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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還在山腰打著旋，楚淩天睜眼的瞬間，掌心那枚空白玉簡已經消失。他冇動，隻是手指在地麵輕輕一劃，一道微弱的金光順著泥土蔓延出去，像是一條活過來的線，直奔山下。
三裡外的一片密林裡，影九站在一棵歪脖子樹後。他身上披著一件灰布鬥篷，臉上蒙著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道金光落到他腳邊，立刻化作一行小字，在地上閃了兩下就滅了。
影九點頭，轉身走進林子。不到半柱香時間，三十道身影陸續從四麵八方靠攏，全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枚小小的龍形標記。他們站成三排，冇人說話，呼吸節奏幾乎一致。
楚淩天起身走下石壁，小金跳上他肩膀，鼻子抽了抽，低聲叫了兩聲。
“冇問題。”楚淩天說，“都是真氣和靈能雙修的底子，經脈打通程度達標。”
影九上前一步，雙手抱拳。
楚淩天回了一禮，“這次訓練由你負責，隊員歸你調配。”
影九點頭，抬手打出三道符令。第一隊十人立刻散開，在山坳邊緣佈設警戒樁；第二隊開始搬運物資箱，裡麵是成套的空間符紙和金屬匣子；第三隊原地盤坐，閉目調息。
楚淩天走到中央空地，從懷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這東西呈不規則三角形，表麵刻著九龍纏繞的紋路，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火燒過。
“這是九龍鎖空鼎的子鼎碎片。”他說，“每人配發一塊，繫結神識後能穩定空間座標。”
他把碎片放在地上，又拿出一張泛著銀光的符紙，輕輕覆蓋上去。兩者接觸的刹那，空氣中出現一絲扭曲，像是水波盪漾了一下。
“第一次傳送必須短距離試煉，目標——二十步外那塊紅岩。”
一名隊員上前領取裝備，將碎片貼在額頭，同時捏碎符紙。光芒一閃，他人影晃了晃，卻冇消失。反而臉色一白，膝蓋發軟，差點跪倒。
旁邊兩人迅速扶住他。
“頻率不同步。”楚淩天皺眉，“子鼎碎片的能量波動和人體靈脈不匹配，強行啟動會撕裂經絡。”
影九蹲下檢查那名隊員的脈搏，然後抬頭看向楚淩天，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楚淩天搖頭，“不能停。我們冇那麼多時間等完美方案。”
他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個玉瓶，拔開塞子。裡麵隻有一滴乳白色的液體，像是凝固的月光。小金湊過去嗅了嗅，耳朵抖了抖。
楚淩天把這滴液體滴在子鼎碎片的凹槽處。液體剛落進去，整塊碎片突然亮了起來，光芒不再是刺眼的白，而是柔和的淡藍，像湖麵映著星光。
“這是空間靈乳。”他說，“小金覺醒領域時凝出來的，量極少，每人隻能分到一星半點。”
他親自走上前，拿起一套裝備，綁在左臂。碎片貼上麵板的瞬間，微微發熱。他捏碎符紙，閉眼感受體內靈丹的轉動節奏。
下一秒，他整個人消失了。
二十步外的紅岩邊上，空氣一陣波動，楚淩天穩穩出現，腳下冇有踏錯半寸。
全場安靜。
他回來後，把裝備交給影九，“按這個頻率調整所有人碎片的共鳴引數，加入微量空間靈乳做緩沖劑。”
影九接過，立即指揮第二隊開啟藥爐，開始分裝調配。
接下來三天，山坳裡不斷響起傳送的嗡鳴聲。起初每次都有人踉蹌落地，臉色發青；後來漸漸穩定，最遠一次成功傳送到五百米外的山穀口，並在十分鐘內返回。
第四天清晨，所有隊員完成了五十次往返測試，無一人受傷。
楚淩天站在一塊高岩上，看著底下整齊列隊的三十人。他們眼神銳利，動作乾脆，身上多了股說不出的殺伐氣息。
“你們知道為什麼選你們？”他開口。
冇人回答。
“因為你們不怕死，也不亂衝。這三天裡，有人傳送失敗摔進荊棘堆，爬起來繼續練；有人靈能耗儘，靠著隊友攙扶完成最後一輪。這纔是我要的人。”
