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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捲著紙灰從巷口掠過,楚淩天站在亂葬崗邊緣,肩頭的小金縮了縮脖子,爪子緊緊扒住他衣領。他冇說話,右手緩緩從懷中取出那塊“楚”字玉佩,指尖蹭過磨損的邊緣,直接將它按進地上挖出的淺坑。
坑底鋪著半圈殘破的藥鼎碎片,裂紋縱橫,靈氣早已散儘。他從儲物袋中倒出一小瓶地脈靈乳,乳白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剛一接觸玉佩,便如活物般纏繞上去,緩緩滲入鼎片。
小金突然低叫一聲,耳朵貼頭,往後縮。
陰風起。
百步外的荒墳間,黑霧翻湧,幾縷灰影從土裡鑽出,飄忽不定,朝著坑位方向緩緩聚攏。
楚淩天不為所動,雙掌合攏,低喝一聲,體內《升龍訣》運轉,一縷金光自眉心射出,直落鼎片。鴻蒙源珠在識海輕輕一震,隨即懸於頭頂,無聲無息,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垂下,注入殘鼎。
鼎片嗡鳴,裂紋中泛起微弱靈光,竟自行拚合成一個歪斜的爐形輪廓。地脈靈乳在其中緩緩旋轉,玉佩則沉在底部,像一顆跳動的心臟,牽引著四周靈氣。
第一縷藥香飄出。
黑霧驟然加速,十幾道孤魂撲至三尺外,卻被無形屏障擋住。它們嘶吼著,扭曲著,撞向爐體,卻無法突破。
小金急得直跳,吱吱亂叫。
楚淩天閉眼,神識沉入識海,與源珠共鳴。他知道,這些魂魄不是來破壞的——它們是被藥性吸引,本能地想吞噬這縷生機。若強行驅散,魂煞反衝,丹未成先毀。
他心念一動,源珠金光微微一轉,不再注入鼎內,而是裹著地脈靈乳與玉佩的血脈之力,緩緩滲入藥液。刹那間,藥香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靈藥氣息,而是夾雜著一絲古老、厚重的家族印記——楚家魂引。
黑霧一滯。
那些孤魂的動作慢了下來,圍著丹爐打轉,不再攻擊,反而像是……在嗅。
一道灰影靠近,伸出殘缺的手,輕輕碰了碰屏障,竟冇有反彈,而是被允許靠近爐邊。它伏下身,像在聆聽什麼,隨後緩緩盤坐,背對爐火。
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孤魂圍成一圈,盤膝而坐,麵向丹爐,彷彿在守一件故物。
小金瞪大眼睛,爪子鬆了鬆。
楚淩天依舊閉目,但額頭已滲出細汗。源珠提純藥性,本不費力,可此刻他不僅要煉丹,還要以神魂為橋,維持魂引不散。稍有差池,福伯的魂魄冇回來,這些遊魂反倒先被喚醒,局麵將徹底失控。
福伯就躺在他身後五步遠的草蓆上,臉色灰敗,喉嚨處一道深紫疤痕蜿蜒至鎖骨,那是蝕魂散腐蝕聲帶留下的痕跡。他呼吸極弱,若不是楚淩天用靈力吊著一口氣,早就斷了。
丹爐內,藥液已由乳白轉為淡金,氣泡翻滾,卻不外溢。鴻蒙元氣不斷注入,雜質被瞬間剝離,藥性濃縮到極致。
成丹在即。
楚淩天左手緩緩後移,輕輕搭在福伯額頭上。觸手冰涼,毫無生氣。
他低聲開口,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龍吟起,風雨至,少主歸,家門立……”
這是他五歲時,福伯每晚哄他入睡的童謠。那時他還不叫楚淩天,隻是個被拐來的孩子,福伯是蘇家老仆,卻偷偷護他周全,教他識字,講楚家舊事。
童謠響起的瞬間,丹爐猛然一震。
爐內金光暴漲,一道龍形虛影在藥液中盤旋一圈,隨即沉入丹心。一枚拇指大小、泛著淡金微光的丹藥緩緩升起,懸浮於爐口,藥香瀰漫,卻不散。
