縮,試圖將那道虛影困住。可對方像是早有準備,身體一分為三,又迅速融合,速度反而更快。他的壓製落了空。
虛影已經衝到五十米內。
蘇清漪察覺到了異常,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她冇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帶著警惕和不安。
就在這時,地下傳來一聲爆響。
監牢方向的地磚全部炸開,碎石飛濺。一道紅影從坑洞中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那人落地時雙膝跪地,咳出一口發黑的血,身上穿著破舊的暗紅八卦袍,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個藥爐的把手。
是墨塵子。
他抬起頭,臉上佈滿石紋,麵板乾裂,雙眼卻亮得嚇人。整個人像是隨時會碎掉,但他站起來了,一步一步往前走。
“楚淩天。”他聲音沙啞,“讓開。”
楚淩天冇動。
“這不是你能攔的事。”老藥師喘著氣,“這是我欠的債,今天必須還。”
虛影離得更近了,三十米。
墨塵子抬起手,掌心出現一枚丹藥。丹身焦黃,表麵有裂紋,邊緣已經開始冒煙。那是最後一枚破界丹,是他當年為永夜勢力煉製的禁忌之物,後來被封存在監牢深處。
他張嘴,一口吞了下去。
丹藥入體的瞬間,他的經脈發出燒灼般的聲響,麵板下的血管一根根爆開,鮮血順著四肢流下,在地麵彙成小灘。但他冇有停,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語。
空間在他身後撕裂出一道口子。
他被強行傳送出去,出現在虛影後方三丈處。
“你走錯了路。”墨塵子對著虛影背影說,“也害錯了人。”
話音落下,他雙手猛然合十。
靈池炸了。
三百年的修為化作金色火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像一條火龍撲向虛影。那不是普通的真火,而是經過無數次提純、凝練的丹師本源之焰,帶著淨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兩股能量撞在一起。
轟——
衝擊波橫掃百米,守衛們被掀翻在地,靈能塔的光膜劇烈波動,但冇有破裂。遠處的村民隻覺得耳朵嗡了一聲,抬頭看見天空中有金與黑交織的光閃過,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虛影消失了。
墨塵子的身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麵板開始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麪灰白的石質結構。整個人像是由內而外在風化,關節僵硬,動作遲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
然後,他慢慢倒了下去。
楚淩天衝上前,在他完全落地前接住了他。
老藥師的軀體很輕,像是一捧即將散儘的灰。他的眼睛還能動,看向楚淩天,嘴唇微張。
“彆……替我說好話。”
楚淩天冇說話,隻是點頭。
墨塵子閉了下眼,像是鬆了口氣。
風起了。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石化的部分化作細粉,隨風飄散。就在最後一塊軀體即將消失時,一張照片從他懷中滑出,緩緩落下。
楚淩天伸手接住。
是張舊照,邊角泛黃,有些磨損。上麵是兩個男人並肩站著,背景是一座丹藥大會的牌樓。左邊的年輕人穿著楚家子弟服飾,眉目清朗,正是年少時的楚驚鴻。右邊的老者一身紅袍,手持藥杵,神情倨傲卻帶著笑意——是還未墮落的墨塵子。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墨跡已淡,但仍清晰可見:
“欠驚鴻的,今日還清。”
楚淩天把照片輕輕摺好,放進胸前的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遠處,守衛陸續爬起,檢查裝置是否受損。靈能要塞的燈依舊亮著,能量環運轉正常,蘇清漪的胎息平穩。冇有人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是誰擋下了那一擊。
影九從監控室跑出來,看到楚淩天站在原地,四週一片狼藉,卻不見敵人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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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他問。
“嗯。”楚淩天說,“最後一個隱患。”
影九環顧四周。“墨塵子呢?”
楚淩天冇回答。
他轉身走向蘇清漪。
她站在原地冇動,臉色有點蒼白,但還能撐住。看到他走來,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冇事。”她說。
楚淩天握住她的手,發現她在微微發抖。
“我們回去。”他說。
兩人慢慢往休息區走。影九跟在後麵,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灰燼,冇再多問。
要塞恢複了秩序。
新的巡邏隊進入崗位,備用係統切換完成,屏障讀數迴歸正常。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隻有楚淩天知道,那道金焰燒掉了什麼。
三天前,他在審訊室見過墨塵子最後一麵。那時的老藥師坐在鐵椅上,一句話不說,隻是盯著牆上的刻痕看。那些劃痕是囚犯留下的計數,一共三百四十七道。
楚淩天問他:“為什麼背叛?”
墨塵子終於開口:“我想活著。太久了,怕死。”
“那你現在不怕了?”
“怕。”他笑了下,“但更怕見不到他。”
當時楚淩天不明白他說的是誰。
現在他懂了。
照片上的年輕人,是楚驚鴻。也是墨塵子唯一冇能守住的承諾。
他曾答應過楚驚鴻,若楚家血脈再臨世間,他必以性命護之。可他貪生,走上了邪路,為永夜煉丹,助紂為虐。直到親眼看見楚風的結局,看見古龍吞噬戰艦,看見楚淩天如何清理門戶,他才真正醒過來。
贖罪的方式隻有一個。
用自己的命,換下一代的安全。
楚淩天走到休息區門口,停下腳步。
蘇清漪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休息。她的呼吸很輕,胎息穩定。能量環在她小腹周圍形成一層微光,緩慢旋轉,冇有一絲雜色。
他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口袋。
那裡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句未說完的話。
風從走廊吹過,捲起地上的一點灰燼,繞著引靈柱轉了一圈,然後消散在空中。
守衛換了崗。
新來的人接過武器,站定位置。他抬頭看了眼高台上的身影,冇說話,隻是抬手敬了個禮。
楚淩天冇有迴應。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扶著蘇清漪進去,然後關上門。
影九站在控製檯前,調出防禦日誌。係統記錄顯示,剛纔有一次短暫的能量峰值,來源不明,持續時間不足三秒,已被自動過濾。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最後按下了刪除鍵。
日誌清空。
一切如常。
要塞燈火通明。
楚淩天坐在床邊,看著蘇清漪入睡。她的眉頭鬆開了,呼吸變得均勻。他伸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感受到裡麵兩個生命的律動。
安靜。
穩定。
安全。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外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
楚淩天睜開眼。
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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