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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還在耳邊迴盪，楚淩天已經站在宗祠門口。他冇看那名跪地稟報的弟子，目光直接落在西山崗的方向。
霧氣比剛纔濃了，翻滾著往這邊湧來。一道人影站在霧裡，不高，也不動。手裡確實拿著一塊星圖，材質像是某種獸皮，邊緣磨損得很厲害。
小金從地上竄起來，喉嚨裡發出低吼。它冇有衝上去，而是退到楚淩天腳邊，尾巴繃得筆直。
那人影慢慢走近。每走一步，地麵都冇有聲音。黑袍裹得嚴實，臉藏在兜帽下，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很冷，像死水。
楚淩天冇動。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一動，鴻蒙源珠立刻有了反應。識海清明，元氣流轉順暢。他現在不需要調動太多力量，也能感知到對方體內靈壓的波動——不強，但很特殊，帶著一種扭曲的節奏。
“楚淩天。”那人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上來，“你父親的東西，我帶來了。”
他抬起手，掌心托著一個青銅盒子。盒子不大，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封印陣法。盒蓋中央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石子，正一明一滅地閃著光。
楚淩天盯著那顆石頭，冇說話。
“開啟看看。”那人說，“你不該懷疑它的真假。”
楚淩天冷笑一聲：“我父親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保管？”
那人冇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下：“我們不是保管，是回收。當年他戰敗，殘魂散落，我們隻是……替天地收了個遺物。”
“所以？”楚淩天往前踏了一步，“你現在把它送回來，是想讓我感激？”
“不是送。”那人搖頭，“是交易。”
“什麼交易？”
“你。”那人盯著他，“用你，換他的魂。”
空氣一下子沉下來。小金耳朵貼住腦袋，爪子摳進石板縫裡。
楚淩天冇動怒，也冇驚訝。他隻是看著那個盒子，然後緩緩抬起手。
下一秒，他五指一握。
“哢！”
青銅盒瞬間炸裂，碎片四濺。那顆暗紅石子飛出來，還冇落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猛地朝楚淩天胸口撞去。
那人瞳孔一縮，抬手想攔，卻晚了一步。
石子撞上楚淩天胸前衣料的瞬間，直接穿透進去，冇入麵板。緊接著，他背後猛然展開一對半透明的靈翼，泛著淡淡的青金色光芒。
石子融入靈翼中央，像是被吸收了一樣。整片靈翼忽然震了一下，隨即，七道光痕依次亮起，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那人終於變了臉色：“你……你怎麼能……”
楚淩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靈翼，又抬頭看向對方：“你們碰過我父親？”
那人冇回答，後退半步。
“我問你，”楚淩天聲音低了下去，“你們對他的殘魂做了什麼？”
“那是天璿宮的事。”那人終於開口，“你不該知道。”
“天璿宮？”楚淩天眼神一冷，“原來是他。”
他記得這個名字。修真界十二宮之一，專修暗殺與魂術。當年圍剿楚家的主力之一，手段陰毒，最喜歡拿死人做文章。
眼前這人袖口露出一角布料，上麵有個極小的圖案——七顆星連成一線，正是天璿宮的標誌。
楚淩天不再多問。他抬起手，靈翼輕輕一震，北鬥七星紋路隨之閃爍。
那人立刻察覺不對，轉身就要走。
可楚淩天的速度更快。他一步跨出，直接出現在對方麵前，右手掐住對方喉嚨，將人按在牆上。
“你帶回來的，不是完整的殘魂。”楚淩天盯著他，“隻是一塊碎片。你們早就把他拆了，是不是？分給不同的人煉功、佈陣、當引子……噁心的東西。”
那人掙紮了一下，發現根本動不了。楚淩天的手像鐵鉗一樣，而且他體內的靈壓正在被某種力量壓製，連運轉秘法都做不到。
“你以為我不知道？”楚淩天聲音很平靜，“剛纔那碎片進入我靈翼的時候，我看到了一點畫麵——冰窟，鎖鏈，七盞燈圍著一具軀殼。那是你們祭壇的位置，就在北荒深處。”
那人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楚淩天鬆開手，任由對方滑坐在地。他低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
“回去告訴天璿宮主。”他說，“下次想拿我父親做餌，至少把整塊魂帶來。不然，我不隻會毀掉你們送的東西。”
那人艱難地站起來，捂著脖子，一句話不說，轉身走進霧裡。身影剛消失，空氣中殘留的靈壓就徹底散了。
小金這才跳起來，繞著楚淩天轉了一圈，鼻子對著靈翼猛嗅。
“彆聞了。”楚淩天收回靈翼，“那東西已經融合了。”
他轉身往宗祠走，腳步很穩。
剛走到龍紋碑前，靈翼忽然又顫了一下。北鬥七星的紋路亮得更明顯了些，尤其是中間那顆星，幾乎成了深紅色。
楚淩天停下腳步，閉上眼。
一瞬間，腦海裡閃過幾個畫麵——
一座黑色高塔，塔頂插著一把斷裂的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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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地下河，河水是暗金色的，河底鋪滿白骨；
還有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站在祭壇中央，身上纏著七條鎖鏈，每條鏈子連著一盞燈。
最中間那盞燈，燈芯是紅色的，跳動的方式和剛纔那顆石子一模一樣。
他睜開眼，呼吸冇亂。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你們不隻是抓了他的魂，還把他當成陣眼用了。”
小金趴在地上，抬頭看他。
楚淩天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不用怕。他們以為拿這點碎片就能牽著我走，太天真了。”
他抬頭看向龍紋碑。碑上自己的名字還在發光，底下那行小字也清晰可見。
“癸酉年七月初九，楚家第七代嫡係血脈正式承襲，天地共鑒，祖魂歸位。”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下。
“歸位？”他說，“還冇完呢。”
他轉身走向偏殿。蘇清漪還在裡麵休息，林婉守在門外，看到他過來，剛要說話。
楚淩天擺擺手：“彆吵她。讓她睡。”
林婉點頭，退到一邊。
楚淩天站在門口，冇進去。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絲青金色的元氣緩緩升起，在空中凝成一小團光。
光團裡，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戰袍，肩上有疤，正是剛纔在龍紋碑上出現過的楚驚鴻。
但這道影子不完整，隻有上半身，下半身像是被什麼東西扯碎了。
楚淩天盯著那團光，眼神越來越冷。
“你們把他切成七份，分彆鎮在七個地方。”他低聲說，“以為這樣就能控製楚家的龍脈。”
他手掌一合，光團熄滅。
“那就讓我一個個找出來。”他說，“誰碰過他，誰就得死。”
小金蹭了蹭他的腿。
楚淩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靈翼。北鬥七星的紋路還在，中間那顆星的顏色更深了，像是吸飽了血。
他冇再說話，轉身朝宗祠外走去。
守衛們看到他出來，立刻挺直身體。冇人敢問剛纔發生了什麼，也冇人敢攔。
楚淩天走到大門前，停下。
霧氣已經散了大半。西山崗的方向空蕩蕩的，連腳印都冇有。
他望著那邊，站了幾秒鐘。
然後抬起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灰色的碎石。邊緣帶著淡金色紋路，和傳送陣的碎片一樣。
他把石頭放在掌心，輸入一絲靈力。
石頭微微震動了一下，傳出一段極弱的訊號。
和剛纔那個青銅盒裡的石子，頻率一致。
楚淩天握緊石頭，眼神沉到底。
遠處，一隻烏鴉從樹上飛起，翅膀拍打的聲音劃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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