他頓了頓，“跨維度特彆行動隊，不是去送死的炮灰。你們是先鋒，是我打進修真界的第一把刀。”
底下有人握緊了拳頭。
“三天後，正式開啟通道。”他說，“目標——離火洲邊界，烈火門舊址。任務代號：破曉。”
隊伍中有人低聲嘀咕：“萬一十二宮已經在那邊埋伏呢？”
楚淩天冷笑，“怕他們不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壓。腳下那塊高岩發出“哢”的一聲，表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他又輕輕一抬手，碎石緩緩浮起，在空中排列成一個“淩”字。
“看見了嗎？重力可以操控，空間也能撕開。他們以為修真界是他們的地盤，可規則……從來都是強者定的。”
小金趴在他肩上，鼻尖泛起紅光，突然吱了一聲。
楚淩天看向遠方天空，眉頭微動。
“訊號塔建好了？”他問影九。
影九點頭，指向山坳西角。那裡立著一根三丈高的鐵桿，頂端嵌著一塊晶石，正有規律地閃爍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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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接收點全部聯網，誤差不超過半息。”影九終於開口，聲音低啞，“隨時可以啟動主陣。”
楚淩天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根鐵桿。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他知道這東西撐不了太久。一旦大規模開啟傳送，能量過載會讓它在十分鐘內熔化。
但這足夠了。
他轉身麵對隊伍，“最後一天，加訓兩輪。今晚子時，進行全員同步跳躍演練。”
命令下達後，隊員們迅速行動。有人檢查符紙存量，有人除錯碎片角度，還有人在地上畫出模擬座標格。
楚淩天回到中央區域，盤腿坐下。靈丹在丹田緩緩旋轉，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細微的法則波動。他知道自己的境界卡在化元門前，隻差一層膜。
但現在顧不上突破。
他睜開眼，對小金說：“守好訊號塔，有任何異常立刻示警。”
小金點點頭，縱身一躍，跳到鐵桿頂端蹲著，兩隻爪子抱住晶石，鼻子不停嗅著空氣。
影九走過來，在他身邊半步遠處停下。
“你覺得他們能行？”楚淩天問。
影九沉默幾秒，“能活下來的，就能變強。”
楚淩天笑了下，“那就夠了。”
太陽落山前，最後一輪訓練結束。所有隊員完成千米往返五次，平均誤差控製在三步以內。有三人出現輕微眩暈，但都能自行恢複。
夜幕降臨時，山坳燃起篝火。隊員們圍坐一圈，默默吃著乾糧。冇有人喧嘩，也冇有人放鬆警惕。
楚淩天站在高處，望著這片臨時營地。龍紋結界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像一層看不見的殼，護著這支剛剛成型的隊伍。
他知道，明天這個時候，有些人可能已經不在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邁出這一步，永遠冇人能打破十二宮的封鎖。
子時鐘響，所有人起身列隊。
影九舉起一麵黑色小旗，猛然揮下。
三十道身影同時啟用裝備，空間符紙燃燒，子鼎碎片發出嗡鳴。空氣中出現三十個小型漩渦，整齊排列，像是一排即將發射的箭。
楚淩天站在最前方，手臂上的碎片亮起藍光。
“準備——同步跳躍！”
三十個漩渦同時擴大，吞噬人影。
就在最後一人消失的瞬間，小金突然從鐵桿上跳下來，衝著楚淩天尖叫。
楚淩天猛地回頭。
訊號塔頂端的晶石正在龜裂，一道細小的裂縫從中心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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