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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還按在引靈柱上，指尖能感覺到石柱內部傳來的細微震顫。那不是能量流動的節奏，也不是地脈復甦的波動，而是一種更沉、更冷的東西，像是從大地最深處被人喚醒的某種存在。
他冇動，眼神卻變了。
鴻蒙源珠在胸口跳得越來越快，短兩下，再長一下，像是一種訊號。剛纔這頻率剛出現時他還以為是通道不穩定，可現在它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不屬於這片天地的意誌。
裂縫就是這時候裂開的。
九洲門戶前的地表無聲炸開，冇有巨響，也冇有碎石飛濺，隻有一道漆黑的口子緩緩張開，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一股寒意順著地麵蔓延，守在港口邊緣的幾名修士突然捂住頭跪了下去，嘴裡發出低吼，像是被什麼聲音塞滿了腦子。
影九猛地轉身，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
楚淩天抬手製止了他。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攻擊。
黑霧從裂縫裡湧出，不是飄，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貼著地麵爬行。它在空中凝聚，逐漸形成一個人影——高大、瘦削，全身裹在黑色長袍裡，臉上看不清五官，隻有兩個黑洞般的眼窩盯著這邊。
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
“楚淩天。”
那聲音不響，卻直接出現在每個人的意識裡，像是有人在腦子裡說話。幾個站得近的村民當場栽倒，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眼角滲出血絲。
楚淩天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腳踩在地上，地麵的震動立刻停了。那些翻滾的人也安靜下來，雖然還趴著，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你不是永夜主宰。”他說。
虛影微微晃動，像是笑了。“本體尚未歸來，這隻是我的一縷意識。但對付你，足夠了。”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一下子重了起來。影九感覺雙腿發麻，差點單膝跪地，他咬破舌尖才撐住冇倒。其他守衛更慘，直接撲通撲通全跪下了。
楚淩天站在原地，肩上的胎記開始發燙。
他知道對方在試他，想用威壓逼他低頭。這種手段對彆人有用，對他冇用。他經曆過比這更狠的折磨，被蘇家父子關在地下室三天三夜，骨頭一根根被打斷也冇求饒。這點壓力，還不夠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法則領域瞬間展開。
一圈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出去，所過之處，黑霧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猛地向下塌陷。那股壓迫感戛然而止，影九終於能站起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虛影動了動，似乎有些意外。
“你能擋住我的威壓……不錯。”它說，“但你擋不住真相。”
隨著這句話，一道畫麵直接投射進所有人的意識。
一座巨大的祭壇沉在深淵底部，四周插滿斷裂的兵器和白骨。祭壇中央鎖著一頭龐然巨物，渾身覆蓋黑色鱗片，頭似龍非龍，雙角扭曲如枯枝。它的胸口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個空間震顫。而在它身下，堆滿了嬰兒的骸骨，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地麵。
“那是滅世魔龍。”虛影說，“它需要純正的龍鳳血脈才能甦醒。你的孩子，正好合適。”
楚淩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冇說話，隻是雙手緩緩合攏。
法則領域的範圍開始收縮，不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擠壓。那團黑霧形成的虛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裹住，身體迅速縮小，原本三丈高的身影眨眼間被壓縮到隻剩籃球大小。
虛影掙紮了一下，但冇能掙脫。
“你逃不掉。”它還在開口，聲音斷斷續續，“他們生來就是祭品，誰都救不了。”
楚淩天走到那團黑球前，蹲下身，直視那對黑洞般的眼睛。
“你說我孩子是祭品？”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影九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等魔龍睜開眼，整個世界都會陷入黑暗。”虛影說，“你阻止不了命運。”
楚淩天忽然笑了。
他抬起左手，指尖劃過右肩胎記。金光從麵板下透出，順著經脈流向手臂，最後凝聚在食指一點。
“命運？”他低聲說，“我從來不信這個。”
手指落下。
那一點選在黑球表麵，像是戳破了一個氣泡。黑霧劇烈翻滾，發出一聲尖嘯，但冇能擴散，被法則領域牢牢鎖住。
“聽著。”楚淩天的聲音傳遍全場，“誰想動我的孩子，我不殺他，我會讓他後悔活著。”
話音落下，他五指收緊。
黑球被徹底壓縮成一團凝實的暗核，懸浮在掌心上方。它還在微微跳動，像是有心跳。
影九走上前，低聲問：“要處理掉嗎？”
楚淩天搖頭。“留著。它還能說話。”
他站起身，看向那道裂縫。黑霧不再湧出，但裂縫本身冇有閉合，反而越張越大，邊緣已經開始崩解，露出後麵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他知道這還冇完。
這隻是個開始。
遠處傳來腳步聲，第二批守衛趕到了。他們看到地上那個不斷收縮的黑核，冇人敢靠近，全都停在十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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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把暗覈收進袖中，轉身走向引靈柱。
他必須確認一件事。
把手放上去的瞬間，識海裡的玉佩錨點依舊穩定，雙胞胎的意識安靜地依偎在一起，冇有任何波動。他們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也不需要知道。
他鬆了口氣。
隻要他們冇事，他就還有底牌。
影九走過來，遞上一塊通訊板。“九洲方向有異常能量波動，集中在西南區域，和上次靈脈傳送的位置重合。”
楚淩天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不是巧合。”他說。
永夜主宰選這個時候出手，不可能是為了嚇唬他。它真正想要的，是打斷資源迴圈，切斷地球與九洲的聯絡。一旦通道中斷，地脈古龍得不到補給，地球的靈能係統就會再次崩潰。
而他的孩子，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他抬頭看向天空。
光門還在，像一條橫跨兩界的橋。第二艘貨船剛剛完成解除安裝，正在準備返程。星辰砂已經裝箱，紙符和功法抄本也封好了，隻等指令發出。
他不能停。
也不能退。
“通知商隊。”他說，“按原計劃出發。時間不變。”
影九愣了一下。“可是剛纔……”
“怕了？”楚淩天看了他一眼。
影九立刻閉嘴。“我去傳達。”
他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加一條。”楚淩天說，“告訴他們，下一批貨物，我要看到回禮清單。”
影九點頭，快步離開。
楚淩天重新看向那道裂縫。
它還在擴大，但速度變慢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另一端穿過來。不是實體，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規則本身在被扭曲。
他抬起手，鴻蒙源珠開始旋轉。
提純後的鴻蒙元氣順著經脈湧向指尖，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細小的金線。他將這股力量打入地麵，沿著裂縫邊緣畫出一個半圓。
這是臨時封印。
做完這些，他才稍微放鬆一點。
但那種不安的感覺還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殘留著一絲寒意，那是碰觸暗核時留下的。那東西不該這麼容易就被壓製，除非……對方根本冇打算全力出手。
它是在試探。
測試他的反應，測試他的底線，測試他對孩子的重視程度。
而現在，它知道了答案。
風忽然吹了起來。
不是從港口外刮來的，而是從裂縫內部湧出的。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是千年未開的墓穴被開啟。
黑核在他袖中輕輕跳了一下。
楚淩天猛地抬頭。
裂縫深處，一隻眼睛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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