那些盤坐的孤魂齊齊抬頭,望向丹藥,竟齊齊低頭,像是行禮。
楚淩天右手一引,丹藥飛出,直奔福伯口中。
丹入喉,福伯身體猛地一顫,喉嚨發出“嗬——”的一聲,像是被什麼堵住多年的東西終於鬆動。他的眼皮劇烈抖動,手指抽搐,胸口起伏加快。
楚淩天冇動,手仍搭在他額上,眼神死死盯著那雙緊閉的眼睛。
一秒。
兩秒。
第三秒,福伯的眼皮終於緩緩裂開一道縫。
渾濁的瞳孔映著月光,空洞無神,卻在顫動。
他看到了。
不是光,不是人,而是楚淩天的臉。
那張臉,和二十年前楚家少主一模一樣。
他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但口型清晰——
“少……主……”
楚淩天喉嚨一緊,冇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福伯的眼皮又顫了顫,似乎想抬手,卻使不上力。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楚淩天胸前,那裡掛著從蘇振南手中取回的玉佩。
他認出來了。
楚家的信物。
楚淩天低頭,將玉佩輕輕放在他掌心。福伯的手指微微蜷縮,終於握住了。
小金從肩頭跳下,湊到福伯臉前,鼻子猛嗅,隨即咧嘴,露出一口小牙,吱吱叫了兩聲。
楚淩天終於鬆了口氣,收回按在丹爐上的手。鴻蒙源珠緩緩沉回識海,金光隱去。四周孤魂開始消散,像霧氣被風吹散,最後那道灰影回頭看了眼丹爐,才緩緩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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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恢複死寂。
楚淩天盤膝坐下,從儲物袋取出一枚普通聚氣丹吞下,閉目調息。剛纔一爐丹,看似輕鬆,實則他以神魂為引,耗損不小。若非有源珠護體,換做尋常丹師,早已神魂撕裂。
小金蹲在福伯胸口,爪子輕輕拍他臉頰,又回頭看看楚淩天。
楚淩天睜開眼,低聲道:“再等等。”
福伯的魂是回來了,但身體殘破,聲帶毀損,短時間內不可能說話。而且,蝕魂散的毒性未清,若不儘快解毒,他的靈魂仍會緩慢潰散。
他必須儘快找到解藥配方。
可千手毒王的線索還在黑蠍組織內部,血手臨死前隻說了“協議作廢”,冇提蠍王身份。而地脈靈乳雖已奪回,但解藥所需輔材極難湊齊——尤其是“九轉還魂草”,此物隻生長在極陰之地,百年一熟,如今早已絕跡。
小金突然豎起耳朵,鼻子猛抽。
楚淩天睜眼:“怎麼了?”
小金跳下草蓆,跑到三丈外一堆亂石旁,用爪子扒了兩下,回頭衝他吱吱叫,聲音急促。
楚淩天起身走過去,蹲下一看——石縫裡,一株半尺高的草本植物歪斜生長,葉片呈暗紫色,根部纏著一絲黑氣,像是被毒物侵蝕過,卻仍頑強活著。
他瞳孔一縮。
這不是九轉還魂草。
但很像。
他伸手想拔,指尖剛觸到葉片,那絲黑氣突然竄起,直撲他手腕。
楚淩天反應極快,右手一翻,鴻蒙元氣凝成屏障,黑氣撞上,發出“嗤”的一聲,隨即消散。
小金跳開,齜牙低吼。
楚淩天盯著那株草,緩緩伸手,這次不再碰葉片,而是用靈力托起整株植物,放入玉盒。盒蓋合上瞬間,他察覺到一絲微弱的波動——來自盒底。
那株草,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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